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瞬間停下腳步,屏住呼吸,整個石階通道里,只剩下眾人急促的呼吸聲和銀月法師法杖的微弱嗡鳴。
很快,細碎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那是一陣密集的“沙沙”聲,讓人感覺有些頭皮發麻。
“蛛化精靈。”藍鱗的聲音壓得極低,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石階上方的黑暗,“數量不少,正在快速靠近。”
楚天握緊了腰間的嗜血砍刀,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語氣沉穩而有力:“準備戰鬥。”
黑暗中,紫色的光點越來越多,那是蛛化精靈的眼睛,密密麻麻,在黑暗中閃爍,像無數盞詭異的小燈。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沙沙”的爬行聲混雜著金屬摩擦的聲音,在狹窄的石階通道里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個蛛化精靈從石階拐角處衝了出來,八條腿支撐著身體,身上覆蓋著黑色的外甲,紫色的眼睛裡滿是殺意,手中握著一把淬了暗影毒素的短刃,朝著隊伍撲來。
“打!”楚天一聲令下,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力。
槍聲瞬間在狹窄的通道里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子彈如同暴雨般射向蛛化精靈。
黑色的血液濺在石階上、牆壁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著紫色的煙霧。
一個步兵被蛛化精靈的短刃劃傷手臂,黑色的毒素瞬間蔓延,手臂立刻變得麻木。
他咬著牙,沒有絲毫退縮,反手一刀刺穿了蛛化精靈的頭顱,黑色的血液噴了他一臉,他抹了一把臉,繼續戰鬥。
一個暗愈騎士的護盾被數個蛛化精靈的暗影箭擊中,護盾瞬間破碎。
他悶哼一聲,卻沒有後退半步,抽出腰間的短刀,與蛛化精靈近身搏鬥,哪怕身上被劃開幾道傷口,也依舊堅守陣地。
“炸藥!”楚天見狀,立刻下令,聲音穿透了槍聲與廝殺聲。
兩個矮人爆破手立刻衝上前,將炸藥包扔向蛛化精靈最密集的地方,拉燃引線,迅速後退。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個通道,碎石飛濺,蛛化精靈的殘肢斷臂飛得到處都是,紫色的血霧瀰漫在通道里,刺鼻的氣味讓人作嘔。
爆炸的衝擊力讓石階劇烈震顫,不少蛛化精靈被碎石砸中,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再也沒有了重生的可能。
沒有了暗影水晶的能量支撐,它們和普通的生物一樣,一旦受傷便只能走向消亡。
隊伍立刻加快步伐,踩著蛛化精靈的屍體和碎石,繼續向上攀爬。
又攀爬了一個小時,石階終於走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拱門,拱門兩側雕刻著浮雕的長廊。
楚天走過這些浮雕,腳步放得很輕,卻每一步都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清晰的回聲。
身後計程車兵緊緊跟隨,所有人都異常安靜,沒有人說話,沒有多餘的聲響。
只有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士兵們壓抑的呼吸聲,以及武器偶爾碰撞發出的“叮噹”脆響在漫長的走廊裡交織,顯得格外肅穆,也格外壓抑。
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這裡的氣息不同於別處。
沒有濃烈的血腥味,沒有詭異的暗影能量,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荒蕪與悲涼。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門,門板厚重而冰冷,上面刻著一個猙獰的蜘蛛圖案。
八條長腿肆意張開,佔據了整扇門的版面,蛛足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透著邪惡與威嚴。
蜘蛛的身體中央,鑲嵌著一塊紫色的水晶,此刻正散發著暗淡的微光,忽明忽暗,像一隻半閉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闖入者,帶著一絲審視,一絲不甘。
楚天站在石門前,伸出手,用力推了一下門板。
石門紋絲不動,厚重得彷彿與山體連成了一體。
他眉頭微蹙,再次發力,雙臂肌肉緊繃,門板依舊沒有絲毫晃動,只有紫色的水晶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抗拒。
炸豬排立刻上前,大步走到石門前,雙手掄起肩上的巨錘,渾身肌肉緊繃,青筋暴起,狠狠砸在門板上。
“咚——”一聲沉悶的巨響,石門劇烈震顫起來,上面的蜘蛛圖案微微發亮,中央的紫色水晶閃爍了一下,光芒又暗了幾分。
第二下,巨錘再次落下,“咔嚓”一聲,門板上裂開一道深深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第三下,炸豬排用盡全身力氣,巨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在裂紋處。
這一次,石門沒有炸開,而是緩緩向兩側滑開。
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不情願地推開它,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門後,是一個巨大得令人震撼的空間,楚天能明顯感覺到這裡有著空間魔法的波動,顯然是被特殊的魔法改造過的。
這裡就是第六層,卻不像一座神殿的樓層,更像一座被遺棄的城市。
狹窄的街道縱橫交錯,向四面八方延伸,兩側是低矮的石屋,門窗緊閉,門扉歪斜,有的門板已經脫落,靠在牆上,佈滿了灰塵與裂紋。
窗臺上,擺放著早已乾枯的花盆,裡面的植物早已枯萎發黑,只剩下一截枯枝,在微弱的光線下,像一雙雙乾枯的手,伸向天空。
街道的盡頭,是一個空曠的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暗精靈女性的雕像。
她手持法杖,身姿挺拔,頭顱微微揚起,仰望著眼不見頂的穹頂,神情肅穆而堅定。
只是雕像早已殘破不全,一隻手臂斷裂,掉落在雕像腳下,臉上佈滿了深深的裂紋,彷彿經歷了無數歲月的侵蝕,再也無法重現往日的榮光。
廣場周圍,是高高低低的建築,有的像民居,有的像倉庫,有的像兵營,錯落有致,卻都透著死寂,沒有一絲生氣。
更遠處,一道陡峭的石階蜿蜒向上,直通第七層。
那是蘿絲的藏身之地,是他們此行的終極目標。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怪的味道,不是戰場的腐爛與血腥,也不是暗影能量的刺鼻氣息。
而是一種陳舊、沉悶、久未通風的味道,像開啟了一個塵封千年的房間,裡面的一切都還在,卻早已失去了活人的氣息,只剩下冰冷的灰塵與無盡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