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巨大且臃腫的蜂王也在看著埃德,只不過它的複眼過於密集,讓人完全找不到視線聚焦的地方。
人與怪物如此對視了兩秒,埃德忽然笑了出來:
“你早就知道我要來,對吧?”
他這樣說著,卻不再看向面前的巨大蜂王,而是從腳下的一處六稜柱空間中抱出來了一個足有成人手臂大小的幼蟲。
在那幼蟲的一端埃德甚至能夠看到發育不完全的點狀雙眼。
他一手託著幼蟲,另一隻手在它的眼前晃了晃:
“我說的對吧?”
“啊?”
未等蜂王回話,塞拉菲娜卻是率先驚訝出聲。
她之前還因為自己深入敵巢的英勇行為而感到沾沾自喜,但埃德這麼一說卻好像是他們兩個主動走進了對方的陷阱一般。
黃金色的眸子驟然縮緊,巨龍修長的脖頸中發出“呼呼”的聲響,蓄勢待發的吐息已經瞄準了不遠處蜂王的大胃袋。
埃德感覺身邊的空氣正在不斷升溫,腳下蜂蠟製成的地面已經有了些許熔化的趨勢。
他連忙阻止道:
“先別動手,它沒有敵意。”
塞拉菲娜的目光掃過埃德,喉嚨中的蓄勢聲響降低了些許,埃德又繼續說道:
“而且你殺了它也沒用,和我們交談的又不是蜂王。”
“不是蜂王?”
塞拉菲娜彷彿是聽到了甚麼不得了的訊息,喉頭一聳便將吐息嚥了回去反問:
“那和我們交談的是誰?”
埃德看著懷裡一臉無辜的蜜蜂幼蟲戳了戳它的腦袋:
“蜂巢。”
巨龍再次進入了警戒模式,而且要比之前更加慎重。
如果說敵人的核心是蜂王,那麼塞拉菲娜有充足的把握在一發吐息之後趁著群龍無首之際帶著埃德從容撤退。
可若說敵人是蜂巢……
她想起了自己看到的橙黃色天際線,想起了那龐大到近乎和人類城市大小近似的巢穴……
龍族強大又傲慢,但卻不代表他們都是傻子,在聽到蜂巢的瞬間塞拉菲娜便已經進入了最高階的戰鬥狀態。
“別急,等我和這位談一談。”
埃德知道現在已經不是關心小綠意見的時候,伸手便從眼眶上方的半冠樹苗枝頭扯下了一片葉子,塞到了懷裡幼蟲的嘴巴前面。
那幼蟲向前蠕動兩下,一口將那片葉子咬住,在昆蟲特有的口器撕咬中將其吞進了肚子。
很快埃德便感知到自己的區域網中進入了一位新的客人,在設定好對方的許可權之後埃德開始在腦海與其交流。
“怎麼稱呼?”
“我即是【蜂巢意志】,這便是我的名字。按照人類的說法,叫我蜂巢、蜂群都是可以的。”
有了精神上的直接交流,對方的話語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磕磕絆絆,思維變得十分敏捷。
未等埃德繼續發問,那如氣體般分散的意志便傳達來了新的訊息,感覺像是自我介紹:
“巢穴是我的骨骼,蟲群是我的血肉,它們所見即是我所見,它們所思即是我所思,它們所在即是我所在!特殊的人類,歡迎來到花海,我是此處唯一的領主。
“從我見到那神奇的木雕開始,我便知曉你遲早會來到這裡。”
好傢伙,還挺有逼格的。
埃德在心中暗自吐槽——這算甚麼?神聖的f2a連線著我們?
不過他還是順著對方的話語繼續問道:
“那麼讓我分身失去控制的資訊素……”
“只是我的一小部分能力。”
“那倒是要感謝高抬貴手。”
埃德繼續追問:
“你覺得我特殊在甚麼地方?”
蜂巢意志回答道:
“我看不清,抓不住,但卻能夠聞到那種味道。你的力量與植物相關,如果你能夠真的綻放——不是那個木雕那樣的綻放,我想我將有機會窺見你的真容,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哦,這是在說世界樹嗎?
怪不得對我比較友善,原來是期待著世界樹開花……
話說世界樹真的能開花嗎?即便開了花,難道又有對應的蜜蜂可以來採蜜嗎?
埃德的心中胡思亂想,不過在另一個世界的故事中,世界樹下面有黑龍修腳,上面有老鷹盤旋,中間還有一隻不知道在忙些甚麼的松鼠,甚至枝幹還延展出了九個世界……
如此看來,多上兩隻蜜蜂好像也算不得甚麼。
“原來如此。”
“那麼,輪到我發問。”
蜂巢意志說道:
“你又是如何發現我的存在的?”
埃德笑著回答:
“那些蜂群追到一半就不追了,應該來自你的命令,被破開的牆壁中沒有一隻幼蟲,那應該是你早就讓人將它們取走,最讓我篤定的便是寬度不夠時自動縮緊的牆壁——與其讓我相信一群蜜蜂做出了伸縮門這種東西,我還是更願意相信蜂巢本身是一個具有活著狀態的個體。”
“你說的沒錯,蜂王只是我的代行者而已,在我未將意識進行投射時,整個蜂群都會按照既定邏輯運轉。”
原來如此,看來蜂巢意識的運轉方式與自己和小綠的結合比較相似,既能夠多執行緒運轉簡單程式,也能夠將算力放到重要的地方。
精神空間內短暫陷入了沉默,幾秒之後蜂巢意識率先開口:
“領地密契,是一次試探?”
埃德反問:
“與我對視的那隻幼蟲,當時應當是你意識集中的臨時載體?”
雙方都沒有對剛剛的問題正面回應,不過不回應也是一種答案,蜂巢知道埃德試探了自己的實力,埃德也知道蜂巢注意到了自己的特別。
打了一個回合的太極之後,話題又重新回歸了正軌,埃德認真說道:
“之前和你商議的合作是否還作數?”
“當然,我其實很期待花海之外的風景,但那些地方的秩序和規則都太過惡劣……”
“那便一言為定,等到森林走廊將我的領地與花海溝通,你的蜂群就可以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了。”
感受到對方傳來了贊同的資訊,埃德繼續問道:
“我能夠感受到你的善意,請問是否有加入我們,讓秩序重回這個世界的興趣?”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