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紐頓有些疑惑,“你們應該都知道,凡人的文字本身是沒有魔力……”
“但書寫經文的人有。”塞拉菲娜解釋,“我們做了個實驗:讓神官在虔誠的狀態下書寫教義經文,書寫過程中將自身的魔力注入筆墨。
結果發現,書寫完成的文字會殘留微弱的魔力痕跡,這些痕跡帶有書寫者獨特的魔力特徵,但也包含了所有守護之神信徒共有的某種‘印記’。”
馬庫斯神官補充:“我們讓十位不同背景、不同等級的神官書寫同一段經文,然後對比分析。
結果我們發現雖然個體魔力特徵不同,但所有樣本中都檢測到了一種共同的能量‘共振頻率’,那似乎是對‘守護’這個概念本身的共鳴。”
奧利維恩立刻明白了:“所以如果我們用這種‘經文載體’作為媒介……將符文陣列與經文結合……”
“對!”塞拉菲娜點頭,“我的想法是我們可以製作一批‘經文布條’。
以不容易損壞的粗麻布為基底,神官用特殊墨水書寫核心經文,將自身的魔力和信仰注入文字。
然後,符文工匠將規則溝通符文陣列編織進布條中,與經文字跡交錯融合。”
她越說越興奮:“經文承載著信仰意象和魔力特徵,可以作為‘識別標籤’,符文陣列讀取這些標籤,建立與規則網路的連線。
而布條本身可以固定在盔甲上,方便穿戴和更換。”
紐頓已經在快速計算可行性:“經文字跡作為魔力特徵載體……符文陣列作為規則對接介面……布條作為物理媒介……從理論上來說確實可行。
但有一個關鍵問題,普通的墨汁無法穩定承載魔力,寫上去的魔力很快就會逸散。”
“所以我們需要一種特殊墨水。”塞拉菲娜看向德爾研究室的方向,“一種能吸附、儲存、傳導魔力,又能與布料良好結合,還能長期保持穩定的墨水。”
“這需要生物鍊金術和草藥學的結合。”奧利維恩判斷,“德爾擅長前者,灰眼擅長後者。”
“我去協調。”紐頓站起身,“你們繼續最佳化符文陣列設計,特別是如何與經文字跡實現能量耦合,我去找德爾和灰眼,解決墨水問題。”
德爾的研究室裡,剛剛完成魔導塗料研發的團隊還沒來得及慶祝,就迎來了新的任務。
“特殊墨水?”德爾聽完紐頓的說明,揉了揉太陽穴,“今天真是……一個接一個啊。”
但他沒有抱怨,而是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
灰眼也被請了過來,這位曾經的藥劑屋一把手現在掌管著整個帝國的醫療衛生體系,但對草藥和魔力調和的本能熱愛從未減退。
“要求是能吸附神官的特殊魔力,能穩定儲存不逸散,能與布料良好結合,書寫流暢,乾燥快,耐久性好,原材料常見,易於量產。”
紐頓列出清單,“哦對了,最好本身還具有一定的魔導效能,可以增強經文與符文的能量耦合。”
灰眼思考著:“吸附魔力……鎮魂草的汁液有這個特性,它常用於安撫精神、穩定魔力波動。
但單純鎮魂草汁液太稀,不適合做墨水基底。”
“基底可以用傳統的松煙墨。”德爾提出,“松煙墨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魔力親和性,而且與紙張、布料結合良好,問題是它不能主動吸附和儲存魔力。”
“那我們就在松煙墨的基礎上新增改性成分。”灰眼說,“鎮魂草汁液作為魔力吸附劑,還需要……還需要一種能‘鎖定’魔力的成分。”
德爾眼睛一亮:“神官魔力精華提取物,我們剛剛不是提取了神官的魔力樣本做研究嗎?
如果將這些樣本中的共性成分提取出來,新增到墨水中……那墨水本身就帶有了守護之神神官魔力的‘印記’,應該能更好地吸附和儲存同類魔力!”
“但提取量夠嗎?”灰眼問,“如果每個神官都要提取,工作量太大了。”
“不需要每個都提取。”德爾搖頭,“我們提取的是‘共性成分’,是所有守護之神神官魔力中都存在的部分。
只要採集足夠多的樣本,提取共性,少量新增就能起效。”
說幹就幹,德爾聯絡塞拉菲娜,收集了二十位不同等級、不同背景的神官魔力樣本。
透過複雜的生物鍊金工藝,他成功提取出了一種淡銀藍色的粘稠液體,那就是守護之神神官魔力的共性精華。
與此同時,灰眼準備好了鎮魂草汁液和上等的松煙墨。
實驗臺上,三種成分被小心混合。
比例是關鍵,松煙墨太多,書寫效能好但魔力吸附差;鎮魂草汁液太多,墨水太稀無法書寫;魔力精華太多,成本太高且可能引發魔力過載。
經過十七次試驗,終於找到了黃金比例。
最終成品是一種深褐色的濃稠墨水,裝在玻璃瓶中,表面泛著微弱的銀藍色光澤。
用毛筆蘸取,書寫流暢,在粗麻布上滲透適中,乾燥速度快。
最重要的是,當塞拉菲娜將自身魔力注入毛筆進行書寫測試時,墨水完美地吸附了魔力,寫出的字跡散發著穩定的微光,而且這種光效能持續至少一週不衰減。
“特殊墨水,研發成功。”德爾宣佈,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但更多的是成就感。
三天後,符文工坊。
這是一個不同於軍工實驗室的場所,這裡更安靜,更精細,更像一個手工作坊。
長條形的工坊裡,數十名符文工匠正在工作,他們大多是灰矮人和一些有符文天賦的哥布林,每個人都戴著特製的放大鏡,手持細如髮絲的刻針,在工作臺上精心雕刻著符文陣列。
今天,工坊迎來了特殊的客人。
塞拉菲娜帶領著十二位神官,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複雜的神情,有期待,有不安,有懷疑,也有決絕。
他們手中拿著特製的毛筆和剛剛研發出來的特殊墨水,面前鋪著裁剪好的粗麻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