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轉身去傳達命令,青松獨自站在山丘上,晨光已經完全驅散霧氣,紅鑽城白色的城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城牆上,隱約可以看到守軍正在緊張地調動,魔法結界的光芒比剛才更加明亮。
遠處西面,漂亮國的炮兵陣地上,炮手們正在將碩大的高爆彈塞進炮膛。
青松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至少……我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他低聲自語,然後轉身,走向龍國營地深處。
……
第二天凌晨四點,天空還是一片墨藍,只有東方地平線透出極淡的魚肚白。
炮兵陣地,十二門75毫米野戰炮排成一字橫列,炮管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炮手們正在做最後的檢查。
陣地後方五十米,臨時搭建的指揮觀察所。
狂獅披著厚實的軍大衣,舉著望遠鏡望向遠方的紅鑽城。晨霧尚未散去,城牆在霧中如同沉睡的白色巨獸,輪廓模糊,只有城頭零星的火把光芒在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團。
“能見度有點差。”副官小聲說。
“正好。”狂獅放下望遠鏡,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等第一發炮彈炸開,火光會照亮一切。
傳令:所有單位進入攻擊位置,五點鐘整,準時開火。”
“是!”
命令透過傳令兵和簡陋的野戰電話迅速傳達,裝甲車引擎開始預熱,發出低沉的轟鳴。
步兵們從帳篷裡鑽出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檢查武器,大多是簡陋的栓動步槍,有些甚至還是前裝燧發槍,只有少數精銳配備了從系統兌換的“春田”式步槍。
麥克好瑟站在第三步兵團的集結區,他現在是“鋼鐵咆哮團”的團長,手下有五百多人。
這個任命讓他很不爽,在他看來,狂獅不過是個現實裡可能連槍都沒摸過的辦公室白領,靠著嗓門大和拉幫結派上位,憑甚麼指揮他?
“都精神點!”麥克好瑟踹了一腳還在繫鞋帶計程車兵,“等會兒衝的時候別掉隊!第一個衝進城的,老子私人獎勵一千貢獻點!”
士兵們稀稀拉拉地應聲,眼神裡大多是茫然和緊張,很多人是第一次參與這種規模的攻城戰。
麥克好瑟抬頭望向指揮所的方向,眼神陰鬱:“等老子拿下頭功……看你還敢不敢把我當二流部隊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東方天際線越來越亮,墨藍褪成深青,然後是淡紫。
四點五十九分三十秒,炮兵陣地上,炮長們舉起右手,所有炮手就位,手指搭在擊發拉繩上。
五點整。
“開火!!!”
十二門火炮同時咆哮,炮口噴吐出長達數米的橘紅色火焰,氣浪掀翻了陣地前的泥土,硝煙瞬間瀰漫。
十二發炮彈劃破尚未完全明亮的天空,拖著尖銳的呼嘯聲,飛向四公里外的城牆。
第一輪齊射,炮彈落在西城門附近,爆炸的火光在晨霧中格外刺眼,巨響遲了半秒才傳來,沉悶如雷。
城牆上升起一團團混雜著煙塵和碎石的黑色煙雲,碎石如雨點般濺落。
“第二輪!放!”
“第三輪!放!”
炮擊持續了整整十五分鐘,每門炮打出了二十發炮彈,總計二百四十發高爆彈傾瀉在不到五百米寬度的城牆段上。
爆炸聲連綿不絕,火光將半邊天空映成了病態的橘紅色,硝煙味順風飄出十幾公里,連城南丘陵上的龍國玩家都能聞到。
紅鑽城西城牆被煙塵完全籠罩,炮擊停止時,平原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所有人的耳朵都在嗡嗡作響,炮手們被後坐力震得肩膀發麻,但眼神亢奮。
狂獅放下望遠鏡,煙塵太濃,看不清具體破壞情況,但他相信在這種火力下,城牆不可能完好無損。
“步兵!裝甲車!前進!!!”
命令下達。
五輛裝甲車引擎轟鳴著衝出戰壕,履帶碾過被炮火翻了一遍的焦黑土地。
車頂的重機槍開始向城頭掃射,曳光彈劃出赤紅色的彈道,沒入尚未散去的煙塵中。
“衝啊!!!”
“為了漂亮國!!!”
“殺光他們!!!”
三千多名漂亮國步兵從戰壕中躍出,端著步槍,以鬆散的散兵線開始衝鋒,他們吼叫著,既是為了壯膽,也是為了掩蓋內心的恐懼。
麥克好瑟的鋼鐵咆哮團被安排在左翼,他揮舞著手槍,衝在隊伍最前面:“跟我上!別停!一口氣衝進去!”
距離城牆還有五百米,突然,城牆上的煙塵被風吹散了一角。
然後,槍聲響起,聲音不大,但每一聲槍響,衝鋒的隊伍中就有人倒下。
“狙擊手?!”麥克好瑟一個翻滾躲到彈坑裡,泥土濺了他一臉,他抬頭望去,瞳孔驟縮。
城牆垛口後方,出現了一個個射擊孔,從那些孔洞裡伸出的是熟悉的槍管。
“怎麼可能?!那些土著怎麼會有這種槍?!”麥克好瑟腦子裡一片混亂。
但現實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身邊的一個士兵腦袋猛地後仰,鋼盔上出現一個清晰的彈孔,鮮血和腦漿從後面噴出,屍體軟倒在地。
砰!砰!
又是兩人倒下,都是胸口或頭部中彈,一擊斃命。
“隱蔽!找掩護!”麥克好瑟嘶吼。
但平原上哪有那麼多掩護?彈坑早就被後續的炮彈炸平了,他們現在暴露在開闊地上,如同靶場的木靶。
城牆上的射擊精準得可怕,那些守軍顯然受過嚴格訓練,每開一槍都會短暫停頓,調整呼吸,然後瞄準下一個目標。
他們不追求射速,只追求命中率,四百米到六百米的距離,正是風暴使者步槍的最佳殺傷範圍,而漂亮國步兵手中的簡陋栓動步槍,在這個距離上精度已經急劇下降。
裝甲車試圖壓制,重機槍向城牆掃射,但守軍很快找到了應對方法,他們優先射擊裝甲車的觀瞄裝置和履帶。
一發子彈可能打不穿鋼板,但可以打壞潛望鏡,可以打斷履帶銷。
一輛裝甲車的駕駛艙觀察窗被連續擊中,防彈玻璃出現蛛網般的裂痕,駕駛員視線被阻,慌亂中撞上了彈坑,右側履帶脫落,車輛歪斜著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