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就假設花海中的是“蜂人”好了,而且也不能擅自認定花海中只有這一個種族……
埃德思索著看向地圖,感覺按照勢力大小來看,花海的面積基本也就和阿朵林行省差不多大。
不過考慮到這個世界的情況,埃德知道不能用老家的思維貿然套用到這個世界。
在失序世界,擴張並不是大型勢力的第一需求,活下去才是。
而且即便內部保證了穩定也不一定能夠擴張,畢竟一個勢力的地盤大小和地塊性質息息相關,拜樹教最開始被格雷稱為牛皮癬,還不就是因為人少地盤大,規則對其他力量體系的勢力也不甚友好……
所以別的勢力為甚麼不來搶拜樹教?只能說混亂荒野是一片天然的屏障,而適合長樹的地方對永恆領域和灰鑄迴廊又沒甚麼用罷了,來往一趟說不定還不夠灰鑄迴廊血屍發動機的“油錢”……
也正是因此,即便花海的佔地面積不大,埃德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現在要做的事情屬於驅虎吞狼,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同時最好還得探查明白花海的大致實力。
在腦海中思索了一番之後,埃德看向巫妖:
“你覺得按照血屍的習性,那位侯爵復甦之後會先進攻第二教廷還是花海?”
薇洛搖搖頭:
“這很難說,如果那些‘蟲人’已經畸變到算不上人,那麼血屍很有可能失去對其的興趣轉而直接進攻這裡。”
埃德感覺巫妖的說法很有道理,在失序世界,“人”的概念已經十分廣義化了,但大家衡量一個生物到底“是不是人”的標準其實很簡單,那就是看著像不像。
灰鑄迴廊為甚麼願意和自己做生意?
埃德自認為如果自己捏了一大群真正意義上的“樹人”出來,格雷是絕對不會和自己建立這樣的關係的,還不是因為自己的拼好人們雖然長得難看但好歹看著也是個人。
西里爾為甚麼一復活就攻擊莫特利?
當然也是因為在當時的戰場中莫特利是長得最不像人的那個。
所以歸根結底,失序世界還是比較看臉的,如果畸變到連臉都不像人了,那血屍會不會對其感興趣還真難說。
而很明顯,蟲人們的臉已經和大家印象中的人類存在一定差別了。
埃德想了想總結道:
“所以,如果我們現在甚麼都不做,等到那位吸血鬼侯爵復活之後就可能面臨大型屍潮。”
薇洛點頭。
“那……如果讓蟲人主動進攻吸血鬼侯爵呢?”
薇洛泛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震驚:
“這……這怎麼能做到呢?”
巫妖指著地圖上的分界線:
“老闆,在這個世界絕大部分生物在離開平時生存的環境之後都會出現極其嚴重的水土不服,就像格雷那樣。
“所以來自不同勢力掌握不同力量的人很少會選擇主動出擊。
“蜂群的具備一定的領地意識,如果它們覺得外面的環境不適合生存,那麼可能永遠都不會離開花海。”
不用巫妖細說,這個問題也的確在困擾著埃德。
事實如此,不是每一種生物都像血屍這樣具備超強的同化能力,能夠走到哪吃到哪……
但是……似乎也不是完全沒辦法。
埃德看著巫妖,忽然將話題引向別處:
“還記得我前幾天問過你關於領地密契補辦的事情,還記得嗎?”
巫妖點頭,但表情卻十分疑惑,對埃德岔開話題的行為感到不解。
但埃德並沒有專門解釋,反而繼續問道:
“補辦領地密契這件事你能辦到嗎?”
這下巫妖徹底呆住,她很是在腦海中推演了一番才有點不自信地說道:
“原理上沒有問題,實際上可能需要一定的實驗,總之……大概可以。”
埃德知道自己這位員工的性格,如果薇洛說做不到,那就是大概能做到,如果薇洛說大概能做到,那就是真的能做到。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變得自信了起來,開始繼續追問:
“對領地有要求嗎?”
薇洛立刻回答:
“當然有!
“必須要是無主領地才行,否則這種篡奪行為會被真正的領地密契察覺,並且遭受強力反噬。”
薇洛想了想反問道:
“您難道是希望將領地擴充套件到混亂荒野?”
埃德搖搖頭:
“不是我。”
“不是您?那是……”
埃德伸手指向地圖上的花海:
“我打算送一塊領地給花海上的那位蜂王。”
“為甚麼……”
薇洛的問題剛剛問出口她就明白了埃德真正的計劃。
現在驅虎吞狼計劃卡在了一個上不去下不來的尷尬位置——血屍可能對蟲人沒興趣,而蟲人又是一群家裡蹲,也不打算對外進行擴張。
但蟲人不想對外擴張沒關係,善良的埃德會幫他們對外擴張一下。
如果薇洛能夠製造出領地密契,埃德就可以將吸血鬼侯爵所在的無主地塊與密契進行繫結,然後將這枚領地密契送給那位蜂王。
這樣花海的範圍就會出現被動式的擴張,蟲人們的領土範圍也會隨之擴大,血屍和蟲人之間抬頭不見低頭見,自然就會出現摩擦乃至爆發戰爭。
薇洛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志得意滿的埃德,心中不由得感慨:
這位老闆……果然是一肚子壞水!
可問題依舊沒有被徹底解決——
製造領地密契雖然屬於高階技術,但對於擁有高階戰鬥力的勢力來說也不算太難。
這麼多年混亂荒野還沒有被灰鑄迴廊與永恆領域吞併,不就是因為即便有了領地密契也沒甚麼用嘛。
領地密契改變的只是一塊土地的所有權,卻沒辦法改變上面的規則,貿然擴充套件領地對於這些勢力來說和吃史沒有甚麼區別。
也就是說,即便蜂王接受了那塊領地密契,也不代表花海能夠在那片新土地上生長。
連花朵都沒有,哪隻蜜蜂又會去沒事找事呢?
薇洛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埃德,忽然發現對方的獨眼也在注視著自己。
看著少年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薇洛忽然明白了。
是啊,自己到底有甚麼可擔心的?
自己所擔憂的無非就是一片荒地不長植物。
可論起種植物,這個世界又有幾人能比面前這位更權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