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征軍的步兵還未展開推進陣型,山腳下的半人馬,率先發起了衝鋒。
神殿大門兩側的黑色鐵柵欄,突然緩緩升起,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如同地獄的大門被開啟。
緊接著,成千上萬的半人馬從大門內湧出來,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下。
它們排成密集的衝鋒陣型,長矛平舉,鋒利的矛尖對準遠征軍的陣營,蹄聲如雷,震得地面劇烈顫抖。
嘶吼聲、蹄聲、武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氣勢,直撲遠征軍的陣地。
“重機槍準備!目標,衝鋒的半人馬!自由射擊!”步兵指揮官嘶吼著下令。
一百輛裝甲運兵車上的重機槍,同時響起,“噠噠噠噠噠”的槍聲如同暴雨傾盆。
密集的彈雨形成一道堅固的火力網,迎頭撞上了半人馬的衝鋒浪潮。
衝在最前面的半人馬,瞬間被彈雨擊中,渾身濺起黑色的血花,慘叫著栽倒在地,重重摔在冰冷的黑石上,再也爬不起來。
後面的半人馬收不住腳,紛紛踩在同伴的屍體上,翻滾著摔成一團,慘叫聲、骨骼斷裂聲不絕於耳。
但半人馬的數量實在太多了,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上來,它們沒有恐懼,沒有退縮,甚至沒有疼痛。
半人馬的衝鋒浪潮,一步步逼近遠征軍的陣地,蹄聲越來越近,嘶吼聲越來越響,壓迫感越來越強。
“加榴炮!放!”炮兵指揮官再次下令。
五十門加榴炮再次轟鳴,這一次,發射的是專門對付密集衝鋒的破片彈。
一顆顆霰彈在半人馬群上空炸開,無數細小的鐵丸如同暴雨般灑下來,覆蓋了大片區域。
半人馬成片成片地倒下,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散落一地,嘶吼聲、慘叫聲連成一片,場面慘烈到令人窒息。
但即便如此,半人馬依舊沒有停下衝鋒的腳步,殘存的半人馬越過同伴的屍體,繼續朝著遠征軍的陣地衝來,眼神空洞,依舊帶著瘋狂的殺意。
他們已經衝到了陣地前沿,長矛的矛尖幾乎要觸碰到遠征軍士兵的盔甲。
“黑鋒騎士!出擊!”楚天嘶吼著下令。
炸豬排一馬當先,騎著高大的戰狼,手持巨大的戰錘,帶著四百名食人魔重騎兵,如同一支鋼鐵洪流,迎頭撞上了半人馬的衝鋒浪潮。
那一瞬間,金屬與血肉的撞擊聲、戰錘砸碎骨骼的脆響、半人馬的嘶吼聲、騎士的怒吼聲,震耳欲聾,響徹整個荒原。
黑鋒騎士們個個勇猛無比,騎槍精準貫穿半人馬的胸膛,戰錘狠狠砸碎半人馬的腦袋,鋒利的長刀劈砍著,每一次攻擊,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他們像一把燒紅的刀,硬生生切入半人馬的浪潮之中,從裡面犁出一道鮮血淋漓的血路。
但半人馬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後面的立刻湧上來,左面的被擊潰,右面的立刻補上來。
黑鋒騎士們雖然勇猛,卻漸漸陷入了包圍之中,每個人都要同時應付兩三頭半人馬的圍攻,壓力越來越大。
“狼騎兵!上!支援黑鋒騎士!”礦渣的嘶吼聲傳來。
他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三根手指缺失的地方,依舊在滲血。
但他的眼神依舊兇狠,右手緊緊握著卡賓槍,騎在風嵐背上,率先衝出。
狼騎兵緊隨其後,從遠征軍陣營的側翼殺出,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直撲半人馬的側翼。
礦渣伏低身子,右手扣動扳機,卡賓槍的子彈精準射在半人馬身上,濺起一串串黑色的血花,一頭衝在最前面的半人馬應聲倒地。
風嵐跑得飛快,靈活地穿梭在半人馬群中,避開了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但礦渣的左手疼得鑽心,鮮血再次從繃帶裡滲出來,順著手臂滑落,滴在風嵐的背上。
“媽的!”礦渣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強忍著左手的劇痛,繼續扣動扳機。
子彈一顆顆射出去,每一顆都精準命中目標,但半人馬的數量實在太多,殺不完,也衝不散。
狼騎兵們拼命衝殺,卻漸漸被半人馬包圍,傷亡不斷增加。
一名狼騎兵被半人馬的長矛刺穿大腿,慘叫著從狼背上栽下去,瞬間被衝上來的半人馬踩死。
另一名狼騎兵被骨棒砸中腦袋,當場斃命,屍體從狼背上滾落,被半人馬的蹄子踏得面目全非。
礦渣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戰友,眼神愈發兇狠,卻也清楚,再這樣硬拼下去,狼騎兵只會全軍覆沒。
他狠狠咬了咬牙,嘶吼道:“撤!快撤回來!退到步兵防線後面!”
狼騎兵們立刻領會了命令,邊打邊撤,拼盡全力衝出半人馬的包圍,退到了步兵防線後面。
緊隨其後的半人馬,剛衝過來,就被步兵陣地上的重機槍和步槍形成的交叉火力攔住。
密集的彈雨再次傾瀉而下,半人馬成片倒下,衝鋒的勢頭終於被遏制。
這一波衝鋒,整整持續了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批半人馬狼狽地退回神殿大門內,鐵柵欄再次落下,這場慘烈的衝鋒才終於結束。
荒原上到處都是半人馬的屍體,至少有千具,黑色的血液染紅了冰冷的黑石,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遠征軍這邊,同樣損失慘重,黑鋒騎士陣亡三十人,狼騎兵陣亡四十人,步兵傷亡過百。
地面上到處都是傷員的呻吟聲,到處都是染血的武器和盔甲。
礦渣從風嵐背上下來的時候,左手的繃帶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暗紅色的血液順著指尖滴落,疼得他渾身發抖。
一名軍醫立刻跑過來,手裡拿著繃帶和藥品,想要給他換藥。
“別管我!”礦渣一把推開軍醫,聲音沙啞而兇狠,目光死死盯著神殿的方向,“看前面!半人馬還會再衝過來,看好你的傷員,別給老子添亂!”
軍醫還想再說甚麼,對上礦渣兇狠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好無奈地轉身,去照顧其他的傷員。
礦渣靠在風嵐身上,左手緊緊攥成拳頭,強忍著劇痛,目光依舊警惕地盯著神殿大門,不敢有絲毫鬆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