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孩子嚇了一跳，回頭一看，一個穿著工裝的中年人正快步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狗頭人工匠。
正是老鄭，他剛從電站出來，準備再去檢查一遍線路，就看見這幾個小孩在電線杆下探頭探腦，心裡一緊，趕緊跑過來。
“你們幾個！”他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兇，“知道這是甚麼嗎？”
幾個孩子搖搖頭，又點點頭，表情複雜。
老鄭看著他們，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那時候村裡剛通電，他也是這樣好奇地盯著那些陌生的東西，想摸又不敢摸。
“這是電線。”他儘量用簡單的話解釋，“裡面有電，很危險，被電咬一口，會疼，會受傷，嚴重的會死，所以絕對不能碰，知道嗎？”
幾個孩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但眼神中依然沒有太多的敬畏，反而還是充滿了好奇。
老鄭又說：“不光不能碰，還不能往杆子上爬，不能用東西去夠線，不能線上下面放風箏，記住了嗎？”
“記住了。”孩子們齊聲說。
老鄭這才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那個最小的孩子仰著頭看著他，忽然問：“叔叔，電真的能讓燈亮起來嗎？”
老鄭點點頭：“能，今天晚上就能。”
“真的？”孩子們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老鄭說，“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孩子們歡呼一聲，一溜煙跑了，大概是回去告訴大人這個好訊息。
老鄭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對身後的狗頭人工匠說：“得跟教育部說一聲，讓學堂裡教教孩子們安全用電。”
狗頭人工匠點點頭，把這些事情都記錄在了筆記本上。
傍晚，太陽落山，天色漸暗，電站裡，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著。
楚天站在主開關前，那是一個半人高的黑色裝置，上面有一個紅色的手柄。
手柄此刻朝下，指向“關”的位置，只要把手柄往上推，電流就會沿著線路，流向永珍城的每一個角落。
楚天身後，內閣的主要成員幾乎都到了，再往後是一群工匠和工人，有哥布林、狗頭人、人類，都緊張地盯著那個開關。
“元首，”埃利亞斯低聲說，“一切準備就緒。”
楚天伸出手，握住那個黑色的開關用力一推，開關發出“啪”的一聲輕響，然後奇蹟發生了。
建國廣場周圍，那些立在街道兩旁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
白光從玻璃罩裡透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亮，轉眼間，整條街道都被照亮了，亮得像白晝一樣。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亮了！亮了！”
“真的有光！”
“媽媽你看，好亮！”
那些路燈的光，不像燭光那樣搖曳，不像油燈那樣昏暗，而是穩定的、明亮的白光，照得人臉都清清楚楚。
孩子們跳著叫著，大人們張著嘴，呆呆地看著，有人伸手去摸那光，當然摸不著，但手伸進光裡，連手上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更遠處，工坊區的燈也亮了。
再遠處，戰爭學院的燈也亮了。
再遠處，商業街的燈也亮了。
一盞接一盞，一片接一片，整個永珍城的核心區，從黑暗中一點點浮現出來，像一顆巨大的寶石，在夜色中綻放光芒。
“永珍之光！”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永珍之光！永珍之光！”
人群跟著喊起來，喊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匯成一片歡呼的海洋。
楚天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獨眼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元首，這錢，花得值。”
埃利亞斯站在另一邊，仰著頭看著那些燈，眼眶有些溼潤。
他想起了這三個月的日日夜夜，想起那些加班加點的工匠，想起那些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重來的實驗，現在，這一切都值了。
老鄭站在人群邊緣，沒有歡呼，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燈。
小東北、老劉、理工男站在他身邊，也都沉默著。
過了好一會兒，理工男輕聲說：“老鄭，咱們幹成了。”
老鄭點點頭，沒說話，他想起三個月前，自己第一次向埃利亞斯提出電網構想時的忐忑。
想起內閣會議上，獨眼的反對和質疑，想起那些熬夜畫圖紙的夜晚，那些在工地上奔波的日子。
現在，燈亮了，他看著那些光，忽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人群還在歡呼，還在跳躍，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出事了！”
所有人一愣，楚天鬆開手柄，快步往外走，眾人跟在他身後，湧出電站。
電站門口，一個工人正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慘白。
“怎麼……”老鄭認出他，是小東北手下的一個年輕電工，叫二狗子，“二狗子，怎麼了？”
“觸電了！”二狗子聲音都變了，“有人觸電了！”
老鄭腦子裡“嗡”的一聲，抬腿就往出事的地方跑。
出事地點在電站後面，變壓器旁邊，那裡圍了一群人，都在喊著甚麼。
老鄭擠進去，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是另一個電工，叫三娃，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他的右手焦黑一片，整個人一動不動。
旁邊站著兩個狗頭人工匠，手足無措。
“怎麼回事！”老鄭蹲下來，伸手去探三娃的鼻息，還有氣，但已經很微弱了。
“他……他……”一個狗頭人工匠結結巴巴地說，“他想去檢查變壓器，沒斷電……就……就碰上了……”
老鄭的心沉了下去。
沒斷電，直接碰變壓器，那是高壓電！
他正要說甚麼，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巨大的身影分開人群，走到三娃身邊。
那是暗愈騎士團的一名騎士，他低沉地說“讓開。”
老鄭也知道這些暗愈騎士都會神術，趕緊讓開一個位置讓他來搶救。
這名暗愈騎士蹲下來，伸出戴著金屬手套的手，按在三娃的胸口，他閉上眼睛，胸口的魔能核心亮起淡淡的金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過了幾秒之後，三娃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溺水的人剛被撈上來一樣，劇烈地咳嗽起來。
“活了！活了！”有人歡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