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人類大小相近的巨大蜜蜂看著面前的植物人,植物人也在認真看著面前黃黑相間長滿絨毛的巨大蜜蜂,他甚至能夠在蜜蜂那密集的複眼上看到無數個反射出來的自己。
“似乎沒甚麼敵意,難道它能感知到我的分身是植物構成的?”
埃德心中思索,感覺和這怪物對視也不是個辦法。
如果是一般生物,到了這一步要麼返回要麼幹一架,幾乎沒有第三個選項。
但埃德不同,他是植物人,分身更是純粹植物構成的,所以他可以——
開花。
埃德的雙腳化作根系開始從泥土中汲取營養,一朵朵並不算大的花開始在他的身體上盛開。
僅僅是十幾秒的時間,埃德便能夠明顯感覺到工蜂對自己的態度好了很多。
它似乎還挺喜歡自己的。
巨大工蜂向前邁了兩步湊到埃德身邊,很快這怪物便開始用自己身上的絨毛在埃德的花朵上蹭來蹭去。
見到對方已經不是甚麼威脅,埃德從泥土中拔出雙腿開始繼續向著蜂巢的方向前進。
而那隻工蜂蹭完了他身上的花粉之後也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憑藉著這一身難以描述的偽裝,埃德開始不斷深入花海。
一路上他看到了無數的工蜂正在帶著身上沉甸甸的花粉前往蜂巢,也看到了之前成群結隊攻擊奧利弗的兵蜂,那些部分軀體出現了攻擊性特化的蟲子正成群結隊地在花海上空巡邏。
而埃德只需要根據工蜂和兵蜂的疏密程度便可以大致判斷出蜂巢的所在。
走著走著他忽然聞到了一股奇異的味道,雖然植物構成的身軀並不需要人類的那種呼吸,但埃德依舊賦予了這具軀體嗅覺用以發現一些問題,而現在便派上了用場。
那並非是花朵的香氣,反而像是某種洩露到空氣中的化學藥劑……
埃德的本體忽然感覺面前的視野模糊了一瞬,隨後分身便停止了移動呆愣站在了地面,下一刻埃德本體的視野便黑屏了。
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妙,思維高速運轉很快便從前世的知識儲備中找到了一種可能——資訊素!
他以自身的位格和根系網路對分身進行操縱,可資訊素卻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連入了這具軀體並完成了切斷。
這種感覺就像遠端操縱裝置的時候被人斷了網,埃德心中頓時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失序世界的大佬真是個個都有活!
之前在大冶鑄者那裡埃德就已經知道這世界不只有自己一個人有區域網,現在看來這種東西對強大的個體來說是普遍存在的,只是存在的方式和形態各有不同而已。
他能夠透過根系和小綠的葉子在各種畸變植物和玩家之間建立聯絡,大冶鑄者同樣可以透過一些機械和靈能的結合遮蔽他的感知,而現在蜂王又或者蜂巢為他展示出了第三種可能——以資訊素為渠道進行的思維統合。
不過好訊息是,埃德的分身在斷開連線之前已經傳回了足夠的資訊,埃德知道這種資訊素更像是對本身無意識個體(比如分身)的一種奪取,對完全契合的身體也就是本體則不會有甚麼影響。
可是想到這裡他又有些糾結——難道要自己親自去一趟?
這會不會有點危險?
埃德忽然想到了自己上一次那麼冒險,好像還是去找塞拉菲娜的龍巢擼口子搞小額貸款的時候。
那時候自己手下玩家才四五個人,大家連錢都沒的花,自己當時的心態屬於是爛命一條就是幹,完全沒有甚麼顧慮。
可是時過境遷,現在第二教廷已經有了起色,自己多多少少也有了些瞻前顧後壞習慣。
就在埃德自我剖析檢討的時候,他的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自己為甚麼瞻前顧後?
因為缺乏安全感。
誰能給自己安全感?
當然是強者!
自己認識的最強者是誰?
當然是擼口子小貸哈基龍了。
想到這裡,埃德的思緒豁然開朗。
一直以來他都把塞拉菲娜當成了防禦塔,但實際上這條龍也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其中當然就包括貼身保鏢這一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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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基龍,有件事情想要問你。”
念頭通達的埃德很快回到了古堡附近,來到了黑曜石銀行。
儘管外面已經覆蓋了厚厚一層雪,但黑曜石銀行的周圍卻依舊熱氣騰騰,塞拉菲娜身上的衣服雖然總是有變化,但依舊沒有脫離夏季常服的範疇。
果然對一條紅龍來說,怕冷顯然是不大可能的。
長著龍角的少女收起手中刻在龍鱗上的課堂筆記,一臉狐疑地看向埃德彷彿在質疑他的來訪理由。
植物人少年一副大受委屈的表情:
“你這是甚麼眼神?”
“我覺得你想要管我借錢……”
“我……”
埃德頓時語塞,隨著玩家的增多,整個系統中的流動資金也在與日俱增,但因為第二教廷尚未開展大規模對外貿易,所以埃德這裡的儲備金還是很夠用的。
更何況虛擬貨幣的優勢也就在這裡,即便後面玩家越來越多,只要市面上的大多數玩家依舊使用根系網路進行線上支付,那麼他就可以小小的超發一下貨幣,這種事情不會有人知道。
所以他現在還真的不怎麼缺錢。
“不是借錢,只是有件事想要通知你。”
“甚麼?”
“你還記得那隻蜂王嗎?我打算去一趟花海,看看它到底是個甚麼智力水平,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要和它合作一下。”
塞拉菲娜一臉狐疑地看著埃德:
“這和我有甚麼關係?”
埃德不答反問:
“你覺得蜂王大概是甚麼實力水平?”
“應該是中階?”
塞拉菲娜猜測道,埃德則是搖搖頭:
“不止。”
他認真解釋道:
“我本打算用分身去和那隻蜂王交涉,但在進入花海一段距離之後分身就失聯了,應該就是受到了蜂巢的干擾。”
“我聽懂了,所以你打算親自去。”
“是的。”
“所以這和我有甚麼關係?”
塞拉菲娜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她覺得埃德沒有正面回答一定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