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個人肯定都關心自己的小命,他就是要將這個謠言和自己的性命捆綁在一起,將‘安提亞里斯賣過溝子’的新聞與自己的死亡融合,進化成‘安提亞里斯為了遮掩自己賣過溝子的事實不惜殺人滅口’,當這個新聞和性命綁在一起,那市民們就一定會更加關心。”
另一個玩家想了想說道:
“很有道理,簡直是宣傳和營銷方面的天才——如果這個謠言只在小範圍傳播,安提亞里斯自然可以將謠言做實,真的殺掉那些信以為真的人,但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他總不能殺死全城的人吧?”
“沒錯,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聰明的市民肯定會想到這一點,為了保命他們也會拼命將這個訊息傳播出去的。”
“哇,這是不是有點太陰毒了?”
“事已至此,希望安提亞里斯還能夠繼續保持狀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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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教堂,書房。
植物的枝條死死纏繞在一個人的四肢上,將他如一位殉道者般吊在了空中。
安提亞里斯右手五指微微張開,纏繞著四肢的枝條再次向外收緊,被吊在空中的青年人喉嚨中則是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吟。
這個即將被五等分的不是別人,正是早些時候一刀斬下【人參公雞】首級的教士。
他信心滿滿地帶著人頭來到了大教堂邀功,在敘述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卻見識到了一位大主教的暴怒。
在過去的數年中,他從未見過這位大主教如此失態,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甚麼。
見到教士帶著迷惘和委屈的眼神,安提亞里斯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說道:
“為甚麼要殺他?”
為甚麼要殺?散播這樣的傳聞難道不該殺嗎?
“按照你的描述,那個叛軍不過是一個最普通的低階平民,面對你的斬擊都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的平民。”
安提亞里斯看著教士繼續道:
“這樣的人,如果能將其活捉,後面還不是想讓他說甚麼他就能說甚麼?到時候即便是押著他走遍整個冷杉城,讓他將所有傳單一張一張吃下去,也並非不可能。
“這樣不但能夠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人,還能夠讓他潛藏在暗處的同夥暴露出來。”
他的語氣依舊嚴厲:
“你最近難道沒有察覺?叛軍最初潛入冷杉城時還會搞一些破壞,但在救走那些孤兒之後,他們的動作已經沒有那麼大了,現在更是將破壞改成了用這種謠言來宣傳,你難道看不出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
安提亞里斯這話說的他自己都不信,但他必須表現出堅定相信的樣子,因為他是這座城市的統治者。
他決不能在手下面前表現出喪失信心的一面,即便是強詞奪理也要保持自己的高傲和口頭上的優勢。
大主教搖了搖頭說道:
“如此的好機會,竟然被你徹底葬送了,甚至還有膽量來邀功?”
教士聞言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問題在哪裡,即便被枝條緊鎖,他的身體依然開始了顫抖。
若說之前他的心中還有著些許的不服氣,現在就徹底沒話說了。
這件事的確是自己處理的有問題,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感到恐懼。
客觀來說安提亞里斯是個有能力且還算公正的領導,可現在自己眼看就要成為他的敵人了……
大主教嘆了口氣道:
“我們都是染垢者,對吧?”
教士如蒙大赦地點點頭。
安提亞里斯繼續道:
“那就為了樞機,為了樹神,奉獻一切吧。”
說罷他右拳合攏,那些原本只是鎖住教士四肢的枝條立刻生出了一根根中空的硬刺,直接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一場樹人改造就這樣發生在了安提亞里斯的書房中。
那教士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後便是無盡的痛苦。
他想要張嘴大喊,卻已經失去了發聲的能力,只得扭曲著身體進行著無意義的掙扎……
枝條們帶著教士潛入了地下,那裡已經被騰出來了一間新的牢房用以關押這位正在誕生的樹人獵手。
安提亞里斯在桌前靜坐良久,伸手向前將倒扣在桌面上的一張紙翻了過來。
這正是【人參公雞】帶來的傳單之一,其上用誇張的用詞描繪出了一個與自己同名同姓之人的悲慘身世。
從聖城到阿朵林行省,彷彿凡是安提亞里斯走過的地方就會留下奇怪的傳聞一般。
細細讀了一遍面前的傳單,大主教無奈地嘆了口氣。
雖然這次的傳單投放沒有對冷杉城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傷害,但安提亞里斯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緊張。
他知道有些事情沒辦法只看表面,能夠想出這種手段的叛軍絕不簡單。
而自己的機會只有一次,那就是在支援到來之後立刻發起反攻,如果將戰爭拖到春季,血屍復甦又會加劇,到時候無論是冷杉城還是叛軍都會陷入戰爭泥潭。
而阿朵林行省一日不收服,叛軍的氣焰就會囂張一日,而他代表的拜樹教則會更加萎靡。
想到這裡,安提亞里斯叫來了幾個教士開始下達命令:
“立刻通知,第五、六、七騎士團,在小教堂周圍逐戶搜查傳單,一旦發現有人私藏立刻逮捕,視為叛軍同黨。
“通知第二騎士團和第三騎士團立刻進行自查,然後對所有聖教軍和教士進行排查,一旦發現私藏傳單就罪加一等。
“通知第四騎士團精選百人,立刻從南門出城開始排查外部情況,確認援軍與冷杉城之間的距離,沿途所有血屍一旦發現立刻清除。
“其他無直接命令的騎士團即日起進入戰鬥模式,增大訓練量隨時準備出擊。”
“是!”
隨從們領命離開了安提亞里斯的書房,只留下大主教一人坐在座椅上。
那些傳單上的文字彷彿刀削斧鑿般燒錄在了他的腦海中,安提亞里斯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起來。
自己精彩的一生怎容他人如此玷汙?
待到戰後他抓住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定要將其千刀萬剮以洩自己的心頭之恨。
安提亞里斯無意識捏緊了拳頭,而在書房的窗外,一隻遊隼大小的飛鳥自低空快速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