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帳篷裡只剩下青松、紅葉和鷹眼。
“你害怕嗎？”紅葉輕聲問。
“害怕。”青松誠實地說，“但我更害怕繼續這樣活下去，雙手沾滿無辜者的血，最後變成沒有人類感情的怪物。”
他看向窗外，堡壘在晨光中懸浮，暗紫色的光芒似乎在減弱，這是能量波動的正常週期，也是楚天計劃的關鍵時機。
“而且，”青松補充道，“我相信楚天，他給了我們選擇，在系統只給我們一條死路的時候，他給了另一條路，這樣的人，值得賭一次。”
紅葉點頭，握緊了腰間的劍柄，鷹眼則默默擦拭著狙擊槍，這個沉默的狙擊手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選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四個小時。
紅鑽城內城，地下倉庫，這裡是引爆控制中心，簡陋的房間裡，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還有牆上掛著的幾張地圖和示意圖。
中央的桌上，擺放著一個複雜的符文控制器，由八塊小型符文板圍繞一塊主控板組成，每塊板子上都刻滿了精密的魔法紋路，連線著細細的魔法導線，一直延伸到地下深處。
諾貝站在控制器前，最後一次檢查線路，這個爆炸狂魔今天異常嚴肅，外套上的焦痕似乎剛剛補過，但手上、臉上又添了新傷，都是在搬運和安裝炸藥時留下的。
“所有線路通暢，能量流動穩定。”他最終確認，“八個爆破點，每個點三百七十五公斤改良版‘寂滅新星’，總計三噸。
引爆順序已經設定：北、南、東、西主方向優先，間隔零點五秒，然後是四個次方向，同樣間隔零點五秒。總引爆時間兩秒。”
楚天站在他身邊，看著控制器上閃爍的符文光芒：“威力大概有多大？”
“足以將半徑一百米內的所有地面建築徹底夷平。”
諾貝眼中閃過一絲狂熱，但很快壓制下去，“但我們的目標是垂直向上破壞，按照計算，爆炸會將空洞頂部五到八米的岩層完全粉碎。”
“護盾呢？”格林娜問。
“爆炸的第一波衝擊會從下方直接作用於護盾最薄弱的部分。”諾貝解釋，“即使護盾能擋住，也會消耗巨大能量，進入不穩定狀態，這時候如果再有其他攻擊……”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楚天看向通訊水晶，連線著龍國玩家那邊，時間顯示：上午十一點三十分。
房間裡除了他們，還有深鐵長老，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雙手捧著那塊暖石，眼睛微閉，似乎在養神，但細看會發現，他握著暖石的手在微微用力。
“長老，您覺得能成功嗎？”楚天問。
深鐵長老睜開眼睛，蒼老的眼中有著數千年的智慧和洞察：“我年輕時，在幽暗地域最深的礦洞裡工作過。
那裡離地心很近，溫度極高，岩層極不穩定，有一次，我們挖到了一處天然的氣囊，就像現在這個空洞，但裡面充滿易燃氣體。
隊長決定引爆氣囊，炸開通道，所有人都反對，說太危險。但隊長說：‘在地下，要麼勇敢前進，要麼永遠被困。’
他親自安裝了炸藥，親自引爆，爆炸成功了，我們打通了通道，發現了迄今為止最富的礦脈。”
老人摩挲著暖石：“但也付出了代價。爆炸引發連鎖坍塌，三名礦工被埋，隊長為了救他們，自己也被埋了進去。
我這條命，就是他救的，他把我推開，自己被落石砸中。”
房間裡一片寂靜。
“所以您想說甚麼？”格林娜問。
“我想說……”深鐵長老看著楚天，“有時候，必須有人去做危險的事，有時候，必須有人去承擔代價。
但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為甚麼要做，以及……值不值得。”
他站起身，走到控制器前：“這個計劃很危險，可能會失敗，可能會讓我們所有人都葬身地下。
但如果不做，紅鑽城遲早會陷落，成千上萬的人會死，灰矮人也會再次淪為奴隸或滅絕，所以，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老人將暖石放在控制器旁：“開始吧，我在這裡看著。”
楚天點頭，看向諾貝：“準備。”
諾貝深吸一口氣，手指懸在主控符文板上方，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和緊張。
對於一個痴迷爆炸的人來說，親手引爆三噸最強炸藥，這是夢寐以求的時刻。
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爆炸藝術，這是戰爭，是生死，是無數人的命運。
“倒計時十分鐘。”楚天看著時間。
地面之上，城牆防線，士兵們已經接到了預備命令，炮彈被搬運到炮位，步槍檢查完畢，手榴彈分發到每個人手中。
鷹身人和龍翼軍團已經升空，在高空盤旋，等待訊號。
整個紅鑽城像一張拉滿的弓，等待著釋放的時刻。
中午十一點五十九分。
魔界戰爭堡壘，中央指揮室，狂獅最後一次檢視戰場態勢，光屏顯示，玩家部隊已經完成了進攻部署，一萬一千八百人分成三個攻擊波次，準備對內城發動最後的總攻。
“長官，所有部隊就位。”傑克遜報告。
狂獅點頭，看向堡壘外的紅鑽城，城牆破損，守軍稀疏，看起來不堪一擊。
但他心中隱約有一絲不安，紅鑽城現在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龍國那邊有甚麼動靜？”他突然問。
“沒有異常，他們的營地很安靜，似乎真的在休整。”
“告訴前線指揮官，進攻開始後，注意龍國營地的動向，如果他們有甚麼異常舉動……”狂獅眼中閃過殺意，“可以‘誤傷’。”
“明白。”
時間跳到十二點整。
“進攻！”狂獅下令。
命令透過系統頻道傳達，玩家營地中，號角聲響起，戰鼓擂動，第一波三千名玩家開始衝鋒，散兵線如潮水般湧向城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堡壘東側，能源管道區域，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