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玩家氣不過,甚至直接拆下了一面儲存還算完好的大門背在身後作為自己的戰利品。
“不是哥們,這你也吃得下去?”
與他同行的一位玩家問道。
那玩家認真回答:
“我覺得【違規暱稱1214】老哥說的很有道理,錢這個方面不但要開源還要節流,我看這門就不錯,後面我買地建房子用的上。”
其他玩家聞言頓時無語,但也有人眼前一亮開始看向身邊那些教堂裡面的傢俱——
這長凳好像不錯,像是紅木的,四個拼起來湊合湊合能當床用。
這櫃子不錯,有一股奇異的香味,可以用來放裝備。
這提燈的樣式不錯,放一些熒光絨草在裡面應該可以亮很久。
玩家們如一群蝗蟲般從上到下席捲了整個教堂,僧多粥少的條件下,他們帶走了一切能夠帶走的東西,教堂的二、三層正在被螞蟻搬家一樣快速清空。
至於戰鬥方面,刺槐鎮的墮落者們也在逐漸喪失優勢——
最初的時候一支教士小隊還能攆著三四個玩家砍殺,等到兩三波玩家無意間互相遇見完成合體,情況便會瞬間翻轉,讓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完成互換。
而隨著進入教堂玩家數量的不斷增加,這群蝗蟲已經變得越發有恃無恐,撤退對他們來說似乎已經不是必要的選擇了。
刺槐鎮的主教和大部分教士此刻依舊位於教堂最下方的大祈禱廳中。
主教此時的雙目緊閉,右手在額頭處不斷敲擊著,似乎是犯了嚴重的偏頭痛。
一棵棵共生植物子代的死亡反饋在了母體植物的身上,進而將那種痛苦傳遞到了他的感官中。
主教的共生植物型別比較特殊,那是一種很難產生正常種子的植物,但卻可以透過類似扦插的方法進行繁殖。
所以那些名義上的子代實際上也是他共生植物的一部分,只是平時潛藏在刺槐鎮教士們的耳道中擔任竊聽和傳遞訊息的任務。
主教的聽力比起一般人要強上數倍,他就這樣坐在那裡分辨著腦海中錯綜複雜的聲音:
有的教士死了,有的教士正在死,還有的教士選擇了投降,並且將其對自己共生植物能力的瞭解給敵人透了個底掉。
而敵人,則是完全難以形容。
他聽到那些敵人在破壞,在掠奪,他也聽到了那些敵人在死去。
然而對方的戰鬥意志卻始終沒有任何下降,甚至在一個聲音主人死後的十幾分鍾時竟然又出現了相同的聲音!
他難以理解,他不願相信。
但事實不會以他的意志為轉移,半小時後,當二、三樓最後一個教士的訊號消失,那些敵人的腳步開始變得整齊劃一起來。
大祈禱廳兩側的石質階梯上傳來陣陣響動,彷彿正在迫近地面的厚重烏雲讓人窒息。
直至此刻,主教終於如大夢初醒般睜開了雙眼。
他放棄了思考,認清了現實。
自己的思維還不足以理解這些敵人的行為邏輯,他們雖然看上去和人類無異,但骨子裡卻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種生物。
以己之心去揣度這般生物的思維方式,他根本毫無勝算可言。
主教抬頭看向斜上方,數十位玩家已經站在了祈禱廳的二樓部分俯視著他們。
下午的陽光從他們背後的窗戶中射入,襯得這些戰士如同天罰。
更多的敵人順著階梯來到了大祈禱廳左右兩側的入口,所有的教士此刻已經盡皆被他們所包圍。
來到最終戰場的玩家們如漫展上的coser般穿的千奇百怪。
他們有的帶著提燈,有的揹著門板,有的穿著七八件教袍把自己裹成了滑稽的綠色千層餅……
就是這樣一支可以用搞笑形容的敵人,竟然攻破了鋼鐵堡壘般的教堂,在自己的面前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人牆。
主教渾濁的雙眼看向眾多玩家,對身邊一人說道:
“稅務官,你們可以投降了,他們需要你做甚麼你便做甚麼吧。”
這位稅務官聞言頓時露出喜色,但他又察覺到了主教話語中的不對,疑惑湧上了他的眉頭:
“那您呢?”
“唉。”
主教嘆了口氣,雙眼已然無神:
“我的聽力很好,所以能聽出上樓的那些教士究竟得了甚麼結局。
“敵人太過殘忍,我害怕了,所以先走一步,祝你們好運吧。”
說罷他回到了那最前方的紅木長椅上,面朝著蒙塵的聖像異化出了一柄長長的木錐,反手將其拍進了自己的胸口。
刺槐鎮的主教已經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快四十年,即便是放眼整個失序世界,八十歲的人類也已經是絕對意義上的高壽。
他會在此刻選擇自殺,或許是因為內心有愧,或許是因為害怕無盡的折磨,或許是無顏面對那位偉大的存在,又或許只是單純的……累了。
總之在近百位玩家的注視之下,阿朵林行省最大鎮子的主教就這樣死在了聖像前的長椅上。
主教不想活,但其他人卻不想死。
那個被交代了遺言的稅務官見到主教已經沒了氣息,自己耳朵裡的寄生植物也在快速枯萎衰敗,立刻便意識到了對方的選擇。
這個瞬間他的髕骨彷彿憑空消失,無比順滑地跪在了魂歸者們的面前高聲道:
“主教大人已經死了,我們願意投降!”
有了帶投大哥,其餘教士們也是無比順滑地選擇了緊跟腳步。
在過去的兩小時裡,他們實際上內心也是備受煎熬。
樓上打砸搶的聲音、教士們被拷問時的慘叫和玩家們搶到好東西后猖狂的大笑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們扭曲脆弱的內心。
不少墮落教士都產生了自己才是正義善良一方的錯覺。
見到這些人主動投降,玩家們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雖然大家剛剛完成了一番打砸搶,但此時此刻面對束手就擒的敵人,玩家們靈活的道德底線又開始慢慢回升。
這樣下去,豈不是讓他們白得了投降便宜?
人群中的【理塘絕兇虎】微微皺眉,他覺得這件事情不應該這樣處理——
大軍壓境的時候對方要是投降,還能有點好果子吃。
現在勝利已是定局,他們投降與否又有甚麼差別?
再說了,你們想打便打想投便投,把玩家們的面子放到了甚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