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格雷已經徹底無話可說,他此刻的大腦已經有些過載,一些並不存在於現實的畫面被他不受控制地幻想了出來。
如果埃德生在大迷城,靠著這樣的手腕,在這個年紀應該已經是一箇中型城市的城主了吧?
如果他進入了機械院,會不會強制所有半機械改造者死後回收零件提高利用率?像師傅那樣的被改造者說不定連全屍都剩不下一點……
如果他真的在灰鑄迴廊,格雷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相信對方就是下一任大冶鑄者。
想到因為有自己的存在師傅才得以入土為安,格雷又覺得自己真是整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良心。
胡思亂想間,埃德已經輕拍他的肩膀:
“好了,做你該做的事情吧,血屍不夠可以僱幾個龍裔帶著貝內特去外面溜一圈抓幾隻,還有,有個叫【整點農活】的魂歸者有個不錯的點子,你有時間可以和他接觸一下,抓來的血屍也可以分給他一些。”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格雷心頭,他想起了一個曾聽過的詞——上行下效。
“他想做甚麼?”
埃德聳肩:
“他想搞血屍拖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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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公里外,“白蠟鎮影視基地”仍然處於建設狀態。
【吉爾家美食】和【阿洛德】等人策劃的“無間道”不過是一個龐大計劃中的一環。
而為他們提供了大量援助的【仲德】以及他帶領的團隊打灰俱樂部才是整個偽裝計劃真正的核心。
民兵隊長達內爾將一百具還算完好的血屍交給了一位建築工地的負責人,簽好自己的名字之後便下班返回了家。
夜晚降臨,一群被僱傭的玩家們紛紛拖拽起看上去還算順眼的血屍前往了不同的位置。
他們有的將血屍用繩子吊起來掛在城牆外面,有的將血屍掛在了已經長成了和鐵絲網形狀類似的飲血刺灌上,有的將血屍扔進了深淺不一的城外壕溝……
一處無比慘烈的戰場正在一點點出現在白蠟鎮南部。
城牆上,奧達一臉震驚地看向身邊的多林:
“隊長,這……這真的能行?”
“老實說,我不覺得能行,但……誰叫這是魂歸者們的點子呢?”
多林釋然地笑了出來,老實說他的心裡也有點沒底,但問題是這兩天白蠟鎮和垂柳鎮的兩仗魂歸者們打的確實漂亮。
信任就是在一場場勝利中不斷累積的,有了前兩次勝利作為背書,多林對放權這件事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就像神子大人信任自己那樣,他也開始越來越相信看上去不大靠譜的魂歸者們了。
事實上這堵讓貝內特身敗名裂的城牆本就不是為了他的到來而建立的,這座面子工程真正需要面對的,是三天後即將到來的冷杉城聖教軍。
至於城牆上的幾位為甚麼對此如此清楚,是因為魂歸者中的最強斥候【黑暗大法師】已經鎖定了一支打著拜樹教大旗軍隊的位置。
和【池魚故淵】以及【嚎叫綠蘿】溜著邊吃了幾頓伯爵私廚自助之後,各有打算的三人便解散了臨時小隊。
其中【黑暗大法師】決定繼續向著南方探索,她倒是沒有明確的目標,只是單純想要知道這個遊戲世界到底存不存在空氣牆一類的東西,以及自己會不會走到滿是低精度貼圖的世界邊緣。
沿著連線各個鎮子的道路走了一天多之後,習慣晝伏夜出的【黑暗大法師】遠遠看到了一處營地。
那是一處佈置嚴密的簡易營區,因為大量帳篷和圍欄的存在,【黑暗大法師】沒辦法判斷出具體的人數,只能透過大致規模連蒙帶猜判斷大概有三百人以上。
暗下決心回去學習一下古人判斷敵人數量的方法之後,【黑暗大法師】將這個資訊連帶著幾張截圖上傳到了論壇。
而在其中一張圖片上,一面墨綠色底紋的旗幟以及其上用金線繡著一棵抽象的符號化世界樹分外顯眼。
結合之前幾個信賴度比較高的玩家從奧達那裡打聽到的情報,玩家們經過一番簡單推理後便確認了這支軍隊的身份——
拜樹教,聖教軍。
而這支軍隊的目的地也很明顯就是,對抗血屍的一線陣地、抵抗天災的橋頭堡、被敵軍包圍的孤城、屍潮中的中流砥柱——白蠟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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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公里外,簡易帳篷中。
一位中年聖教軍軍官正藉著燭火看著面前展開的地圖,他的周圍是三個稍顯年輕的男人。
四人此時的衣著十分特殊,在帶著戰鬥服幹練感的同時又兼顧了部分宗教上的神聖感,給人一種一言不合就要抽出聖典暴擊敵人腦殼的暴力牧師錯覺。
端詳良久,軍官指著地圖說道:
“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距離白蠟鎮還有三天的路程,其中第二天晚上我們可以在垂柳鎮度過,如果那裡還沒失陷的話。”
一名年輕些的下級軍官適時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大人,這會不會有些太慢了?三天……白蠟鎮說不定真的會淪陷。”
中年軍官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淪陷了也不是壞事,至少大家這次真正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年輕軍官面露驚訝:
“這樣也能算完成嗎?還有,屬下實在不明白我們到底為甚麼要調查那個叫多林的新任主教?”
“當然可以算完成。”
中年人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緩緩說道:
“伊登這麼久沒有傳來新的訊息,送信的教士也被換成了新人,大主教又不是甚麼蠢貨,怎麼可能一點都不起疑?
“無非是兩種可能,要麼多林是我們的同類,只是權力慾太強不容伊登繼續存在在那個位置上,這對大主教構不成威脅,我們不必理會。
“要麼……他就不是我們的人,那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這個任務看似麻煩,但實際上最困難的反而是最開始的這一段,畢竟擺在大主教桌案上的血屍腦袋不會作假。
“按照記載,即便是聖教軍,在被咬傷之後也會有感染的情況出現,只是速度有所減緩。
“我們最需要擔心的就是這段路是否安全,所以我說不必太過著急,一切以保障我們自己的安全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