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偉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圍防線 “淨水樞紐”防禦節點
“赫爾卡的騎士,”拉格娜女王冰冷的聲音在騎士機甲間的加密頻道中響起,清晰而堅決,“消滅它們。”
命令下達的瞬間,四臺王庭騎士機甲——包括拉格娜的“霜劍誓約號”——將火力對準了惡魔浪潮最洶湧的邊緣地帶。
首先是主武器的齊射。
熱熔炮的熾白光流、鐳射脈衝炮的切割光束、加農炮的沉重彈丸,如同神靈揮下的懲罰之鞭,狠狠抽入那片褻瀆的血肉與金屬混合體之中。
片刻之後,兩臺配備有導彈發射器的騎士(一臺是拉格娜的“霜劍誓約號”,另一臺是名為“北地懲戒者”的 Crusader 級騎士)展開了後續彈幕。
發射巢蓋板滑開,成排的導彈拖著白色尾煙呼嘯升空,在空中劃出交錯的弧線,然後如同冰雹般垂直砸入敵群!
轟!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幾乎不分彼此。
伴隨著一陣快速、深沉、如同巨獸心跳般悸動的節奏,騎士們搭載的巨型爆彈槍也開始轟鳴。
幾乎一英尺長的質量反應炮彈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密集的惡魔潮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溝壑,將路徑上的一切撕成碎屑。
導彈以交錯的波浪持續落下,火球不斷在惡魔群中綻放,烈性炸藥掀起大片的塵埃、碎片和燃燒的殘肢。
當這一輪集中的火力覆蓋暫時停歇時,騎士們面前上百米的區域,只剩下一片焦黑冒煙、佈滿彈坑和熔融痕跡的土地,幾乎看不到還能活動的敵人。
騎士們開始穩健地向前推進,沉重的金屬足肢踏過仍在冒煙的焦土。
但當他們剛剛前進不到五十米,更後方的煙幕中,更多的惡魔便嘶吼著再次湧來,填補了空白。
“保持陣型,相互掩護。”拉格娜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地指揮著。
她自己則操控“霜劍誓約號”,將主要注意力重新鎖定在那個剛剛被炮擊逼退、此刻正緩緩從廢墟中站起身的混沌男爵身上。
四臺騎士機甲再次集火,熾熱的金屬風暴迫使新湧來的惡魔浪潮不得不暫時後退,尋找掩護。
混沌男爵晃了晃他那生有巨角的頭顱,甩掉盔甲縫隙間的碎石和灰燼。
硫磺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那臺與眾不同的聖騎士級機甲。他很快意識到,眼前這個對手,與之前被他利用惡魔引擎牽制後輕鬆重創的侍從騎士,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而且,這四臺強大騎士的到來,給岌岌可危的人類防線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那些原本眼中光芒即將熄滅計程車兵,此刻又緊緊握住了武器,依託騎士們構成的移動壁壘,重新組織起零散但頑強的火力。
於是,混沌男爵做出了戰術調整。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充滿指令意味的低吼。
一直遊弋在戰場邊緣、未被王庭騎士第一時間清除的惡魔引擎(主要是之前遠端炮擊的顱骨粉碎者和兩隻較小的血肉獵犬型)立刻響應,連同大批放血鬼和附魔戰士,不再執著於攻擊拉格娜,而是分出大部分兵力,兇狠地撲向另外三臺王庭騎士,以及地面上正在重整的康斯奎特近衛團殘部。
男爵自己,則在硬接了拉格娜一記勢大力沉的動力劍劈砍後,藉著衝擊力向後躍開,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暗紅殘影,直撲向戰場的另一側——那裡,剛剛從惡魔糾纏中掙脫出來、但受損不輕的“利刃號”侍從騎士,正在兩名家族騎士(駕駛“誓言號”的康斯坦絲和駕駛另一臺尚能戰鬥的侍從騎士的騎士)的勉力掩護下後撤。
他要先剪除這些較弱的羽翼,孤立那臺最強的聖騎士。
“攔住他!”拉格娜立刻洞察了對方的意圖,“霜劍誓約號”的熱熔炮連續射擊,但混沌男爵的移動軌跡詭異多變,總能險險避開主要攻擊路線,只是速度稍緩。
三臺王庭騎士試圖分兵攔截,但他們自身也被蜂擁而上的惡魔引擎和精銳附魔戰士死死纏住。
騎士們緩慢而穩定地進行著防守反擊,巨型火炮和導彈持續屠殺著湧來的惡魔,少數僥倖突破火力網的敵人試圖攀爬騎士的腿部,但立刻被堅守在騎士周圍的近衛團士兵用爆彈和刺刀拼死擋住。
爆炸不斷點燃夜空,一堵由火焰、硝煙和鋼鐵風暴構成的堅固牆壁在騎士們面前延伸,將原本的地貌變成了燃燒的、充滿憤怒景象的焦土。
就在這時,那臺名為“北地懲戒者”的 Crusader 級騎士,其駕駛員——一位以勇猛和急躁聞名的年輕騎士,卡洛斯·赫爾卡——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他操控著“北地懲戒者”,猛然加大推進器功率,龐大的機甲邁開大步,主動脫離了相對緊密的騎士陣型,向著側翼一股正在集結、試圖繞後的惡魔群發起了衝鋒!
騎士雙臂的轉輪爆彈炮瘋狂旋轉噴射,如同兩座移動的金屬風暴製造機,瞬間將那股惡魔撕裂。
“卡洛斯!你太靠前了!”拉格娜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帶著嚴厲的警告。
“至高王,戰局需要主動和大膽!”卡洛斯的聲音夾雜著炮火轟鳴和興奮,“我們不能只是被動防守!倒計時已經結束,您也接到了異鄉人的回覆,他正在回援的路上!我們必須迅速前壓,打亂敵人的節奏,爭取在異鄉人抵達時形成一個前後夾擊的態勢!”
拉格娜沉默了一瞬。
這確實是一個極具誘惑力但也極其冒險的戰術。
那個混沌男爵神出鬼沒,威脅巨大。但坐等援軍,防線可能會在持續的壓力下先行崩潰。
“按你的節奏繼續,”拉格娜最終同意了,但補充道,“但你的行動必須有掩護。‘鐵砧’、‘守望’,你們負責掩護‘北地懲戒者’的側翼,不要讓它被孤立。”
“明白,陛下。”另外兩臺聖騎士級騎士的駕駛員回應。
拉格娜切換到與地面炮兵陣地的通訊頻道:“所有炮兵單位注意,我是拉格娜。擴大火力射程,覆蓋座標 Gamma-9 至 Delta-3 區域,為‘北地懲戒者’提供縱深火力掩護,阻斷敵軍後續梯隊。”
命令迅速被執行。
部署在後方更高山坡和堡壘內的重炮陣地發出了怒吼。
炮彈落在“北地懲戒者”前方更遠的平原上,炸出一條條燃燒的死亡壕溝。
平原堅硬的岩石地表在持續的高溫轟擊下開始熔融,呈現出暗紅色的光芒。
無數衝鋒中的邪教徒和劣等惡魔被瞬間蒸發或落入突然出現的熔岩流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這一輪炮擊效果顯著,如同在戰場上用火焰織出一條不斷蔓延的紅色織帶,試圖為突前的騎士開闢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拉格娜看著戰術螢幕上代表“北地懲戒者”的光點持續前移,心中卻在計算著掩護火力的極限射程和可持續時間。如果騎士衝得太遠,炮兵將無法提供有效掩護。
就在這時,戰術警告標識突然在她螢幕上急速閃爍!
那個混沌男爵,在成功吸引了部分王庭騎士的注意並短暫脫離與拉格娜的纏鬥後,利用戰場混亂和煙幕的掩護,竟然已經繞了一個大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北地懲戒者”衝鋒路徑的側後方!
而此時,“北地懲戒者”正專注於清理前方的惡魔,兩臺負責掩護的聖騎士則被更多的敵人暫時拖住,無法及時回援!
混沌男爵的目標很明確:利用這臺孤軍深入的騎士,不僅要摧毀它,更要透過它吸引人類寶貴的炮兵火力和地面部隊的注意力,甚至可能以此為誘餌,打亂整個防線。
他如同捕食的巨獸,從陰影中猛地撲出,手中纏繞血電的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砸向“北地懲戒者”相對薄弱的膝關節後方!
“卡洛斯!小心背後!”拉格娜和另外兩名騎士同時發出警告,但距離和阻礙讓他們鞭長莫及。
“北地懲戒者”的駕駛員卡洛斯反應已經極快,聽到警告的瞬間便試圖轉身並抬起手臂格擋。但混沌男爵的速度和時機都把握得完美無缺。
轟!!!
戰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騎士機甲的左腿膝關節連線處!精金裝甲向內凹陷、碎裂,內部的液壓管線和傳動機構發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北地懲戒者”發出一聲金屬的哀鳴,左腿瞬間失去支撐,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左側傾斜、跪倒!
駕駛艙內,卡洛斯被劇烈的衝擊拋起,重重撞在控制檯上,眼前金星亂冒。警報聲淹沒了一切。
混沌男爵沒有停歇,他獰笑著(似乎能感受到這種情緒),躍上跪倒騎士的背部,戰錘高舉,準備給予駕駛艙致命一擊。
為了救援“北地懲戒者”,後方的炮兵不得不緊急調整射擊引數,試圖用彈幕隔開男爵。地面部隊也試圖向那個方向集結,但這正中了男爵的下懷——更多的惡魔趁機撲向因調動而露出空隙的其他地段防線。
拉格娜心急如焚,但她自己被另外兩名混沌男爵的親衛(同樣強大的附魔戰士冠軍)死死纏住,無法脫身。另一臺侍從騎士(“堅毅誓言號”)試圖衝過去,卻被一臺突然從地下鑽出的、如同巨型鑽頭般的惡魔引擎攔腰撞倒。
戰局急轉直下。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南大陸 原“赤巖堡”外圍
“這裡……發生了甚麼。”
巴圖克透過蒸汽履帶車佈滿裂紋和汙跡的觀察窗,愣愣地看著窗外滑過的景象,聲音乾澀。
曾經繁榮的“赤巖堡”及周邊區域,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焦土。火焰大多已經熄滅,因為能燃燒的東西早已燒盡。
廢墟中升起的縷縷黑煙,如同大地垂死時斷續的呼吸,扭曲著升向被汙染的天空。破碎的防禦城牆殘骸和大量燒焦、殘缺的人體殘肢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令人作嘔的地貌,一些扭曲的金屬框架和石質斷壁如同怪物的手指,絕望地伸向天空。
惡魔奪取了這裡的一切生命和血肉,只留下這座城市的骨骼與灰燼。彷彿它堅固的城牆和誓死抵抗的軍隊,從未存在過一樣。
呂聰在半泰坦巨騎兵的駕駛艙內,透過增強感測器看著下方的景象。高解析度畫面將那些細節殘忍地呈現在他眼前。
他情願自己沒看見。
許多士兵的屍體依舊保持著戰鬥的姿態,倒在他們堅守的陣地上,至死沒有後退一步。有些屍體因為殘餘的神經反射或褻瀆能量的影響,甚至還在微微抽搐。碎裂的武器、打空的彈殼、焦黑的軍旗碎片,散落各處。
他還看到了更遠處,在原本可能是城鎮廣場的位置,矗立著一座難以名狀的“塔”。
那不是石頭或金屬建造的。那是由無數人類和牲畜的殘肢、內臟、骨骼,混合著碎石和泥土,在亞空間之力的粗暴糅合下,強行“搭建”起來的褻瀆造物。大腿骨、肋骨、破碎的顱骨被蠕動著的、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肉筋腱纏繞、固定,構成了塔身扭曲的支撐結構。它並不算特別高,但在這片廢墟中顯得格外刺眼和邪惡,散發出濃郁的、令人心智動搖的絕望與惡意。
地平線的另一端,更南方,不斷有爆炸的閃光在汙濁的天幕下明滅,隱約傳來連綿不絕的、悶雷般的戰爭喧囂。
呂聰從那些光芒和聲音的方位與強度判斷,那塊大陸上還有成建制的抵抗,戰鬥仍在繼續,還沒有完全陷落。
他緊緊咬著牙,直到牙齦傳來刺痛和淡淡的鐵鏽味——那是他自己咬出的血。
“加速。”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
龐大的半泰坦巨騎兵引擎轟鳴聲陡然提升,邁步的頻率加快,每一步都跨越數十米距離,在焦土上留下深刻的足跡。跟隨在巨兵腳下的八百名第五團戰士,也默默提升了行進速度,深灰色的身影在廢墟間快速穿行,沉默如鐵。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東大陸 “石手”部落舊獵場防線
見習騎士扈從盧卡斯背靠著冰冷潮溼的矮牆殘骸,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片被硝煙、血汙和蠕動著的褻瀆之物覆蓋的土地。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堅持有甚麼意義。
他只是盯著戰場,直到戰爭結束,或者他被殺掉。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許能略微告慰父親亡魂的方式,儘管這方式本身也微不足道。
說實話,他甚至沒想通為甚麼自己到現在還沒死。或許是運氣,或許是敵人覺得這個最後的小小據點不值得投入太多力量。
但他現在的狀態,離死亡也確實不遠了。左臂骨折,用撕碎的布條草草固定在身側,右腿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身邊計程車兵越來越少,彈藥幾乎告罄。
戰火產生的濃煙如此厚重,連風都無法吹散。
但奇蹟般地,“石手”部落舊獵場這最後一塊狹小的防禦區域,暫時還沒有被完全攻破。
戰鬥已經被壓縮到圍牆內最後幾棟相對堅固的石屋和相連的坑道之間。
然而,壓力正在指數級增長。越來越龐大、越來越畸形的褻瀆生物,正從四面八方緩緩逼近這塊最後的立足點。地面在蠕動,彷彿整個沼澤都在上漲,要將他們徹底淹沒。
盧卡斯在一瞥間,看到不遠處的地面有巨大的、不自然的起伏,活動範圍越來越廣,幅度也越來越明顯。毀滅如同無休止的雨,從被染成暗紅色的天空中墜落。遠方,不知是哪支還在抵抗的部隊,其火炮的閃光和炮彈的爆炸聲偶爾會照亮這片區域,被摧毀的載具殉爆時也會發出短暫的光芒。
“石手”部落戰士們手中古老的長矛和戰斧,其堅持的時間似乎比那些現代化的火器更長——或許是因為它們無需彈藥,也或許是因為使用它們的人有著更原始的決絕。然而,所有人都清楚,他們無法贏得勝利。
就在這時,新的“雲層”出現在高空中。它們比其他煙霧更暗、更濃郁,並且……在向地面墜落,甚至是逆著高空的氣流在移動。
盧卡斯眯起疼痛的眼睛,努力聚焦。他起初以為那是更濃的煙塵,但很快發現,那是由無數單獨的、微小的深色斑點匯聚而成,它們蜂擁在一起,帶著明確的目的性在飛行。
等再近一些,他看清了那些斑點是甚麼。
翅膀。蝙蝠般的、昆蟲般的、或是難以形容的皮膜翅膀。
“帝皇啊……救救我們……”盧卡斯呻吟出聲,絕望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在他身邊,僅存的十幾名衛隊士兵掙扎著站起來,試圖在他周圍形成一道脆弱的保護圈。
盧卡斯無力地揮了揮還能動的右手:“散開……回去……守住你們自己的位置。這是毫無意義的。”
後方的廢墟中,僅存的一座還能運作的防空炮塔發出了嘶啞的咆哮,將稀疏的彈幕射向天空。盧卡斯知道,這種火力對於如此龐大數量又如此敏捷的飛行敵人來說,效果微乎其微。
然而,那些長著翅膀的怪物們並沒有俯衝下來攻擊他們這個最後的據點。它們在半空中盤旋了片刻,似乎是在辨認方向,然後……集體轉向東方,加速飛去,很快消失在盧卡斯的視野之外,前往某個更遙遠的目的地。
“它們……要去哪裡?”衛隊隊長喃喃問道,聲音充滿了困惑和一絲劫後餘生的虛弱。
盧卡斯靠在牆上,臉上突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股混合著荒謬和微弱希望的複雜情緒衝上心頭,讓他幾乎要歇斯底里地笑出來。“去攻擊……對它們來說,更大的威脅。”
缺席許久的希望,如同毒藥般讓他眩暈。但他強行壓下了那不合時宜的笑意。
因為下一秒,有別的東西,從更高的、翻滾著褻瀆能量的雲端中,緩緩降了下來。
不是那些飛行的小怪物。
是某種巨大的、僅僅輪廓就讓人靈魂凍結的東西。它如同一個臃腫的、長滿腫瘤和尖刺的倒懸山峰,在低空緩緩飄浮,向著東方——那些飛行怪物相同的方向——移動,散發出令大地都為之暗淡的靈能威壓。
盧卡斯的笑容徹底僵在臉上,化為更深的寒意。
=====迪斯混沌國度 鏽銅之主格拉茲克處
“鏽銅之主”格拉茲克非常不高興。
他站在自己堡壘那充滿鏽蝕和血腥味的指揮大廳裡,盯著眼前由水晶和顱骨構成的戰術投影。投影上顯示著康斯奎特星幾個主要戰場的局勢,尤其是偉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圍那個混沌男爵(他的冠軍)所在的區域。
戰局並未如他預想般摧枯拉朽。那個該死的騎士家族抵抗得異常頑強,甚至還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帶有古老科技風格的援軍(他注意到了那個超遠端擊傷他男爵的未知單位)。他的冠軍雖然強大,但似乎陷入了苦戰,無法迅速開啟局面。
更讓他惱火的是,為了發動這次“奪權戰令”,他前期投入了相當可觀的資源——孕育惡魔男爵的獻祭、調動軍團、租賃惡魔引擎、打通並維持那個亞空間裂隙的一部分通道……這些都不是免費的。如果不能在康斯奎特星掠奪到足夠的奴隸、物資、科技造物和靈魂來彌補損失並大賺一筆,他甚至可能無法支付“升格祭壇”的後續費用和償還部分借貸。
在迪斯,失敗者沒有憐憫。如果他這次掠奪行動最終虧損,那麼下次被扔進生育農場“回收利用”的,可能就會包括他格拉茲克自己的一部分。
他煩躁地用鏽蝕的金屬手指敲擊著王座扶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必須加大投入……必須儘快粉碎抵抗……”他嘶啞地低語。
但投入更多自己的直屬部隊?那會削弱他在迪斯本土的勢力,容易被其他軍閥趁虛而入。僱傭其他戰幫?成本高昂,且“奪權戰令”原則上不允許第三方勢力直接介入主攻。
他沉吟片刻,眼中紅光閃爍。最終,他似乎下定了決心。
“聯絡核心區,‘鏽銅之牙’戰幫申請臨時租借協議。”他對身旁那個半機械的傳令官吼道,“我要租用一件……能夠快速決定地面戰局的東西。抵押品……就用我在‘哭嚎深坑’的那處新發現的靈能水晶礦脈五年的開採權!”
傳令官身體一顫,顯然知道那處礦脈的價值,但不敢違逆,連忙蹣跚著走向通訊裝置。
格拉茲克望著投影上那個代表著未知威脅的、正從北方高速接近的光點,面甲下傳出陰沉的低吼。
“不管你是誰……你的鋼鐵,終將在真正的毀滅造物面前熔化。”
=====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康斯奎特星 偉大之城格拉夫卡外圍防線 “淨水樞紐”防禦節點
混沌男爵的戰錘,對準了“北地懲戒者”的駕駛艙,轟然砸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粗大得超乎想象、亮度刺眼的湛藍色能量光束,如同撕裂天穹的雷霆,從極其遙遠的北方地平線之外,以近乎筆直的彈道,跨越了難以想象的距離,精準無比地、狠狠地撞在了正要行兇的混沌男爵身上!
沒有聲音先到,因為攻擊來自視距之外。
只有光芒。
極度凝聚的等離子體能量在接觸的瞬間釋放出恐怖的熱量和衝擊力。混沌男爵那足以硬抗騎士炮擊的厚重角質裝甲,在這道超遠端狙擊般的打擊下,如同被燒紅的鐵棍捅穿的黃油般熔穿、汽化!
男爵發出一聲混合了痛苦與狂怒的、非人的震天咆哮,整個上半身被炸得向後仰起,纏繞血電的戰錘脫手飛出,龐大的身軀被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掀飛,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塊,翻滾著砸進後方密集的惡魔群中,引起一片混亂和踐踏。
混沌男爵被超遠端炮擊重創掀飛,雖然未死,但上半身裝甲熔燬大半,露出下面冒著青煙、流淌著岩漿般血液的扭曲肌肉和骨骼,動作明顯遲緩了許多,狂怒的咆哮聲中夾雜了痛苦。
戰場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和北方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巨大轟鳴聲而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拉格娜女王最先反應過來。
“所有單位!反擊!奪回陣地!”她的聲音響徹通訊頻道,“炮兵延伸射擊,覆蓋敵後續梯隊!地面部隊,跟隨騎士,肅清殘敵!”
命令如同投入沸騰油鍋的冷水,瞬間啟用了瀕臨崩潰的防線。殘存的康斯奎特近衛團士兵、王庭騎士、還能動的侍從騎士,甚至那些受傷但還能開槍的人,都爆發出了絕地反擊的怒吼。火力再次變得密集,向著因男爵受創而有些混亂的惡魔軍團傾瀉。
混沌男爵掙扎著從被他砸碎的惡魔堆中爬起,硫磺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北方。他能感覺到,那個正在接近的存在,散發著一種令他憎惡的、冰冷的秩序與古老科技的氣息。
但他沒有退縮。恐虐的賜福讓他渴望強大的對手,渴望用敵人的顱骨和鮮血來洗刷剛才的恥辱。
他發出挑戰般的咆哮,隨手抓起地上一根斷裂的、燃燒著的金屬樑柱,代替暫時無法找回的戰錘,竟準備迎著北方而來的威脅衝去!
就在這時,之前一直與他纏鬥、此刻終於擺脫了其他敵人糾纏的拉格娜女王,駕駛著“霜劍誓約號”,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從側後方狠狠撞向了他!
“你的對手,還沒換人!”拉格娜冰冷的聲音伴隨著動力劍的呼嘯。
混沌男爵被迫轉身迎戰,但傷勢影響了他的速度和力量。這一次,交鋒中他開始落入下風,“霜劍誓約號”凌厲的劍技在他殘破的軀體上增添著新的傷口。
而那來自北方的轟鳴,已近在咫尺。
地平線上,那個黑點迅速放大,顯露出它令人震撼的全貌。
高達十八米的半泰坦巨騎兵,以一種穩定而充滿壓迫感的步伐,踏入了戰場邊緣。
它那深鐵灰色的裝甲在火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右臂那門還在散發餘熱的巨型等離子炮緩緩調整著角度,左臂的鏈鋸拳套鋸齒開始緩緩加速旋轉,發出低沉而致命的嗡鳴。
在它身後稍遠些,八百名深灰色護甲的第五團戰士正以散兵線快速展開,手中的奇異槍械指向戰場。
呂聰掃視了一眼下方慘烈的戰場,目光尤其在幾臺倒下或受創的騎士機甲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定格在那臺正在與混沌男爵激戰的、塗裝著王庭紋章的聖騎士級機甲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長途奔襲的疲憊和目睹南大陸慘狀後的怒火,將聲音透過外部揚聲器傳出:
“康斯奎特近衛團第五團,臨時治安管理者呂聰,奉命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