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強攻慘敗後，楚天沒有再急著下令發起第二波進攻。
他獨自站在營地邊緣，目光死死鎖著遠處那座漆黑的山峰，一站就是許久。
炮擊轟不動符文外牆，步兵衝不破亡靈防線，騎兵被半人馬死死纏住，飛龍突襲也折損慘重。
正面強攻的路子已然走死，想要攻克蘿絲神殿就必須另尋他法，否則，遠征軍只會在無休止的消耗中一步步走向覆滅。
“灰羽。”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穿透了營地的寂靜。
鷹身人應聲從臨時搭建的帳篷裡鑽出來，翅膀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邊緣還滲著淡淡的血跡。
那是昨天突襲箭塔時被流矢擦過留下的傷，雖未傷及骨頭，卻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
她的臉上寫滿了疲憊，眼底還有未散的倦意，同族的犧牲像一塊巨石壓在她心頭，但聽到楚天的召喚，依舊立刻挺直了脊背。
“帶人在山峰周圍探查。”楚天的目光落在西側山坡的方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找找有沒有能進入神殿的密道。
礦洞、岩石裂縫、廢棄地道，只要能通進去，無論多隱蔽、多難走，都要查出來。”
灰羽用力點頭，翅膀微微震動了一下，牽扯到傷口，疼得她眉頭微蹙，卻依舊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放心，元首，保證完成任務。”
她轉身正要起飛，楚天卻突然叫住她：“等等。”
灰羽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貼著地面低空飛行，別飛太近。”楚天的語氣多了幾分叮囑，目光掃過遠處依舊閃爍著紫光的箭塔，“箭塔上的蛛化精靈法師還在戒備，一旦被發現，得不償失。”
“知道了。”灰羽再次點頭，不再耽擱，揮手召集了十幾個身強體健的鷹身人。
一個時辰後，灰羽的身影出現在營地上空，翅膀撲扇的速度比去時快了幾分，臉上的疲憊被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取代。
她穩穩落在楚天面前，哪怕傷口劇痛，也難掩眼底的光亮：“元首，西邊有情況！”
“甚麼情況？”楚天向前半步，目光銳利起來。
“一道岩石裂縫。”灰羽語速加快，語氣帶著篤定，“裂縫很深，黑黢黢的，看不清裡面通向哪裡，但裂縫旁邊堆著一大片黑色礦渣，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人為挖掘後留下的。”
楚天眉頭一動，指尖微微收緊，隨後對灰羽說：“叫藍鱗來。”
藍鱗來得很快，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遠征軍舊軍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泛著淡藍色光澤的前臂，鱗片在灰暗的光線下微微發亮。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的通用語已經說得十分流利，只是偶爾激動時，依舊會帶著一絲蜥蜴人特有的嘶嘶聲，洩露著他的緊張。
“藍鱗，這山峰西側附近，以前是不是有過礦脈？”楚天開門見山，直接問道。
藍鱗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回憶：“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暗精靈還沒佔領這片區域的時候，我們蜥蜴人部落曾在那裡開採過礦。
那個礦脈儲量不多，挖了沒多久就見底了，所以就被封閉上了，到現在已經閒置了十多年了，您如果不提我都已經忘記這件事了。”
楚天眼底閃過一絲光亮，心中已然有了盤算，廢棄的礦道，這或許就是他們破局的唯一希望。
“那條礦道現在還能走嗎？你知不知道路線？”他追問，語氣帶著一絲急切，卻依舊保持著沉穩。
藍鱗皺起眉頭，仔細回想了片刻，緩緩點頭：“能走，但很難走，礦道很窄，也很低矮，大部分路段只能側身擠過去，甚至需要趴著爬行，還有不少地方發生過塌方，被碎石堵住了，而且……”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裡面很黑，伸手不見五指，甚麼都沒有，但每次靠近都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你，那種感覺很詭異，很嚇人。”
楚天看著他，目光堅定，沒有絲毫退縮：“你願意帶路嗎？”
藍鱗沉默了一瞬，想起暗精靈對蜥蜴人部落的屠戮，想起那些被操控的同族亡靈，眼底的恐懼漸漸被決絕取代。
他用力點頭，嘶嘶地說道：“願意！只要能打敗暗精靈，能為同族報仇，就算礦道里有再多危險，我也願意帶路！”
楚天滿意地點點頭，轉身朝著營地深處走去，聲音洪亮地喊道：“大嘴！”
……
一小時後，大嘴蹲在礦道入口前，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團，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那哪裡是甚麼礦道，分明就是一道被硬生生撐開的岩石裂縫，狹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低矮得需要全程彎著腰，甚至趴著才能勉強透過。
洞壁上佈滿了黑乎乎的礦渣，用手輕輕一摸，細碎的礦渣就簌簌往下掉，沾得滿手都是黑灰，還帶著一股冰冷的潮氣。
“就這？”他轉過頭，一臉嫌棄地看向藍鱗，語氣裡滿是吐槽，“藍鱗，你確定這是礦道？不是哪個野獸鑽出來的老鼠洞？”
藍鱗尷尬地撓了撓頭，無奈地點點頭：“就是這，再往裡面走一段礦道會稍微寬一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依舊需要彎腰前行。
你們也知道，我們蜥蜴人的文明程度並不高，這裡的石頭又比較堅硬，所以當年開挖的時候為了節省人力就沒有拓寬礦道，只夠一個人通行。”
大嘴又低頭看了一眼那黑黢黢、窄小逼仄的礦道入口，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臉上的嫌棄漸漸被堅定取代：“行吧，總比當年在黑瘴林鑽老鼠洞強，至少這洞不會隨時塌下來把人埋了。”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隊伍，這是三十名精銳，二十個哥布林暗殺者，十個蜘蛛騎士。
每個人都揹著一個沉甸甸的揹包，裡面裝著炸藥、乾糧、水和備用武器，還有強光手電筒，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蜘蛛騎士們的暗影狼蛛蹲在礦道入口外側，八條粗壯的腿不安地刨著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它們體型龐大，根本無法鑽進這狹窄的礦道，只能留在外面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