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知識?
被否定的巫術
又一處戰線的勝利
古賢者的憤怒
終局之戰的開啟
=====現實宇宙 月背基地
南部非洲戰線的勝利給現實宇宙里正在奮戰的人類軍隊一劑強心針,但在月背指揮中心的全息戰略圖上,非洲大陸仍然被三團龐大而汙濁的靈能雲團籠罩,慘白色的錨點戰場、瘴綠色的祭壇戰場,以及紫紅色的巫術戰場。
雖然恐虐的賜福以及人類意志的爆發讓人類聯軍勉強有了一戰之力,但千子巫術的結構仍舊牢固。
各戰線都在苦戰,鋼鐵勇士在象牙海岸構築鋼鐵防線,死亡守衛的瘟疫正在蔓延。
高鼎勳站在指揮所裡,眉頭緊鎖,他不斷在控制介面上調取著各種資料,安排戰術。
就在這時,一個螢幕上,靈能讀數急劇攀升,呈現出一種異常穩定而堅定的波動模式。
“又有新的威脅了?在哪裡?”
“報告!資料顯示….地點在….月背基地?!”
“??????”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注意了過來,他們發現,那是清羽所在靜修室。
而此時,靜修室內,清羽閉眼,而他的面前懸浮著那捲來自倉頡聖人的竹簡。
竹簡上的符號不再是靜止的刻痕,而是化作了流動的青色光流,在空氣中蜿蜒流轉,組成一個個古樸而神秘的圖案——那是甲骨文在現實維度中的真實顯化。
閉目凝神的清羽,意識被那片青色光輝拉進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倉頡聖人的身影於光中顯現,但是倉頡聖人的臉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只不過清羽並沒有察覺。
“聖人,”清羽的聲音帶著困惑與一絲頹喪,“我已反覆觀想竹簡,其中的符號與韻律我已熟記,卻始終無法理解其真正的力量核心。它像是一種…無法抓住的概念。”
倉頡聖人面容慈和,微微頷首:“你感受到了門檻,這是好事。你未能參透,並非你智慧不足,而是你所受的訓導,皆基於‘力量’的運用與對抗。而這竹簡所載,並非力,而是‘理’。”
他揮手間,周圍的青光流轉,演化出無數細小的符號,它們組合、碰撞、分離。
“我在剖析那名為門多薩的惡魔王子其力量本質時,發現其源頭邪神所司掌的,並非簡單的‘變化’或‘詭計’,而是更深層的——對‘知識’本身的扭曲與褻瀆。”
“知識?”清羽疑惑。
“正是。語言,文字,符號…它們不僅是資訊的載體,更是文明的基石,是‘塑形之力’,主動塑造著我們對現實的共同認知。它本質上,是一種龐大的、無形的‘契約’,維繫著秩序的共識。”倉頡聖人溫和的解釋著。
“而那邪神,則利用了知識的另一面——‘禁忌之力’。”
倉頡聖人變得嚴肅起來:“語言所能承載的,不僅是塑形、契約,也包括那些被禁止、被遺忘、被詛咒的‘禁忌之知’。這些知識是文明的邊界,是認知的懸崖。凝視它們,就會被它們所凝視,進而被其蘊含的瘋狂與混沌所侵蝕、同化。”
“而現在在地球上肆虐的巫術,便是建立在這些‘禁忌之知’的扭曲邏輯之上,看似宏偉,實則根基謬誤。”
清羽若有所悟:“所以,竹簡上的…”
“所以,竹簡上所載的,並非用以對撞的‘力量’,而是用以‘糾正’的‘真言’。”
“這是源自人類文明源頭的‘契約’之力,是最初的‘秩序共識’。”倉頡聖人指向那些流轉的古老符號,“它不直接攻擊巫術的能量,而是直接否定其存在的‘邏輯根基’。“
“你需要做的,不是驅動它,而是‘宣讀’它,讓這‘真言’與那‘詭言’自行對話、中和。”
青光漸消,倉頡聖人的身影緩緩散去,留下最後一句話:“找到有足夠‘分量’的人,去宣讀這份‘契約’吧…”
清羽猛地睜開眼,眸中閃爍著豁然開朗的光芒。他迅速接通與指揮中心的通訊。
"高指揮,有解決巫術的方法了,"清羽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竹簡中蘊含一種'語言',一種能夠與混沌巫術結構'對話'並使其自相矛盾的語言。"
全息屏上顯現出高鼎勳的面容:"詳細說明,清羽。"
"奸奇的巫術建立在扭曲的邏輯之上,而竹簡中的古老符號和音節能直接作用於這種結構本身,"清羽解釋道,“真要對比的話…..類似對沖中和?”
"你有幾成把握?需要甚麼支援?"
清羽苦笑:"原理我明白了,但以我的靈能位階,無法在非洲巫術核心區安全施展此術。術未成而我先亡的可能性超過九成。"
眾人默然,此時,在莫比烏斯之椅上監控裂隙的衍天道人和赤宵子突然插入通訊:"正在新生亞空間裂縫苦戰的兩位原體。他們的力量和精神韌性,應該承受住施展此術時的反噬和混沌關注。"
“我可以把竹簡帶過去,透過亞空間探索通道進入。”清羽說道。
指揮中心內一片寂靜。高鼎勳考慮了片刻,隨即點頭:"批准你的行動計劃。我們會為你穩定通道,但之後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清羽堅定地點頭。
一架新生亞空間探索飛船消失在一片炫目的光芒中。
=====現實宇宙 新生亞空間 維度戰場
這裡是一片漂浮在虛空的巨大墳場。
戰艦殘骸四處飄散,爆炸的火光不時照亮這片死寂的空域。
兩位原體——林旭燁和江澤勇,如同不可撼動的堡壘,率領著回援的的慟哭者、部分長子和執刀人戰士,以及來自戰錘宇宙多個戰團的星際戰士,組成一道堅韌的防線。
"左翼!惡魔湧上來了!"一位聖血天使手中的爆彈槍精準點射,將兩個剛剛從裂縫中爬出的粉懼妖打成碎片。
林旭燁橫掃,一道弧光劃過,三隻欲魔尖叫著化為灰燼。"穩住陣線!不要給它們集結的機會!"
江澤勇則站在相對高處,手中武器咆哮著,為防線提供火力支援。
"這些雜碎沒完沒了!"他怒吼著,一槍擊穿了一個試圖施法的帝皇之子。
儘管壓力巨大,但相比之前最危險的時刻,戰況已經稍緩。裂縫對面的帝國艦隊的牽制顯然起了作用,混沌的增援變得零散而無組織。
就在這時,防線後方突然亮起一道小型的亞空間跳躍閃光。一艘探索飛船打著旋兒墜落,隨即清羽的身影踉蹌出現,臉色蒼白,顯然穿越過程極其耗費心力。他剛一現身就跪倒在地,劇烈喘息。
林旭燁首先察覺到這股熟悉的、相對弱小的靈能訊號。他揮拳擊退一個噪音戰士,轉頭看向清羽的方向,聲音透過頭盔放大器傳出,帶著驚訝:"清羽?你怎麼會來這裡?"
江澤勇也投來目光:"這裡可不是靈能預言的好地方!"
清羽強忍著靈能不適和戰場的壓迫感,快步走到兩位原體相對安全的臨時指揮點——一臺被擊毀的雷鷹炮艇旁。他快速簡要地說明了竹簡的來歷、倉頡聖人的啟示以及竹簡中蘊含的力量。
"...唯有你們的力量,才能在地球主戰場驅動這份力量,中和千子的龐大巫術,打破僵局,"清羽最後說道,語氣懇切而急切,"我無法勝任。"他將竹簡呈上。
慟哭者死亡連連長普布利烏斯·奧拉,他的盔甲上佈滿傷痕和汙穢,剛剛帶隊擊退了一波進攻。聞言上前一步,聲音嘶啞卻堅定無比:"原體大人,請放心前往!只要還有一個慟哭者站立,裂縫絕不會失守!我們向帝皇起誓!"
一旁,一位黑色聖堂的中士捶擊胸甲:"為了泰拉之主的榮耀!此地即為堡壘!"
一位聖血天使成員附和道:"我們將堅守到底。"
林旭燁與江澤勇對視一眼,瞬間完成無聲交流。林旭燁接過竹簡,那看似普通的竹簡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上面的靈光符號微微流轉。
江澤勇對留守的戰士們說:"守住這裡,等我們打斷那些巫師的脊樑!"
沒有過多廢話,兩位原體毫不猶豫地轉身,走進那艘亞空間探索飛船。探索飛船起飛,向著撕裂現實宇宙的裂縫飛去。
清羽看著他們離去,鬆了一口氣,隨即加入留守部隊,用他的預言靈能協助預警危險。
=====現實宇宙 地球 非洲 阿爾及利亞南部 茅利塔尼亞 千子佔領區核心
天空中紫紅色的雲團在不斷翻滾,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裂後又拙劣地縫合。
地面覆蓋著不斷變幻的水晶和塵埃混合物,踩上去會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靈能的扭曲讓現實的基本法則在這裡變得模糊不清。
卓-薩哈爾依舊被固定懸浮於在祭壇上,無數奸奇惡魔和紅字戰士環繞四周,邪教巫師們吟唱著令人頭暈目眩的咒文。
卓-薩哈爾的精神在痛苦的旋渦中掙扎。他被固定在這該死的祭壇上,成為萬變之主那晦澀難明的計劃的一部分——他自身也成了維持“懼怖實相之帷”的一個活體節點,一個高階祭品。
這可不是他想要的,他嘗試調動自己的知識庫,尋找任何可以解除這種強制連線或至少轉移負荷的咒語。
無數惡毒而精巧的儀式在他腦中閃過,其中不乏將身邊其他千子同僚或那些邪教巫師作為替代品的方案。
他經常把別人當做祭品,甚至背刺盟友的事情也是常見的事情,但是當自己成為祭品的時候,滋味卻截然不同。
卓-薩哈爾試圖重新穩固和引導"懼怖實相之帷"的核心,他的每根手指都在空中劃出複雜的靈能軌跡,編織著謊言與真實的網路。
“卡里法斯!”他試圖用靈能溝通他的副手,聲音因憤怒和虛弱而扭曲,“調整第三、第七靈能支點!將共鳴負荷導向那些奴僕!他們的靈魂卑微,正適合承擔這份…‘榮耀’!”
然而,巫術的失控和恐虐力量的野蠻注入,使得靈能網路變得狂亂而不穩定。
他的命令引發了不可預知的反饋,讓他自身的痛苦加劇。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能、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這龐大的巫術結構緩慢而持續地抽吸。
一種罕見的恐懼開始滋生。
他經常將他人置於祭壇上,欣賞他們的絕望,並稱之為“奉獻於真理”。但此刻,他自己成了那個等待被宰割的祭品,成為了更高層次計劃中一個可消耗的零件。
這種無力感和淪為棋子的現實,比身體的痛苦更讓他難以忍受。他瘋狂地演算著,咒罵著,試圖在自身被完全榨乾前,找到一絲掙脫的縫隙。
就在此時,一個熾熱的隕石般物體撕裂扭曲的天空,精準地砸向千子的祭壇陣列!
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衝擊波瞬間清空了一大片區域,惡魔哀嚎著消散,紅字戰士被震飛。塵埃稍散,林旭燁和江澤勇偉岸的身影從亞空間探索飛船的殘骸中出現,動力甲上縈繞著穿過大氣層的高溫餘暉和磅礴的靈能威壓。
卓-薩哈爾的靈能感應被劇烈干擾,他驚駭地看向闖入者,失聲叫道:"原體?!這不可能!你們的力量應該被裂縫戰線拖住!"
沒有給對方反應時間,林旭燁和江澤勇立刻發動攻擊。
卓-薩哈爾驚怒交加,命令所有單位圍攻的同時,調動龐大靈能轟向兩位原體,一道刺眼的靈能閃電直撲林旭燁而去。
江澤勇怒吼一聲,擋在林旭燁身前,硬生生扛住了卓-薩哈爾的含怒一擊,雖然屏障劇烈閃爍,但他巋然不動。
"兄弟!動作快點!這小比崽子的勁兒不小!"
林旭燁趁機取出竹簡。其原體的本質和強大的精神力量足以驅動這份來自另一個宇宙人類集體信念的造物。
他伸出手指,以極快的速度在面前的空中劃出一個複雜而古樸的符號——那是竹簡上記載的"秩序"之符在現實中的顯化。
同時,他口中吐出一個音節古老、拗口、與現代任何語言都截然不同的詞語。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大地震顫、狂風呼嘯、萬物初生時的原始迴響。
竹簡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青色光輝,這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撫平混亂、理清真實的厚重力量。青色的光芒以林旭燁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急速擴散,掃過整個千子戰線。
被青光掃過的區域,那紫紅色的扭曲天空彷彿被橡皮擦抹過一樣,迅速恢復正常的顏色。地面上的水晶塵埃混合物化為普通沙土,空氣中令人窒息的靈壓驟然減輕。
"懼怖實相之帷"的靈能結構在這股"定序之力"的衝擊下發生劇烈衝突,然後如同雪崩般開始崩潰中和!
卓-薩哈爾慘叫一聲,他與巫術的核心連線被暴力切斷,靈能反噬使他直接從空中跌落在地,身上的靈光黯淡下去。
至少,他想從被巫術固定中脫離的願望實現了。
青光繼續擴大,瞬間掃蕩到了戰場前線。
在人類聯軍驚訝的眼光中,那些依賴巫術存在的奸奇惡魔,在青光中如同被點燃的紙張,瞬間尖叫著化為灰燼。
大量的紅字戰士體內的靈魂之火劇烈閃爍,然後沉寂,變成真正的、無法動彈的盔甲雕像,隨後在紊亂的靈能流中崩碎。那些邪教巫師則渾身燃起青白色的火焰,那是他們自身混亂靈能被秩序之力引燃的現象,在痛苦中化為焦炭。
籠罩戰場的龐大幻象和靈能壓制驟然消失。人類聯軍計程車兵們突然發現壓在心頭的巨石沒了,視線清晰,通訊恢復。
一直監控這裡的月背基地立即同步了戰場情況,他們看到了遠處崩潰的混沌陣列和傲然屹立的兩位原體。
前線指揮官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地大吼:"巫術被打破了!原體來了!全軍進攻!為了人類!"
華國靈能魔導部隊的精神力瞬間得到解放,引導著強大的能量轟擊殘餘的混沌單位。來自戰錘宇宙的援軍也士氣大振,發起了衝鋒。千子戰線,原本混沌佔據絕對優勢的局面,瞬間逆轉!
=====
當那青色的光輝如同潮水般掠過戰場,淨化了扭曲的巫術,燒盡了惡魔,也讓紫金無畏機甲內的瑞拉諾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作為帝皇之子軍團的老兵,經歷過荷魯斯之亂和大遠征的漫長歲月,他見識過無數強大的靈能表現和毀滅性的武器。但剛才那股力量…截然不同。它沒有亞能量的暴虐和汙染性,反而帶著一種古老的、近乎冰冷的“秩序”感,一種將混亂強行“歸正”的絕對特性。
然後,他看到了從那艘奇特的小型飛船殘骸中走出的兩個身影。他們的體型遠超尋常阿斯塔特,周身散發的靈壓如同實質,讓他靈魂深處那屬於阿斯塔特的基因編碼都為之戰慄——這是基因原體才具備的、對子裔的絕對威壓。
“…..失落的原體?”瑞拉諾的沉思者系統瘋狂運轉比,得出了一個讓他不敢相信的結論。
然而,這個結論帶來的並非喜悅,而是洶湧的、幾乎要衝破無畏裝甲的怒火與排斥!
他是大遠征時代的遺產,是帝皇意志最堅定的執行者之一。
他親身經歷過那場浩劫,深知帝皇的每一個決定都蘊含著凡人無法理解的深意。那兩位原體及其軍團被從一切記錄中徹底抹除,這是帝皇的聖裁!
是出於對全體人類命運的考量而做出的、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必須被遺忘和否定的錯誤!是帝皇親手劃下的、絕不容許跨越的界限!
他們怎會出現在這裡?!他們不應該存在!他們的存在就是對帝皇意志的悖逆!
難道這其中還有更深的…但他立刻扼殺了這個念頭,對帝皇的絕對信任壓倒了一切疑慮。不,帝皇的決定永遠正確。那麼,眼前這兩位,無論他們因何出現,其“存在”本身,就是原罪!
然而,戰場形勢容不得他細思。千子戰線的崩潰就在眼前,這是人類聯軍等待已久的反擊時刻,這是他被帝皇傳送過來的首要任務。混沌是大敵。他將沸騰的怒火強行壓下,轉化為對眼前混沌的毀滅慾望。
“為了帝皇!為了人類!”瑞拉諾的擴音器發出轟鳴,但這吶喊中除了對敵人的憤怒,似乎也摻雜了一絲別樣的情緒。
巨大的無畏機甲邁開步伐,熱熔炮再次充能,向著那些因巫術失效而陷入短暫混亂的紅字戰士和千子巫師發起了衝鋒。
他衝鋒的軌跡,隱隱地將那兩位原體也置於其側翼火力覆蓋的範圍之內,一種戒備與敵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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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漸漸散去,戰場上瀰漫著惡魔灰燼和靈能灼燒後的刺鼻焦糊味,還有一種更深層的、令人不安的“寂靜”——那是龐大巫術結構崩潰後留下的虛無感。
卓-薩哈爾艱難地用變形的法杖支撐起身體,他華麗的盔甲上佈滿了焦痕和裂紋,原本閃耀的靈光變得黯淡。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靈魂層面的劇痛,那是靈能被強行撕裂、契約被暴力破除的反噬。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萬變之主之間的聯絡變得異常微弱且混亂,彷彿訊號不良的通訊。
倖存的紅字戰士(他們因距離或某種特殊防護僥倖未完全石化)和少數同樣狼狽不堪的千子巫師圍攏過來,那些邪教巫師則幾乎全軍覆沒,不是化為灰燼就是變成了地上扭曲的焦炭。
卓-薩哈爾猩紅的目鏡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看到人類聯軍正在兩位原體的帶領下開始有序推進,清剿殘餘。無盡的憤怒和屈辱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他竟然落得如此地步!成為計劃的祭品,又被兩個不知從何冒出來的原體用某種前所未見的手段擊潰!
但他深知,此刻停留等於滅亡。那兩個原體的力量深不可測,而他自己已遭受重創。
“收集所有還能動的!撤退!”他怨毒地望了一眼遠處原體所在的方向,將他們的靈能特徵死死烙印在記憶深處。
“撤退!向錨點方向撤退!與鋼鐵勇士匯合!”他現在需要費羅斯的鋼鐵防線作為屏障,也需要時間來分析這次慘敗,找出對方的弱點。或許…或許還能將這次失敗包裝成費羅斯或死亡守衛支援不力的結果?
帶著無盡的怨恨、卓-薩哈爾倉皇而又不失算計地向著象牙海岸錨點戰場的後方撤去,將這片付出了巨大代價卻最終失守的領土,留給了步步緊逼的人類聯軍。
=====
林旭燁和江澤勇站立於戰場中央,環視四周。中和巫術對他們的精神也是不小的負擔,但效果顯著。他們能感覺到戰場上大部分混沌力量正在消退,但也感知到了一股強烈的、針對他們的…敵意?
就在這時,那臺古老的紫金無畏機甲,在清剿了附近幾個負隅頑抗的紅字戰士後,突然調轉方向,其肩部重型武器並未完全熄火,帶著轟鳴聲,以絕非友好的姿態,朝著兩位原體所在的位置發起了衝鋒!那勢頭,絕非友好的匯合,更像是一次決絕的突擊!
“那臺無畏機!”一名華國前線指揮官驚駭地喊道,“它衝原體去了!所有單位注意!準備…”
“停下!”江澤勇的聲音及時在通訊頻道響起,瞬間壓制了所有即將指向瑞拉諾的槍口。“清理殘敵!這不是你們的戰鬥!”
與此同時,林旭燁動了。面對這臺噸位巨大、衝鋒起來足以撼動城牆的古老戰爭機器,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在原體的動態視覺下,無畏機甲的衝鋒軌跡清晰可見。
“轟!”
一聲悶響,並非爆炸,而是純粹動能被強行遏止的沉重撞擊聲!瑞拉諾感覺自己彷彿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山脈!整個龐大的機身猛地一頓,所有的衝擊力在瞬間被抵消、吸收!
“甚麼?!”瑞拉諾內心的震驚無以復加。
不等他做出下一步反應,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伴隨著精妙的力道控制,整個數十噸重的無畏機甲竟然被猛地掀離地面,轟然砸在側方的空地上。
大地震顫。瑞拉諾的系統發出一連串的警報。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林旭燁卻已然逼近。動力拳套閃爍著微光,一拳砸下,古賢者再次倒地!
一次又一次,瑞拉諾感覺自己像一個笨重的沙包,被對方以絕對的力量和技巧肆意擺佈,毫無還手之力。這根本不是戰鬥,是碾壓!
但林旭燁並沒有下死手,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試圖讓古賢者冷靜下來。
=====新生亞空間 九重天
青衣老者無語地看著身旁的金色光球,扶額嘆息:“看看你乾的好事!”
金色光球沉默地閃爍了一下。
=====
就在瑞拉諾再一次被林旭燁輕易擊倒,陷入徹底的無力與憤怒,甚至準備啟動自毀程式以扞衛帝皇決定的純潔性時,一個聲音,並非透過聽覺,而是直接在他古老的靈魂深處,在那與帝皇最深刻的連線印記中響起。
那聲音無比熟悉,蘊含著無上的威嚴,卻又如同訊號不良般斷斷續續,只剩下最關鍵的資訊碎片,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識裡:
“…安排…”
“…棋子…”
“…服從…”
僅僅幾個詞,瞬間擊碎了瑞拉諾所有的憤怒與堅持。
帝皇!是帝皇的意志!
雖然資訊殘缺,但含義明確無誤:這兩位原體,是陛下安排的。他們的存在,是計劃的一部分。
所有的敵意、所有的質疑,在這直接來自基因之父的諭令前,被強行壓制。
龐大的無畏機甲停止了掙扎。林旭燁也停止了攻擊。
古賢者沉重地、艱難地從地上支起身體,面向林旭燁,瑞拉諾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之前蘊含的憤怒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絲歉意:
“請原諒我的困惑與魯莽。”
林旭燁眼光掃過這臺古老的忠誠無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他似乎隱約感知到了那短暫而強大的意志干預)。他的聲音平靜而帶著原體天然的威嚴,卻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我們來自一段被刻意遺忘的歷史,我們是為復仇與守護而歸的亡魂,亦是此界人類文明的扞衛者。”
“我們擁有共同的血脈源頭與共同的目標——淨化混沌,守護人類。”
江澤勇在一旁介面道:“過往的迷霧終會散去,老兵。但現在,戰鬥遠未結束。象牙海岸的錨點需要拔除,死亡守衛的瘟疫必須淨化。我們需要每一位忠誠戰士的力量,無論他們來自哪個時代。”
他的語氣更為直接而務實,帶著戰場指揮官的決斷。
“…我明白了。”
瑞拉諾的無畏機身發出低沉的嗡鳴,他巨大的動力爪緩緩抬起,指向混沌潰退的方向,姿態從詢問轉為徹底的服從,“那麼,下一步行動是甚麼,原體閣下?我的熱熔炮和拳頭,聽候您的調遣。”
林旭燁的目光投向遠方,那裡縈繞著亞空間靈能的錨點與死亡腐爛的靈光。
“集結力量,清除這裡的殘餘。然後,我們分兵兩路,向亞穆蘇克羅和奈及利亞進軍。”
=====錨點戰線 象牙海岸 亞穆蘇克羅 鋼鐵勇士指揮部
戰爭鐵匠費羅斯鋼鐵面龐上古井無波,唯有猩紅的目鏡光芒微微閃爍,映照著地圖上急劇變化的戰線。
代表著千子勢力範圍的、那片原本籠罩茅利塔尼亞和馬裡地區的紫紅色靈能雲團,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褪色,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抹去。
他沉默著,抬起精密的機械附肢,在那片剛剛“乾淨”下來的區域——阿爾及利亞南部戰線——精準地劃了一個猩紅的“X”。動作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只是擦去了一點無關緊要的塵埃,而非標誌著一整條戰線的崩潰和一個混沌戰幫的暫時退場。
整個指揮掩體外,是沉悶而連續的爆炸聲。現實宇宙人類的天基武器——“達摩克利斯之劍”——終於得以從千子戰線和懷言者戰線的牽制中解放出來,將全部的恐怖威力傾瀉到錨點主戰場的上空。
熾熱的光束撕裂空氣,每一次命中都地動山搖,將凝固土和合金碎片拋向數百米的高空,載具的殘骸與防禦堡壘的碎塊混合在一起,扭曲、坍塌,繼而燃起沖天大火,刺鼻的硝煙與臭氧味甚至穿透了指揮部的高效過濾系統。
“大人,”一名身披重甲的鋼鐵勇士副官大步走近,他的盔甲上沾滿新鮮的血汙與塵土,聲音透過呼吸格柵傳出,帶著戰損報告特有的冰冷質感,“整個第二防線都處於敵方軌道火力的飽和覆蓋下。七號、九號堡壘群完全失聯,推測已被摧毀。同時,感測器檢測到多個方向出現大規模敵軍調動。”
他指向全息地圖,代表著進攻的箭頭正從三個方向逼近錨點核心:
“北面,檢測到大量空投艙突入大氣層,落點指向我後方炮兵陣地。”
“南面,至少三個裝甲團的兵力正在炮火掩護下向前推進。”
“東面,偵測到極高能量反應與大量步兵訊號,是那些戰錘宇宙援軍的主力,他們正與本土部隊協同,向我東部突出部施壓。”
形勢正在急劇惡化。三面合圍的態勢已然形成,頭頂的軌道轟炸更是斷絕了任何大規模機動的可能。
費羅斯的目光掃過地圖,最終落在那些正從潰敗的西線和南線倉皇撤回、象徵著千子與懷言者殘部的零星光點上,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至少,我們現在不用擔心側翼了。看來卓-薩哈爾和阿馬特尼姆終於把他們自己的人也送回了該在的位置——我們的盾牌之後。”
他言下之意,這些潰兵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填充戰線,成為消耗人類進攻力量的炮灰。
“我們從阿瑞普蘭提六號鑄造世界的補給情況?”費羅斯轉而問道,這是維繫他們能否久守的關鍵。
“補給流仍在維持,但效率下降了37%。次元鐵匠巴扎卡摩爾發來訊息,帝國之拳部隊正在猛攻2號精煉廠,生產線和傳送陣列受到嚴重干擾。部分重型裝備和替換件輸送已被延遲。”
費羅斯沉默了片刻,他巨大的機械附肢緩緩握緊,發出金屬摩擦的尖細聲響。
“告知所有戰爭領主,收縮防線至最終堡壘區。啟用所有預設雷區、自毀陷阱和地堡炮臺。將剩餘的重炮集中使用,進行反衝鋒攔截射擊。”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酷,沒有一絲猶豫,“拋棄所有非必要陣地,最大化利用每一寸土地和每一個士兵的生命來換取時間。做好準備吧,終局之戰馬上要開始了。”
他的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決,一股極其猛烈的、性質卻截然相反的靈能波動如同海嘯般從戰場的西南方向——死亡守衛控制的奈及利亞地區——猛地盪漾開來,甚至短暫地干擾了指揮部內的靈能感測器!
這股力量並非混沌的汙穢與狂躁,而是一種…近乎絕對的“淨化”與“秩序”之感。
費羅斯那經過高度改造、已近乎非人的感知器官,甚至能從中捕捉到一絲微弱的、來自無數被囚禁靈魂得以解脫時的奇異“欣喜”感。
而這股波動過後,緊隨而來的,是一聲即便相隔如此遙遠、透過亞空間傳遞仍能感知到的、充滿極致痛苦與暴怒的咆哮——那是腐潰者沃圖姆的聲音!
戰爭鐵匠費羅斯緩緩轉過頭,望向死亡守衛戰區那已被不詳的黃綠色瘟疫雲霧籠罩的方向,猩紅的目鏡閃爍了一下,彷彿在計算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數。他低沉的聲音在爆炸的間歇中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看來,這邊的‘混沌存在’…也親自下場了。”
=====感謝 方舟先知阿爾法瑞斯 對本章相關設定的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