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那位年輕的聖教軍軍官再難忍受,雙腿用力一夾,胯下的蹄獸便向著前方走去。
那位大騎士長並無阻止他的動作,顯然是默許了手下這種為自己找場子的行為。
年輕的騎士走到鮮血刺灌防線所在的位置,抬起馬鞭指著城牆上的一人:
“你就是多林?一個小小的主教,見到大騎士長居然如此居高臨下,還要搞甚麼安檢?你知不知道莫特利騎士長為了來增援白蠟鎮,這幾天可謂是星夜兼程,你們不體諒也就算了,竟然還在這裡磨磨蹭蹭?真當聖教軍沒有火氣?”
城牆上,扮演多林的【仲德】此時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畢竟現在穿的是馬甲,多林到底有沒有冒犯大騎士長,和【仲德】有甚麼關係?
但對方好歹是信任自己才將身份借給自己用的,總不能翻臉不認人把人家的號給毀了……
面對下方軍官的謾罵,“多林”語氣真誠地解釋道:
“大人,我知道聖教軍即將到來,也知道大騎士長一路奔波,但也請為我們考慮一下!”
他伸手指向城下那些零碎的血屍:
“在你們到來之前,白蠟鎮已經頂住了三波屍潮的圍攻,甚至擊退了一次吸血鬼伯爵發起的攻城!這些便是憑證。”
【仲德】的喊話底氣十足,而這些血屍顯然就是原因。
他隨後話鋒一轉,又變得有些傷感起來: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一整個村子的村民無人生還,為甚麼?就是因為有一個可惡的感染者!
“他隱瞞了自己被血屍抓傷的事實,混在村民中進了白蠟鎮,最終釀成了近百人感染的慘劇!”
聽著【仲德】的發言,他身邊cos奧達的【吉爾家美食】適時露出了遺憾的表情,而這位冒牌主教的表演依舊在繼續:
“從那時起,我們白蠟鎮的規矩就新增了一條,那就是無論是誰,無論多少人,只要出了白蠟鎮,回來的時候就必須接受全面檢查!莫說是一個大騎士長,就是安提亞里斯大主教親自來到白蠟鎮,就算是三位樞機從聖城來到這裡,只要沒辦法飛進去,就得接受安檢!”
聖教軍前方,一個騎士緩步來到莫特利身邊:
“大人,資料上說多林的性格穩重,不喜歡長篇大論,這個傢伙會不會是假的?”
莫特利想了想搖頭道:
“不大可能,白蠟鎮到了現在這個節骨眼還沒淪陷,多林應該已經快忙死了,或許只是本性暴露吧……”
聽完【仲德】的長篇大論,那個來到鮮血刺灌位置的年輕軍官比之前更加氣憤:
“多林,睜開你的眼睛看看!我們五百聖教軍可有一個身上有戰鬥痕跡?我們從冷杉城一路奔波到這裡,路上雖然聽到過奇怪的聲音,但每晚都選擇安全的地方紮營,根本沒有遭遇血屍!”
多林聽到這話更是大搖其頭:
“這位大人,你能保證你的每一個聖教軍都沒有見過血屍嗎?你能保證他們起夜的時候不會被襲擊嗎?屍毒的可怕之處正在於此,它會讓人一點點向著血屍轉變,面對這樣的結果,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隱瞞!”
面對稱得上是胡攪蠻纏的多林,年輕的軍官徹底詞窮,他咬牙切齒地指著城牆上的【仲德】:
“多林,你很好,很稱職!你最好祈禱我們永遠進不去白蠟鎮!”
城牆上的“多林”淡定搖頭:
“恰恰相反,大人,我非常期待和眾位在白蠟鎮內見面,並且共同堅守這座抵抗血屍的堡壘,當然,是在安檢之後。”
說罷,他的語氣忽然凌厲:
“今天我多林把話放在這了,天馬上就要黑了,你們可以在城外紮營,但是想要進城?必須安檢!”
他又轉頭看向【吉爾家美食】:
“奧達,傳我的命令,任何人未經我的允許膽敢開門放人入城的,一旦發現立刻絞死!”
“是!”
【吉爾家美食】鏗鏘有力地答應一聲最後消失在了城頭,似是真的去傳令了。
面對這樣的滾刀肉,年輕軍官再也沒了辦法。
當前的情況畢竟是對方在城裡他們在城外,白蠟鎮本來血屍就鬧得兇,等到天黑在這裡紮營,危險係數可要比前幾天高多了!
大家白天趕了一整天的路,為的就是晚上能在有城牆的鎮子里美美睡上一覺。
可現在城牆到了,但卻是用來防他們的。
此刻能見度已經不高,即便是他這樣配備了蹄獸的軍官也感到十分疲勞,更別說那些沒有配備蹄獸生生用雙腳趕了好幾天路的普通聖教軍士兵。
年輕軍官不想就這樣返回隊伍中,那樣就代表著他對多林服了軟,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這件事情一旦發生,以後自己在第一騎士團裡面就再也沒辦法混了。
好在長於人情世故的莫特利幫他解了圍:
“西蒙,回來。”
“遵命,騎士長大人。”
年輕軍官輕輕吐了口氣,調轉馬頭回到了隊伍前方。
伴隨著他再次拉近和聖教軍大部隊的距離,他已經能夠聽到一些士兵的碎碎唸了。
千里來援卻吃了個閉門羹,這件事換誰都會氣憤的。
但莫特利此刻臉色卻平淡如水:
“傳令,就地紮營。”
西蒙頓時眼睛瞪得老大:
“大人……”
莫特利白了他一眼,開始教導這位腦子還算不錯的染垢者後輩:
“和他僵著就是我們落了下風,但若是紮營,便是我們將他架在了火上。
“等著瞧吧,除非多林親自出城道歉邀請我們進城,否則這事沒完。”
西蒙剛想躬身表示又學到了,忽然聽到聖教軍後方的密林中傳來一陣嘈雜的嘶吼。
最近幾天中,這樣的吼聲頻率越來越高,聖教軍的眾人對此早已不陌生。
是血屍,血屍來了。
莫特利的耳朵抖了抖,立刻收回了之前的命令:
“傳令聖教軍,結陣迎敵!”
“是!”
幾個跟在莫特利身邊的軍官立刻向著自己隊伍所在的方向拍馬而去,很快聖教軍中就傳來了一聲聲並不響亮的應和。
此時即便是沉穩如這位大騎士長也不禁咬緊了牙關——
他媽的,快開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