天色漸暗,大街上的市民紛紛加快了腳步。
宵禁的命令已經實行了一段時間,市民們最開始對此甚為不解,但沒過多久各個居民區就都出現了多起可怕的傷人事件。
看著那些幾乎被拆成了廢墟的房子,市民們從教士口中得到了怪物入侵的情報。
那些叛軍接受了邪惡的力量,白天的時候還能夠勉強維持人類的形體,到了晚上就會原形畢露。
這個時候如果誰的家沒有緊閉門窗,那麼它們就會聚集起來殺光那一家人,一個活口都不留。
那些教士們是這樣說的,而在一遍遍的重複之下,部分市民很快對此深信不疑,於是在晝短夜長的冬天,許多市民恨不得在太陽剛一西斜的時候就向著家中趕去,然後便是緊閉門窗一整晚不發出甚麼太大的聲響。
而在行色匆匆的市民之中,卻有一人有些格格不入。
這人穿著常見的茶色外套,步履之間十分自然,雙眼卻總是有些刻意的來回瞟向周圍的建築。
最重要的是,他是逆著人流前進的,而他前進的方向正是冷杉城邊緣的一處軍營。
“平民,後退,返家!”
一個聖教軍士兵眼看這人越走越近,手中武器一揮威嚇了一句。
那人連忙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轉了回來:
“這位大人。”
他卑躬屈膝地說道:
“請問霍華德大人現在在軍營中嗎?”
兩個守門計程車兵對視了一眼,一人問道:
“你是誰?”
“我是霍華德大騎士長的朋友,有些事情想要找他,這裡……應該是第二騎士團的駐地吧?”
那士兵瞟了一眼周圍,將腦袋湊過來小聲道:
“你還不知道?前段時間叛軍向著城內空投老鼠,霍華德大人呃……”
士兵剛將嘴巴湊到男人耳邊,喉嚨便被人一把捏住,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腰背微微弓起的普通市民在這一刻已經褪去了膽怯的偽裝,一腳踢在聖教軍士兵腹部將其踹飛,轉身攻向另一個目瞪口呆計程車兵。
下一刻他的身體倒飛出去,直挺挺地飛向了軍營的圍牆。
解決了守衛的男人開始全速向著軍營內衝去,而那倒飛出去計程車兵雖然手上動作慢了一分,但嘴裡卻已經大喊出聲:
“敵襲!敵襲!”
在極為短暫的沉寂後,整個軍營內瞬間喊聲四起,一大群目露兇光的聖教軍提著武器,連戰鬥教袍都沒有穿好便殺了出來,四處張望尋找著入侵者。
見到自己還是慢了一步,沒跑兩步的男人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
眼看一些敵人已經鎖定了他的位置,他不慌不忙地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球狀物,用力按動之後丟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幾個敵人。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男人一邊躲避著來自周圍敵人的圍追堵截,一邊不斷擲出手中的奇異物品。
直至他將最後一個花哨小玩意捏在了手中,感受了一下質感之後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咧開:
“這個我喜歡。”
說罷他用力一捏,隨後將球狀物扔向了視野範圍裡最大的一處營帳。
那球狀物在空中破裂開來,來自油藤的可燃油脂在核心爆裂的衝擊下均勻鋪滿了那最大的營帳。
已經因敵人靠近而背對那處區域的男人手指向著身後輕輕一點,一枚不知從何處飄來的火星就這樣落在了燃油浸染的帆布中。
火焰的擴散速度遠超尋常,僅僅是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軍營就成了一個巨大的火把。
一些聖教軍在分隊長的指揮下回身前去救火,但依舊有至少三四十人緊緊跟在男人的身後。
這些聖教軍士兵的雙眼滿是血絲,似是下一刻就要將面前的縱火犯碎屍萬段。
男人奔行在冷杉城的大街小巷中,呼吸逐漸因體力不支而變得不夠均勻。
如此情況下如果堅持跑直線肯定會被按倒在地當場逮捕,所以男人不假思索地跑入了一處狹窄的巷子。
雖然體力上的劣勢依舊存在,但至少可以讓身後的聖教軍們因擁擠而放慢腳步。
一處民居的屋頂上,兩個人將不遠處的追逐景象盡收眼底。
“有點水平啊看著,你覺得呢?”
“確實不錯,要不要拉他入夥?”
“我覺得可以,咱們現在不就差一個主點體質和敏捷的隊友嗎?”
“行是行,但那麼多聖教軍我們也打不過,如果他能來到這邊,我們就幫他一把好了。”
“沒問題。”
兩人商量好計劃,翻身跳下民居的房頂,藉助窄巷對面的牆壁將自己送進了對側的窗戶。
又拐過兩個彎,男人身後已經見不到幾個聖教軍士兵,但他們的喝罵聲依舊清晰可聞。
而男人的體力似乎也已經到達了極限,就在他伸手扶住身邊的牆壁打算喘口氣時,前方十幾米處一扇房門忽然開啟,一個面帶焦急的年輕人對他飛快地招著手道:
“快進來快進來。”
男人踉蹌兩步,強行擠出力氣跟著面前的年輕人進了房子。
大門被年輕人輕輕合攏,門外傳來一陣聖教軍士兵雜亂的腳步聲。
兩人提心吊膽地聽了幾分鐘,確認那腳步已經越來越遠直至完全消失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樓板傳來一陣咯吱聲響,男人這才注意到還有另一個年輕人就在樓上,他揮手示意二人上樓,登上有些簡陋的木板樓梯,三人坐在了一張小桌子周圍。
那個後露面的年輕人嘖嘖稱奇道:
“我去了哥們,你這波是真的牛逼,怎麼惹了那麼多聖教軍?”
清晰的發音傳入了男人的耳中,但他對此卻沒有任何反應。
原因無他,這是一種他從未聽說過的語言,除了能夠從語調和語速中大致解析出對方當前的情感之外,他完全無法理解任何其中的內涵。
為了掩飾自己的問題,他強喘著粗氣,一點一點喝完了面前的一大杯水。
這時候那個為他開門的年輕人才說道:
“今天冷杉城怎麼這麼熱鬧?”
他說的是王國語,雖然口型有些奇怪,但這一次自己真的聽懂了。
男人將杯子放在桌上嘆了口氣道:
“本來是想要偷襲一處軍營,結果解決守衛的時候慢了一點,讓他報了信……”
“一個人就敢玩這麼大?兄弟你真厲害。”
又是自己聽不懂的語言,不過男人覺得對方的語氣和語調是在稱讚自己,所以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另一人則問道:
“哥們你是不是開了隱藏ID選項?方便透露一下你叫甚麼不?”
“度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