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否只有自己一個玩家被捕呢?
【清湯大老爺】思索幾秒,靠近單人牢房門口開始使用玩家們之間的通用接頭暗號:
“布穀~布穀~”
預想中的回應並未出現,只是周圍的嚎哭似乎被這不和諧的聲音打破而有所減弱。
但暗號並不是完全沒有效果,兩個籠罩在黑暗中的身影很快就被吸引了過來,一個緊緊盯著他,另一個則是麻利地開啟牢房大門。
【清湯大老爺】看著二人熟練的開門配合也不由自主地感慨一句:
“哇,還有獄卒。”
失序世界的NPC沒辦法理解他的諧音梗,快步進入牢房架起他便向外走去,很快將【清湯大老爺】按在了審訊室的椅子上。
又有審訊?
這一刻不但【清湯大老爺】是這麼想的,就連埃德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幾天之前他才剛剛見過灰鑄迴廊的審訊模式,那三個審訊官現在應該還在因為工傷休假,只是不知道灰鑄迴廊有沒有心理醫生這種存在。
兩名獄卒將他綁好之後便挺起腰背乖乖站在了兩側,而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人則是從審訊室的門口大步邁了進來。
這一刻在埃德的視野中,走進審訊室的那人整個身體都被籠罩在了一片馬賽克之中,只能透過色塊依稀分辨那是一個處於中老年階段的教士。
這是規則的力量,是這個人自己的規則在抵抗來自埃德的窺視。
不過對方的水準顯然是不如大冶鑄者這種貨真價實的高階,只能給自己打一層薄碼罷了。
這樣一個人會是誰呢?
埃德皺眉深思,對方的實力顯然沒有高階水準,但也不是莫特利這種中階能比的。
在冷杉城中,這樣的存在只有一個。
埃德看著那團馬賽克念出了那個名字:
安提亞里斯。
這位第二教廷當前階段的頭號大敵就這樣和埃德完成了隔空對視。
埃德此時也來了興致,著實想要看看對方的斤兩。
安提亞里斯在審訊桌後坐定,看著【清湯大老爺】開口第一句便是:
“你是叛軍的一員吧?”
叛軍?
“螢幕”另一端的埃德眉頭一挑,老東西還挺會猜的。
在見證了許多鐵證如山的罪行之後,前幾天被諾倫捕獲的純潔者已經徹底歸心。
他說自己的任務是巡視阿朵林行省確認是否有鎮子被血屍攻陷。
但他的染垢者手下則交代了另外一些被安提亞里斯親自指派的任務,那就是調查“叛軍”的存在。
顯然第二教廷的存在在整個拜樹教教國的統治體系中已經不是甚麼秘密。
位於最頂端的三位樞機自然不必說,中高層的諾倫和安提亞里斯都已經知道了第二教廷的存在。
只不過純潔者和染垢者對待第二教廷的態度截然不同而已。
一方將其視為世界的拯救者,另一方則是將其視為叛軍。
埃德知道,第二教廷之後的一舉一動不但關係自身,同樣也會影響拜樹教教國內部兩派的暗中博弈。
既然已經有人將賭注押在了自己的身上,埃德自然不想要讓這些人失望。
此刻的他認真觀察著那團馬賽克,試圖從中儘可能獲知安提亞里斯的資訊。
審訊室,【清湯大老爺】看著面前的中老年男人。
儘管是在遊戲中,但對方給自己的第一印象依然是“沉穩”。
對方身上的那種感覺像是古裝劇中手握重兵的一方諸侯,在他的威懾下一切欺瞞都會無所遁形。
但這對玩家並不適用,儘管【清湯大老爺】也對面前之人的身份有所猜測,但他還是無法確定對方就是那位大主教。
【清湯大老爺】前段時間剛剛在論壇中看到了灰鑄迴廊出訪三人組的審訊流程。
他感覺自己並不能像那三位一樣多才多藝到給審訊官折磨出心理陰影。
但話又說回來,處於當前這個局面,誰又不想整點花活呢?
這一瞬間,諸多“先賢大能”的身影開始在【清湯大老爺】的身上浮現:【眼中藏著獅子】、【鑑史大師】、【古法偏心輪】、【阿洛德】……
閉目深吸一口氣,他看著面前的安提亞里斯認真答道:
“沒錯。”
安提亞里斯不出所料地點頭:
“你的同伴們全都已經死亡,只有你還活著。”
他起身踱步,語氣變得很是微妙:
“但這可能不是甚麼好事,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清湯大老爺】臉色悲苦:
“我明白,你想知道甚麼就問吧,最後給我個痛快就好了。”
“嗯。”
安提亞里斯示意兩名獄卒開始繼續,他則是緊盯著【清湯大老爺】的眼睛發問:
“你們一共有多少人潛入城內?”
“六十人。”
這是真話,也是假話。
潛入冷杉城的的確只有六十人,但【清湯大老爺】選擇性忽略了一個修飾詞——“這次”。
“進入冷杉城的目的是甚麼?”
目的?
潛入冷杉城當然是官方給我們安排的新活動,不過這麼說的話顯然不能讓對方信服。
他看著面前的男人,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狂熱:
“是為了蒐集與大主教安提亞里斯有關的資訊。”
“哦?”
審判桌後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微變,他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
“用來做甚麼呢?”
“用來刺殺他。”
【清湯大老爺】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們要將冷杉城從這個蠢貨的手中解放,為此必須戰勝這個惡魔。”
安提亞里斯看著【清湯大老爺】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憐憫。
這就是個被洗腦的蠢貨啊,雖然自己年輕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但好在自己早早就認清了這個世界,選擇了真正正確的一方加入。
想到這裡他倒也沒了繼續追問下去的心思,如果繼續追問緣由,得到的無非就是甚麼“為非作歹”、“草菅人命”之類的蠢話。
可整個拜樹教哪個大主教不是這樣?
倒不如說這個世界現在就是在以這種消耗生命的方式進行前進,無非是充當柴薪的物件有所不同罷了。
想到這裡,安提亞里斯問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問題: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