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帳篷裡,黑爪正站在沙盤前,盯著那些代表半人馬的標記。
大嘴蹲在角落裡,手裡還在擺弄那把短刀,幾個軍官站在旁邊,等著命令。
灰羽衝進帳篷的時候,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她。
“將軍,”灰羽喘著氣說,“有重要發現。”
黑爪的眼睛眯了一下:“說。”
灰羽快步走到沙盤前,伸出手,指向北邊一個位置。
“這裡,離我們大概三百里,這個地方有一處廢墟。”
黑爪看著那個位置,眉頭微微皺起:“這是似乎是半人馬來的方向,有一個廢墟?甚麼樣的廢墟?”
“像是很古老的建築,石頭壘的,已經塌了一半,但裡面……”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裡面有東西在發光,暗紫色的光。”
帳篷裡安靜了一瞬,暗紫色的光可不是會自然生成的東西,而這個東西還在半人馬前來的方向,這不得不讓人在意了。
黑爪盯著她:“你確定?”
灰羽點頭:“確定,我飛得很低,看得很清楚。而且……”
“而且甚麼?”
灰羽深吸一口氣:“而且,半人馬還在不斷從那裡湧出來,我觀察了半個時辰,至少看到幾百個新的半人馬從廢墟里跑出來,往這邊來了。”
大嘴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短刀差點掉在地上:“還在湧出來?那不是說……”
黑爪抬起手,打斷了大嘴的話,他看著灰羽,問:“你能畫出廢墟的位置嗎?”
灰羽點點頭,拿起一根炭筆,在沙盤上畫了一個圈,那個圈在沙盤的最北邊,已經接近邊緣了。
黑爪盯著那個圈,沉默了很久,帳篷裡沒有人說話。只有外面的風聲和遠處傳來的火堆噼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黑爪開口了:“凱恩族長,你知道那個廢墟嗎?”
凱恩走到沙盤前,看著那個圈,他的眉頭皺得很緊,似乎在努力回憶甚麼。
“我聽說過。”他終於說,“那是我父親那一輩的事了。有個傳說,說北邊有一片廢墟,是很久以前甚麼人留下的。
但沒人敢去那裡,那邊一直以來都是半人馬盤踞的方向,而且距離部落的位置也有些太遠了,路上危險太多。”
黑爪又轉向灰羽:“你確定半人馬是從廢墟里湧出來的,不是從外面進去的?”
灰羽想了想,說:“我不敢完全確定,但我看到的情況是,廢墟里面一直有光,新的半人馬從廢墟深處跑出來,然後往外走。
它們不像是從外面進去再出來的,我們沒有看到有半人馬進去,而且那個廢墟並不大,容納不下那麼多的半人馬,它們更像是……從裡面生出來的。”
黑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看來,問題就出在那裡。”
帳篷裡再次安靜下來,黑爪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簾,看著北方漆黑的夜空。
過了很久,他轉過身,看著帳篷裡的人:“看來我們不論如何都得在天亮前摧毀那個源頭。”
大嘴愣住了:“天亮前?那裡距離這裡可有三百里,現在已經是晚上了……”
黑爪打斷他:“所以才要現在去,半人馬夜晚活動能力下降,反應遲鈍。
白天去要面對幾萬半人馬,晚上去,可能只需要面對幾千。”
他看著大嘴,目光銳利:“而且,如果天亮前不解決,明天還會有更多的半人馬湧出來。今天五萬,明天六萬,後天七萬,我們守得住嗎?
就算我們不會累,彈藥也跟不上的,要把那麼多彈藥運上來可不容易,就算守住了,那得花多少錢,你也知道這些彈藥有多貴。”
大嘴沉默了,他知道黑爪說的沒錯,如果真的有一個地方會源源不斷產生出新的半人馬,那在這裡困守肯定不是長久之計。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可不是白說的,這些炮彈每一發都非常昂貴,長期消耗在半人馬這種生物身上可不是個事。
凱恩開口了:“黑爪將軍,你說怎麼辦?”
黑爪走回沙盤前,指著那個圈:“我要組織一支精銳小隊,不要多,要精,大概五百人左右。”
他指著大嘴:“你帶你的人,蜘蛛騎士和暗殺者,一百人。”
大嘴點點頭。
黑爪又指著凱恩:“凱恩族長,你挑一百個最精銳的牛頭人戰士,要能打能跑,不拖後腿的。”
凱恩點頭:“明白。”
黑爪最後指著自己:“我再挑三百個步兵,帶上最好的裝備,總共五百人,趁夜色摸過去,端掉那個源頭。”
貝恩在旁邊突然說:“將軍,我也去。”
黑爪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你留下。”
貝恩愣住了:“為甚麼?”
黑爪說:“你父親要去,萬一他回不來,部落需要族長。”
貝恩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想說甚麼,但凱恩走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
“聽將軍的。”凱恩說,聲音平靜,“你留下,帶著人守著這裡,萬一我們回不來,部落就交給你了。”
貝恩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但最終只是點點頭。
黑爪看著所有人,說:“一個時辰後出發,現在,去準備。”
一個時辰後,水泥牆後,五百人的精銳小隊集結完畢。
大嘴帶著一百名特種部隊,有哥布林暗殺者,也有蜘蛛騎士。
暗殺者們全身黑色,蹲在陰影裡幾乎看不見,蜘蛛騎士們騎在暗影狼蛛上,那些巨大的蜘蛛在月光下悄無聲息,八條腿輕輕移動,像是真正的幽靈。
凱恩帶著一百名牛頭人精銳,個個都是身高兩米以上的壯漢,手裡握著戰斧或長矛,腰間別著風暴使者卡賓槍。
他們的臉上塗著黑色的油彩,那是草原上夜襲的傳統,可以掩蓋臉上的反光。
黑爪帶著三百名步兵,都是大楚軍隊裡的老手,他們排成整齊的佇列,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偶爾傳來的武器碰撞聲。
黑爪走到隊伍前面,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們這次的任務,是去摧毀半人馬的源頭。”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清清楚楚,“那個源頭在三百里外,廢墟底下,我們要在明天天亮前趕到,然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把它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