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陷入沉默,燭火噼啪作響,將眾人的影子投射在高大的石柱上,如同搖曳的鬼魅。
“那座堡壘……”教皇尤里烏斯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真的無法摧毀嗎?”
“常規手段無效。”諾貝回答,他罕見地沒有表現出對爆炸的狂熱,而是嚴肅分析,“我計算過,要擊穿那種級別的能量護盾,至少需要相當於五百發‘寂滅新星’同時爆炸的威力,但那種威力的爆炸可能會把整個紅鑽城都一起炸上天。”
“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蘭德爾忍不住問,年輕的臉龐上寫滿焦慮。
“有。”楚天平靜地說,“進入堡壘內部,從內部破壞。”
所有人看向他。
“堡壘一定有弱點。”楚天繼續,“如果我們能進入堡壘內部,找到並摧毀這些關鍵設施,堡壘就會失效。”
“但怎麼進去?”炸豬排問,“那玩意兒飄在天上,外牆光滑得像鏡子,還有護盾保護。
飛上去?會被能量炮臺打成篩子,挖地道?它懸浮在空中,地下甚麼都沒有。”
“一定有弱點的。”楚天肯定地說,“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個完全沒有弱點的防禦機制,只是我們還沒找到它的弱點而已。”
他看向大嘴:“特種部隊今晚執行偵察任務,目標是找出堡壘的薄弱點、巡邏規律,注意,絕對不能暴露。”
大嘴咧嘴笑,露出鋒利的牙齒:“明白。我最擅長這個。”
“其他人,做好夜間防禦準備,玩家很可能會發動夜襲,利用黑暗掩護滲透。”楚天環視眾人,“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殺死每一個玩家,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我們的目標是堅持足夠長的時間,找到摧毀堡壘的方法。”
將領們領命離去,大殿裡只剩下楚天、格林娜和教皇尤里烏斯。
“你有多大把握?”尤里烏斯看著楚天,老眼中帶著最後的希望。
“不知道。”楚天誠實回答,“但我不會放棄,這座城裡還有十多萬平民,我的部落戰士也在這裡,放棄,就意味著所有人都得死。”
尤里烏斯沉默良久,最終緩緩點頭:“守護之神已經無法回應我們的祈禱,但今夜,我會為你們,為這座城市,為所有奮戰的人祈禱。”
他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向神殿深處的祈禱室,那個曾經充滿神聖光輝的地方,此刻只有燭火和陰影。
格林娜看著老教皇的背影,輕聲說:“老師他老了,經歷了太多。”
“我們都老了。”楚天苦笑,“在這個世界裡,每一天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
而在堡壘內部,狂獅也在面臨自己的困境。
狂獅盯著光屏上的資料,臉色鐵青。螢幕上顯示著今天的戰損統計,這個數字比楚天他們想象的還要多一點:足足有5742人次
“一天!一天就消耗了超過五千次復活次數!”狂獅一拳砸在指揮台上,“這已經超過了每天自動恢復的次數了!這樣下去我們真的會被磨死的!”
“長官,各國指揮官請求召開作戰會議。”副官傑克遜報告。
“讓他們進來。”狂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幾分鐘後,各國代表進入指揮室,漂亮國的傑克遜、櫻花國的黑鴉、毛熊國的伊萬、咖哩國的辛格,棒子國的金成柱縮在最後,不敢抬頭,龍國依然沒有人來。
“今天的結果諸位都看到了。”狂獅的聲音冰冷,“我們消耗了超過五千次復活次數,但城牆依然在敵人手裡,照這個速度我們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攻下紅鑽城。
等周圍其他城市的援兵統統趕來,我們就會被徹底包圍,陷入當時赤月村落一樣的境地,到時候任務失敗,每個人都要扣除五次復活次數。”
“那你想怎麼辦?”伊萬粗聲問,“我的戰士不怕死,但這樣衝鋒毫無意義,那些土著的火力太猛,我們需要更聰明的戰術。”
“更聰明的戰術?”狂獅冷笑,“你有甚麼建議?挖地道?他們已經把城牆下面都埋了陷阱。空中轟炸?我們的木質飛機根本不是那些雙足飛龍的對手!就連毀滅之神投影都被三發炮彈就解決了!”
會議室陷入尷尬的沉默。每個人都明白,他們遇到了硬骨頭。
“也許……我們可以談判?”金成柱小心翼翼地說。
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
“談判?和那些土著?”狂獅嘲諷,“他們殺了我們幾千人,我們殺了他們幾十人,你覺得他們會談判?而且系統任務要求是‘攻陷紅鑽城’,不是‘和紅鑽城和平共處’。”
“那……那怎麼辦?”金成柱縮了縮脖子。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時,狂獅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一直在思考如何攻破城牆,如何消滅守軍。但也許,我們思考的方向錯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狂獅走到光屏前,調出紅鑽城的俯瞰圖,然後慢慢縮小地圖比例。
紅鑽城變成了地圖上的一個小點,周圍是廣闊的平原、森林、山脈。
他的手指從紅鑽城向西移動,劃過一片標記為“黑瘴林”的深綠色區域。
“爛苔部落。”狂獅說,“楚天的老巢,也是那些火藥武器的來源地。”
他放大黑瘴林區域,地圖顯示的是大致輪廓,玩家對這個區域的偵察有限,但基本情報是有的:這裡有礦場、工廠、農田、聚居地。
“根據之前的情報和偵察,爛苔部落已經完成了初步工業化。”
狂獅調出幾張模糊的偵察圖片,顯示的是黑瘴林邊緣的工坊區、冒著煙的煙囪、整齊的農田,“他們能生產步槍、炮彈、手榴彈,能鍛造盔甲,能提供糧食補給。
今天在城牆上那些士兵吃的乾糧、用的彈藥,很可能都是從這裡生產出來的。”
他轉身,看著眾人:“而為了支援紅鑽城,楚天帶走了主力部隊,根據偵察,他帶走了至少五千人。
那麼問題來了,他的老巢,現在還剩多少守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