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裔村村長哭喪般的嚎叫戛然而止,他難以置信地反覆看著那塊板子,看著上面那幾個用鋒利物體刻劃出的單詞,將其牢牢印在了腦子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智力值不足的村長大腦開始過載,因為沒有到交付日期,也沒有突發事件,所以在拜樹教的教士們找死那件事過後龍裔村就沒再向著山洞派遣使者。
可這才過了幾天?要說中間有甚麼變故……
村長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埃德,想到了埃德向他打聽有關主人的事情,想到了那兩個使用龍幣的人正是對方的手下。
雖然腦海中尚未將一切串聯起來,但村長已經知道從哪裡能夠獲得問題的答案了。
這一刻,這位中年半龍人的身上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昂揚氣勢,只是這股力量卻並非被用作戰鬥,而是將要進行一次突破極限的強行軍。
稍顯悶熱的夜晚,半龍人村長隨著破風聲只留下了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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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現在。
“甚麼聲音?”
最先意識到有甚麼不對勁的【仲德】忽然大喊了一聲:
“小心,有甚麼東西過來了!”
“嘭!”
【仲德】的話音剛剛落下篝火旁邊四五米的地方便已經有龐然大物墜落而下,直直撞擊在地面掀起一陣氣浪。
“戒備!準備戰鬥!”
【嚎叫綠蘿】透過逐漸散去的煙塵看到了其中若隱若現的巨大身影。
他雖然不知道他們這是招惹了甚麼東西,但僅憑著那股氣勢就能感受到來者並不簡單。
煙塵散去,足足將近三米高的半龍人軀體顯露了出來。
此刻這位村長的龍化程度已經相當明顯,他的面板完全變成了赤紅色,整個人的身邊瀰漫著白色的霧氣,應是體內的血液已然接近沸騰。
【鑑史大師】和【好景不長】呆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硬是沒有認出來這就是下午和他們兩個談笑風生的村長。
此刻的六人已經是短矛在手,時刻準備迎擊面前這個看上去比鼠王還要強大的敵人。
遠處的埃德正在銀行櫃檯和塞拉菲娜講述著烹調尾巴肉的方法,卻也在瞬間感受到了這股殺氣。
因為有過一次對峙的經驗,埃德輕鬆就分辨出了來者的身份。
塞拉菲娜顯然也不意外,她將腦袋從埃德身邊探了出去,小聲嘟囔著:
“還真讓你猜中了。”
“嘻嘻。”
一邊看戲的埃德發出了賤賤的聲音:
“按照計劃來,提成不會少了你的。”
遠處的空地上,伴隨著村長猛地一揮右爪便清空了這片區域的煙塵。
此刻的村長感覺很奇怪,他越是靠近古堡就越能夠感知到主人的氣息,可是……主人究竟在甚麼地方?
那龐大、威猛的身軀可不是能夠輕易藏匿起來的,難道主人已經進入了半空的那座古堡?
可是即便是那座古堡也根本裝不下……
他完全無視了面前六個進入戰鬥姿態的玩家,或者說他此行就是來拜訪塞拉菲娜的,對於戰鬥完全不感興趣,只是開了狂暴狀態才讓周圍的玩家們感到忌憚。
他的視線越過玩家們環顧四周,沒有找到一點線索。
就在他打算找下午那兩個行商或者昨天那個年輕人打聽一下時,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懼。
那是隻有覲見時才會產生的感覺,可是……他抬頭看向天空,卻完全沒有在雲層中看到主人盤旋的身影。
下一刻,村長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微微捏住,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血流正在被一股力量強制同頻。
一道聲音同時在他的耳邊和腦海中響起:
“既來覲見,為何如此失禮?”
村長的目光瞬間看向十幾步之外那座有些醜陋的石質小屋,在看到一抹金色之後便猛地低下了頭,完全不敢去看第二眼。
他的身體一點點恢復了人形,腰背也慢慢彎了下去,開始緩步向著塞拉菲娜的方向靠近。
他並沒有看清那石質小屋裡麵人型生物的樣貌,只是憑藉著那股氣息和對自己的掌控確認了對方的身份。
已經進入戰鬥姿態的玩家們此刻俱是一滯,不知道為甚麼這個殺意滿滿的半龍人忽然就被塞拉菲娜一句話給說萎了。
只有【好景不長】還在品味著剛剛塞拉菲娜那句恢宏層疊的質詢。
“龍裔村……龍……龍裔村……龍……”
猛然間他想通了一切,【好景不長】連忙小聲呼叫起自己的幾位同伴,用口型表述著自己的發現:
“龍裔村的‘龍’指的就是塞拉菲娜!”
收到幾個白眼之後他才恍然大悟只有自己剛剛意識到這件事情,只得悻悻住嘴然後和其餘幾人一起觀看起過場劇情。
村長走到距離銀行幾步的位置終於再難寸進,於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的眼睛依然不敢向上看,視野中除了銀行櫃檯之外就只有一雙穿著舊禮服的腿。
這套衣服他還有些印象,正是昨天那個青年的衣著打扮。
“這麼晚了,找我甚麼事?”
塞拉菲娜看著前方恭敬下拜的龍裔問道。
村長連忙從口袋裡面掏出了那三枚龍幣雙手捧起:
“村子裡下午收到了這個,我們擔心聖山那邊出了問題……”
三枚銀幣緩緩浮起,畫著優美的弧線重新回到了塞拉菲娜手中,她端詳著那幾枚帶著自己猙獰面容的銀幣嗤笑了一聲:
“你們是在擔心我?”
“不敢!”
村長將頭埋的更深。
“……還是在擔心自己?”
“主人……聖明。”
面對這種送命題,龍裔村村長也不敢正面回答,只能以這種方式表現自己的敬畏。
“想知道怎麼回事?”
塞拉菲娜又問道。
“懇請主人告知我們,否則……龍裔村必然寢食難安。”
塞拉菲娜將一枚銀幣彈到了埃德的手中,用靠近他的手肘輕輕點了兩下埃德的胳膊:
“幫我解釋一下吧,我的……”
“商業夥伴。”
埃德非常自然地接過了對話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