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埃利亞斯摘下眼鏡，疲憊地捏著鼻樑，“我們解決了‘量’的問題，但‘質’的問題更嚴重了。
這種充滿噪聲和脈衝的魔力，驅動魔法熔爐也許還行，但驅動任何需要穩定魔力供應的精密裝置，都會是災難。”
楚大走上前，仔細檢視了損壞的儀表和監測資料，平靜地總結：“第二階段的目標明確了：在保持高效率的前提下，實現魔力輸出的高穩定性、低噪聲。
否則，我們的轉換器只能用於粗放場合，無法支撐真正的精密工業和魔法應用。”
測試場的燈光下，剛剛還興奮的研究者們臉上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他們知道，又一個艱難的攻關在等待著他們。效率的堡壘已經攻破，但質量的城池依然堅固。
……
窗外，夜幕降臨。
而實驗室裡的燈光，將繼續亮著，能量轉換測試區充斥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一連串短促的爆裂聲。
“停！快停下！”
霍夫曼幾乎是吼出來的，肯特猛地切斷電源，但為時已晚。
測試臺上那臺精密車床的傳動軸已經扭曲變形，切削刀具斷成三截，固定工件的夾具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過熱的氣味和某種魔力過載後的臭氧味。
“第三次了。”埃利亞斯摘下眼鏡，用力捏著鼻樑，疲憊幾乎刻進他臉上的每道皺紋，“第三次測試，第三次裝置損壞……”
他指著監測儀器上瘋狂跳動的波形圖，那上面顯示的魔力流不是平穩的直線或正弦波，而是劇烈起伏的尖峰脈衝，頻率和幅度都在不斷變化，像是發狂的心電圖。
“這根本是魔力海嘯，不是魔力流。”紐頓爵士皺眉看著資料，“峰值波動超過平均值的百分之七十，頻率變化範圍從每秒5赫茲到50赫茲，完全隨機。
這種魔力驅動魔法燈都會讓燈忽明忽暗，驅動精密機床？簡直是謀殺機器。”
達爾站在人群邊緣，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損壞的車床，眼神專注得有些嚇人，他在觀察，在思考，在尋找某種模式。
實驗室陷入沉默。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來，在滿是油汙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這溫暖的光線驅不散眾人心頭的陰霾。
他們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攻克了效率難題，將轉換器效能提升了近百倍，然而就在勝利的曙光中，一個新的問題又橫在面前。
“我們需要魔力穩定技術。”埃利亞斯說，“就像電力系統中的穩壓器、濾波器。但魔力不是電流，它的性質更復雜……”
“也許不需要從頭髮明。”達爾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自然界早就解決了這個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他。
達爾走到測試臺前，手指輕觸損壞的車床部件，感受著上面殘留的魔力痕跡：“許多魔獸在施放魔法、維持強化狀態時，輸出的魔力極其穩定。
比如龍鱗馬，它們能將體內產生的魔力平穩地輸送到全身每一片鱗片，維持強化狀態的穩定，持續數小時甚至數天。
如果魔力輸出有我們這樣的波動，它們的鱗片會時而強化時而脆弱，肌肉會時而緊繃時而鬆弛，早就崩潰了。
但如果只是龍鱗馬或者人類這種智慧生物就算了，就連那些只有基本生物本能的魔獸們也能做到這樣。”
紐頓爵士眼睛一亮：“你是說……生物體內的天然‘魔力緩衝’結構？”
“正是。”達爾點頭，“龍鱗馬體內有一種特殊的器官系統，被稱為‘魔囊腺網’。
那是一系列相互連線的囊狀結構和腺體網路，能儲存暫時過剩的魔力，在需要時平穩釋放，起到緩衝和穩壓的作用。
這不僅僅是生理結構，還涉及某種生物本能的控制機制。”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楚大：“我……曾經研究過類似的生物樣本。但那是為了……軍事用途，教會認為這種研究可能用於製造生物兵器，命令我停止並銷燬資料。”
實驗室的氣氛微妙起來，達爾提及的顯然是他那段不願回憶的過去。
“但現在，我們可以用於建設。”楚大接過話，語氣溫和但堅定，“達爾大師，你願意帶領團隊研究這個方向嗎？
不是為了製造兵器，而是為了製造‘穩定器’，讓部落的機器能平穩運轉，讓魔法燈不再閃爍，讓精密加工成為可能。”
達爾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衣襟，那裡曾經彆著教會的徽章，現在空無一物，最終，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我願意。”他說，“但我需要幫助，我需要一個龍鱗馬樣本進行研究，最好能進行非侵入性的活體觀察，還需要一個懂龍鱗馬生理結構的專家。”
“我們有銀霜。”埃利亞斯立刻想到，“酋長的坐騎，那頭龍鱗馬頭馬，至於專家……雷克斯他應該懂龍鱗馬的生理結構。”
“但銀霜是酋長的坐騎，而且很有靈性。”霍夫曼有些猶豫，“她會配合嗎？這種研究……”
“我去和酋長溝通。”楚大說，“如果銀霜自願配合，而且研究保證是無傷害的，我想應該沒問題。”
兩天後，龍鱗馬廄區，銀霜站在專屬的馬廄裡，一身銀白色的鱗片在上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如同覆蓋著一層流動的水銀。
此刻她正悠閒地咀嚼著特製的魔法草料，偶爾甩動覆蓋著細密鱗片的尾巴，驅趕著並不存在的飛蟲。
楚天站在她身邊，一隻手輕撫著她的脖頸，銀霜發出滿足的呼嚕聲，用頭輕輕蹭了蹭楚天。
楚天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請求，但是他和楚大是同一個人的事情眼前幾人還不知道，於是問道：“所以你們需要研究銀霜的魔力迴圈系統？會傷害她嗎？”
“絕對是非侵入性的。”達爾上前一步，手裡拿著一個特製的探測水晶。
那是研究實驗室最新研發的“魔力場掃描器”，透過捕捉生物體自然散發的魔力場來推斷內部結構。
“我們只需要銀霜在自然狀態下維持魔力強化，我們用儀器掃描她的魔力場分佈和流動模式。整個過程不會接觸她的身體，不會抽取任何組織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