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觀上來說,不恰當的打壓式教育會給少年人留下嚴重的心理陰影。
但一來莫特利就吃這一套,二來他並非少年,所以在【整點農活】和【古法偏心輪】的協同教導下,他開始像一棵真正的樹木那樣汲取來自異世界的機械知識。
在掌握了一些機械和傳動方面的基本原理之後,莫特利便已經能夠看懂常見的齒輪等等機械元件模型圖。
大騎士長的生命力遠超一般的染垢者,在將鐵樺樹種植在他的身上之後,很快就能夠收穫對應的木質零件。
這些零件會被採摘下來並進行打磨,確保尺寸無誤之後會被送到格雷處用以安塔西亞號的維修。
在之前的超載模式以及血屍的破壞之下,安塔西亞號上殘留著大大小小數不清的破損。
而現在,格雷從一名行商重新變回了半吊子機械師,開始對安塔西亞號進行戰時維修。
他在機械方面的知識既不如自己的那位師叔也不如自己的妻子諾拉,但至少也相當於戰場上的軍醫,能夠暫時吊住小命的那種。
格雷每天的日程都十分充實,上午時他要負責處理埃德給自己分配的工作,下午的時候則是和【古法偏心輪】一起維修移動堡壘。
至於晚上,他會推著貝內特離開白蠟鎮,在曠野上拾取沒人要的血屍帶回白蠟鎮附近給玩家們和埃德加餐。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幾天,然後便又有變故出現。
就在埃德收到來自【仲德】和傑裡等人的訊息,確認銀杏鎮已經被第二教廷收入囊中的同一天,格雷為埃德帶來了一個很難說是好是壞的訊息——
混亂荒野上,似乎有一隻吸血鬼侯爵要復甦了。
這個判斷實際上並不來自格雷或者和他混在一起的幾位玩家,而是來自輪椅上的貝內特。
當天夜裡,格雷正在帶著自己的吸血鬼引擎在混亂荒野上進行輪椅競速,身後則跟著數百隻被貝內特召喚而來的沒人要的血屍。
看著身後那些猩紅的眼睛,格雷知道這已經算得上是一個豐收夜。
就在他打算滿載而歸時,身後的血屍群中忽然傳來了一陣異動。
原本緊緊跟隨他們的腳步聲忽然變得若即若離,似是有一股新的力量介入了對血屍們的操縱。
他回頭一看,發現部分血屍的腦袋已經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股未知力量的召喚作用在了這些血屍們的身上,而貝內特的召喚也依舊沒有失效。
二者結合之下血屍們開始以一個詭異的弧度在曠野上胡亂奔跑。
輪椅上的貝內特忽然直起腰背雙眼無神地看向前方,這還是格雷第一次見到對方這個狀態,前提是自己沒有拉下電擊拉桿。
意識到有突發情況出現的格雷立刻選擇了加速,問題出現在側方,格雷立刻向著靠近白蠟鎮的反方向來了一波加速。
跑出十幾裡之後,身體僵硬的貝內特慢慢恢復了理智。
格雷見到他已經重新進入了那種佝僂的狀態,便減速問道:
“之前發生了甚麼?”
貝內特的語氣也帶著一股後怕:
“是其他吸血鬼的召喚!”
“比你強還是比你弱?”
貝內特顫抖的聲音傳來:
“比我強,應該是一位侯爵,如果不是我處於這個狀態,恐怕也要被他召喚過去。”
格雷聞言陷入了沉思,之前貝內特被俘虜時交代的口供他也不是沒有看過,在安託斯譜系的伯爵中,貝內特的實力雖然算得上一流,但也排不到最前面。
換句話說,按照之前總結的封印失效規律,在安託斯之後復甦的應當是一些其他的伯爵才對。
可第二教廷到現在根本沒有看到第二隻伯爵復甦,然後突然跳到了侯爵,這似乎不是很合理……
“難道是其他譜系的侯爵?”
貝內特點點頭:
“應該就是這樣,他肯定不是安託斯譜系的侯爵,否則即便我是被大公爵親自轉化而成的血族,現在應該已經徹底被支配……”
原來如此……結合血屍相關的設定,格雷大致想清楚了自己的情況。
吸血鬼是這個世界上等級最為森嚴的種族,上位吸血鬼對下位吸血鬼具有絕對的壓制力,甚至可以操縱下位者的精神。
而這種操縱能力是靈能借由血脈連結實現的。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譜系中從上到下的所有吸血鬼就像是一家人,而大公爵就是家族的族長,掌管著家族內所有成員的生殺大權。
侯爵命令伯爵就像一個長輩命令晚輩一樣容易,雖然貝內特是安託斯大公爵親自轉換的血屍,屬於是嫡嫡道道的“長房”,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之下,他還是會聽從於便宜叔叔們的命令。
但現在貝內特沒有被那位侯爵控制,這說明那位“叔叔”不是他的便宜親戚,而是來自其他譜系的吸血鬼侯爵。
想通了這一切的格雷立刻開始加速,他必須立刻將這個訊息告知埃德。
格雷知道如果放任這位侯爵復甦,整個第二教廷都將有被覆滅的危機。
作為一個灰鑄迴廊的人,格雷對血屍的強度瞭解的十分清楚。
若不是第二教廷的魂歸者們各個都跟失了智的狂戰士一樣勇猛,單單一個貝內特在血屍充足的前提下就能夠席捲整個阿朵林行省。
而現在一位比他還要強大的侯爵竟然就要復甦了!
如果不快將這個情報帶回,自己恐怕永遠都回不到大迷城。
“有一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飛馳的輪椅上,貝內特沙啞的嗓音忽然傳來。
“甚麼?”
格雷低頭看向佝僂的老者。
貝內特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猶豫,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說出來:
“一位侯爵的復甦不代表你們只會面臨一位侯爵。”
“甚麼意思?”
格雷下意識追問,貝內特的語氣則變得十分古怪:
“不妨想想,如果那位侯爵的附近還有同一譜系的伯爵,事情將會變成甚麼樣子?”
可怕的未來在格雷的面前緩緩展開,他感覺自己的嗓子有些發乾,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良久之後,恢復冷靜的格雷問向貝內特:
“為甚麼要告訴我這些?”
吸血鬼伯爵幽幽嘆了口氣:
“你要知道,有一些譜系的吸血鬼可是連同類都不會放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