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一號審訊室中陣陣陰冷的潮氣彷彿能夠刺入骨髓,有節奏的滴水聲在這幽暗的空間中迴盪讓人完全無法入眠。
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年輕半龍人的對面,他的機械右手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打,發出一陣陣活塞伸縮的聲音。
他陰沉著臉,從助手的手裡拿過一個計時器,轉了兩圈後面的發條,然後“咚”地將其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
“老實交代,否則,鐘響人亡。”
半龍人的雙手被拷在身後,這讓他無法做到撓頭的動作,只得歪了歪腦袋但語氣卻是十分的疑惑:
“交代甚麼?有甚麼可交代的嗎?我之前不都說了?”
“交代血屍,交代伯爵,交代嚴重超載和改裝的移動堡壘!”
面前的審訊官猛拍桌案,讓那本就有些分量的金屬計時器走字又快了兩秒。
“就是我說的那樣啊,我們來自西方的第二教廷,尋思著這伯爵也沒人要,就給帶來了唄,至於超載……是,安塔西亞號的額定血屍是五十隻,但這不是有個伯爵在嘛,他一聲令下,那些血屍還不是上趕著進去踩踏板?”
【眼中藏著獅子】說的話半真半假,他倒不是刻意為難面前的人,只是單純想要體驗一下被審訊的感覺。
對於半龍人來說,常規的審訊手法還真不一定管用——
他堅韌的面板不怕鞭子抽打,紅龍的特性讓他對高溫烙鐵的耐受力極強,至於甚麼拔指甲或者拔牙,他倒是打算體驗一下,他還真想要看一看這個遊戲能夠逼真到甚麼程度。
反正自己的身體也不會有痛感,實在不行就老家重開唄,之前的保險在補了一點差額之後還在繼續生效。
此刻儘管光線昏暗,但【眼中藏著獅子】依舊能夠感覺到面前的審訊者鼻子都快被自己氣歪了。
“真把我們都當成傻子了?還是說在你們那個勞什子第二教廷吸血鬼伯爵是甚麼野草一樣常見的東西?”
“野草倒是不至於,不過的確沒那麼稀奇就是了。”
【眼中藏著獅子】輕佻地回答著,依舊是那種“你愛信不信”的語氣。
看著面前毫無懼色的半龍人,審訊者起身走向門口,對身邊的助手說道:
“水刑。”
他表面上打算離開,實則是要前往一處更隱秘的觀察窗,從一般看不到的角度觀察半龍人的細微動作,以此找到一些新的線索。
表面沉穩地走著,他的心中也不由得掀起陣陣波瀾:半龍人果然是皮糙肉厚,審訊起來沒那麼簡單。
不過剩下兩人是拜樹教的植物人,想要審出點甚麼應該沒那麼麻煩……吧?
事實顯然和這位審訊者預料的有些微小差別,他還不知道面前這個皮糙肉厚的傢伙已經是三人中活最少的一個了。
與此同時,二號審訊室:
【古法偏心輪】正在對各式各樣的機械嘖嘖稱奇。
他看著面前的計時器,完全無視了審訊者的問題自顧自問道:
“方便透露一下你們灰鑄迴廊的標準齒輪資料嗎?我打算參考一下,這樣以後雙方合作的時候零件還能夠做到互換,還有你們的軌道資料也可以透露一下,我以後還想著開火車呢……”
“你沒有以後了!”
審訊者怒不可遏,植物人依舊沉醉在自己的藝術中:
“誒誒,能不能給我介紹個高階行商?我想看看傳說中的機魂到底是怎麼讓機械不合理運轉的。”
“給我打!”
“對了,我跟你們說啊,你們打我也就打了,但我的行李裡面有一個小型世界樹聖像別給我弄壞了,那是要送給你們大冶鑄者的。”
“抽他!狠狠地抽!”
“問一下你們灰鑄迴廊平時最經常使用的合金是甚麼型別的?黃銅嗎?你們這裡有沒有鈦?有的話說不定會點亮新的科技樹哦,我恰好有兩個骨科的同學擅長這個。”
“蘸鹽水抽!再去兩個一起抽!”
“你們這個牢房的通風系統好像有些問題,純靠自然通風嗎?那會不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味道殘留啊……”
雙方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相互之間完全不回答任何問題,對話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看著三個手下鞭子都要掄出火星了,但面前的植物人卻依舊面色不改,負責【古法偏心輪】的審訊官忽然有了種無能的丈夫般的感受。
他明明已經這麼努力了,為甚麼這個囚犯連基本的反應都沒有?
多少叫兩聲也算給自己個面子嘛。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植物人?希望另一個不要這麼難對付……
三號審訊室中,一幕精彩的戲劇正在上演。
一個審訊者嚴肅地說道:
“告訴我血屍的來歷,老實交代你們的身份。”
數條纖細的枯木藤相互纏繞交疊,在【鑑史大師】的左右手各形成了一個綠色的手偶,其中一個長得和他有幾分相似,另一個則是戴著寬大的灰鑄迴廊制式軍帽,儼然便是面前的審訊者。
審訊者話音落下,【鑑史大師】面前的手偶審訊者迅速用尖銳的聲音拿腔拿調地說道:
“告訴我血屍的來歷,不然,yahiahiahia~”
另一邊的玩家手偶立刻保住腦袋大喊道:
“不,你不要過來啊,我好害怕!”
審訊官手偶:
“桀桀桀,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玩家手偶:
“你想知道甚麼儘管問吧,我甚麼都告訴你,無論是牆裡面藏著巨人的秘密,還是One Piece的具體位置,我還知道很多其他的……”
兩個手偶依舊在用奇怪的音色聊著奇怪的內容,而全程【鑑史大師】的嘴唇和喉嚨都只是微微蠕動,儘量將這場手偶戲表演好。
“噗嗤。”
審訊官的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沒能忍住的笑,他側目看去,見到自己的一個手下正伸手捂著自己的嘴,身體一聳一聳地顫抖著。
審訊者的眼皮跳了兩下,他的表情管理也走到了失控的邊緣。
看向那個忍不住笑的手下,他嚴肅命令道:
“去把那玩意給我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