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的肌肉驟然發力,模仿著莫特利將騎槍夾住的那個方式將諾倫的細劍固定在了自己的小臂中。
緊接著他猛地扭轉手臂試圖讓諾倫捨棄手中的武器,然而卻毫無效果。
他轉過了一個大角度之後才發現,諾倫定向異化生成的長劍並不是多林等人那種硬質劍,而是一柄如柳枝般柔韌的刺劍。
與此同時,諾倫也讓那柄本就纖細的刺劍更加細了幾分,隨後以極快的速度將其從埃德的掌控下拔了出來。
諾倫手上動作不停,在鞭梢效應的作用下細劍的劍尖不斷撕裂空氣,直讓埃德眼花繚亂。
看著這一幕,埃德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前世需要慢放數倍才能看清楚的擊劍比賽。
沒想到竟然在這個世界還能看到這種劍術……大騎士長果然沒一個省油的燈。
面對諾倫有些花哨的招式,埃德不斷格擋躲避著,同時也在思考一個問題——
就目前的表現來看,諾倫對上莫特利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她的攻擊和防禦都遠不如那位近身格鬥大師,劍術雖然足夠炫酷,但造成的傷害卻並不明顯。
她的實力不該只是如此,埃德暗自思忖,除非……這些都是虛招!
埃德恍然大悟的同時,諾倫已經不知何時異化出了另一柄劍,以一記和刺劍完全不同的招式劈砍過來。
成了!
諾倫臉上表情不變,心中卻已經篤定自己即將獲得勝利。
一記斬擊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埃德的關節處,他的左手被當場斬斷,帶著一道迸射的血線飛了起來。
斷臂!
很好,是對於拜樹教這些生命力強大的人而言,失去手臂雖然不會立刻死亡或者失血過多,但卻可以為對方新增另一個無法忽視的debuff——身體失衡。
只有一邊手臂的人,在近身快速格鬥中根本無法快速調整重心維持平衡,稍不注意就會落入自己的陷阱。
有了幾分把握的大騎士長諾倫也在此刻清楚看到了埃德的臉。
只是這個獨眼敵人的臉上此時卻沒有任何驚恐,或者說,有“驚”的成分,但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看起來似乎是……驚喜?
迸射的血線之間有深綠色的細絲在快速生長,不斷噴湧的血流很快便成了一條數根爬山虎交錯扭曲而成的藤條。
在這條藤蔓的牽引之下,埃德的左手在空中如悠悠球一樣來了一個頗為邪門的大角度轉彎,最終“啵”的一聲重新回到了手腕的位置。
埃德帶著笑容看向已經瞬間冷汗直流的諾倫,抬起左手為對方比了個大拇指。
招數不錯,很有想法。
埃德今日的戰鬥類似一種入職考試,他打算摸清楚諾倫的真實實力再考慮後續如何為對方分配工作,所以從頭到尾他都顯得遊刃有餘。
但面前正在被面試的諾倫可就慘了……
這……這是甚麼怪物?
這樣逆天的恢復能力,真的是一個感知中只有中階低階的人能夠做到的嗎?
而且他的共生植物到底是甚麼?
那強化面板防禦效果的鎧甲和將斷肢重新連線在一起的爬山虎藤蔓真的是同一種植物嗎?
如果是的話,到底甚麼樣的共生植物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如果不是,他又如何能同時和兩種植物達成深度共生關係?
須知共生植物只能有一種是拜樹教成員必須遵守的鐵律,如果貿然引入兩種共生植物,身體的平衡就會被破壞掉進而導致失控或者死亡。
無數的問題在腦海中湧現。
諾倫此刻只覺得渾身亡魂大冒,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自己的頭頂,後背沁出的冷汗已經快要凝結成冰。
但她只是因對方的強大而震驚,卻沒有試圖臨陣脫逃。
在正統拜樹教的教義中有一條總是被格外強調,那就是對“墮落”的定義。
所謂的墮落其實是一個比較廣義的概念,任何違背了教義的事情都可以被稱之為墮落。
而墮落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生出退縮的想法並不算墮落,但如果真的臨陣脫逃,即便是活下來也再難回頭了。
想到這裡,她劇烈的心跳一點點變得平緩,右手中的細劍和左手那把稍微短些的斬劍分列身體兩側。
她全神貫注地觀察起面前敵人的一舉一動,身體則是已經進入了一個等待進攻的防禦姿態。
與此同時,諾倫此刻穿著的那套素白教袍則是一點一點地臃腫了起來。
埃德見到對方擺出防禦架勢,右手一甩便有一柄鐵樺木利刃生長而出。
長劍在身前平舉,埃德擺出了一個標準的神學院起手式。
這是他從多林那裡學到的戰鬥技巧,多林的個人天賦和共生植物雖然都只能算得上普通,但在戰鬥方面倒是有些天分。
不少玩家都從他這裡學到了一招半式,而埃德也在觀察智慧生命(玩家)活動的過程中將其學了個七七八八。
諾倫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她當然認出了這就是神學院劍術的標準起手式,但她自己內心卻並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
那感覺就好像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匪徒在即將行兇的時候忽然亮出了自己的大學畢業證一樣邪門,就,很難用語言來解釋這種行為……
不過已經無暇多想,埃德快如閃電的進攻已經襲來。
儘管他的三腳貓戰鬥技巧在塞拉菲娜眼中像是慢放,對薇洛也構不成甚麼大威脅,但對諾倫來說卻已經算得上強敵。
大騎士長雙手雙劍此刻卻顯得左支右絀,反而被埃德一柄劍步步緊逼不斷靠近房屋角落。
這倒不是因為諾倫的戰鬥技巧不行,只是埃德這個lyb真的就只是用了個神學院的起手式,後面全都是被魔改過後的劍招。
柔軟細嫩的爬山虎連線著埃德的手掌和長劍,使他對武器的使用方法變得更加多種多樣,甚至有了幾分御劍術的影子。
在幾次將長劍當做飛鏢甩出去又收回之後,諾倫也意識到了面前這個野路子的劍術是真的很難用一般語言形容。
回想起那個十分標準的起手式,諾倫對埃德的評價從“一個疑似受過高等教育的敵人”變成了“一個疑似只旁聽過起手式那一節課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