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來。”楚大說，“這次，假設前方五十米出現五名敵人。
盾衛，你要在保護隊友的同時，儘量前壓，為步槍手創造射擊角度。
步槍手，你要根據盾衛的位置調整射擊位置，隨時準備切換目標。
薩滿，你要判斷是該給盾衛加防護，還是給敵人施加減益，或者準備治療。”
第二次嘗試更糟，豺狼人盾衛想前壓，但又擔心身後的隊友跟不上，動作遲疑。
哥布林步槍手想跟著盾衛移動，結果兩人撞在一起，薩滿緊張地念錯咒語，法術光芒在空中炸成一團亂碼。
臺下計程車兵們發出壓抑的笑聲。
“笑甚麼？”楚大轉身，掃視全場，“你們每個人都得上來練，我給你們三天時間，學會最基本的三人走位和配合。
三天後考核，不合格的滾回原部隊，換人來。”
笑聲戛然而止，因為不合格而被扔回原部隊，對於他們這些軍人來說簡直就是最可怕的懲罰，這意味著他們的能力沒有得到認可！
接下來的三天，訓練場變成了地獄，楚大把三百多個小組分成三十個訓練區，每個區配一名他親自訓練過的“教導員”。
這些人是從支援改革的年輕軍官裡挑的，準星、石牙都在其中。
訓練內容簡單到枯燥：前進、後退、左移、右移、交叉掩護、火力交替。
但就是這個“簡單”，讓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們苦不堪言。
“左！我說左！你往右拐甚麼？”石牙衝著面前的一個豺狼人小組吼，“盾衛左移，步槍手緊貼他的右側，薩滿跟上！保持三角陣型！三角！不是一條直線！”
那個豺狼人盾衛滿頭大汗：“長官，我習慣了衝鋒時把盾舉在正面，側移的話盾面角度不對……”
“那就改掉習慣！”石牙一腳踢在他的盾牌上，“戰場上敵人會只從正面來嗎？巷戰時你要轉彎怎麼辦？抱著盾牌轉圈嗎？”
另一個訓練區，準星面對的是一組哥布林士兵。
“步槍手，你在幹甚麼？”準星皺眉，“你的任務是中距離精確射擊，不是盯著最近的目標亂打。
盾衛吸引了正面火力，你要找側翼的威脅，薩滿，你離得太近了，退後一米。
對，就這個距離，既能照顧隊友，又不會被流彈波及。”
訓練從清晨持續到深夜，士兵們疲憊不堪，怨聲載道，晚飯時間，食堂裡充斥著牢騷。
“這甚麼鬼訓練？三人綁在一起，跟連體嬰兒似的。”一個豺狼人戰士扒拉著盤子裡的燉肉，沒甚麼胃口，“我以前一個人能沖垮五個敵人，現在好了，還得照顧兩個拖後腿的。”
他旁邊的哥布林步槍手小聲說：“其實……三個人配合好了，確實更安全。
昨天模擬對抗，我們組幹掉了對面一個五人小隊，自己一點‘傷’都沒受。”
“那是模擬！用的訓練彈，沒威力！”豺狼人嗤之以鼻，“真打起來，哪給你時間慢悠悠地走位？”
另一張桌子，幾個薩滿湊在一起，用他們的語言低聲交流。
一個年長的薩滿搖頭：“我們不適合前線，突然讓我們跟戰士一起衝鋒……這不合適。”
“但教官說，每個小組都必須有施法者。”年輕的薩滿說，“我們的輔助法術確實有用，昨天我給盾衛加了石膚術，訓練彈打上去跟撓癢癢似的。”
“那也得活到能施法的時候……”老薩滿嘆氣。
食堂角落，楚大獨自坐著吃飯，他能聽到所有的抱怨，但甚麼都沒說。
改革從來不是請客吃飯，打破舊有的習慣和認知必然伴隨陣痛和反抗，他要做的不是說服每個人，而是用事實讓他們閉嘴。
三天後的考核，淘汰了八十七人，楚大眼睛都沒眨，直接讓名單送到各部隊長官手裡：“換人，明天新兵報到。”
除了戰術訓練，實驗團還有另一門課：思想教育。
第一批“政委學員”一共二十人，由格林娜親自挑選和培訓。
這些人不一定是戰鬥最強的，但必須是口才好、有耐心、善於觀察、且對部落有強烈認同感的。
他們的訓練場不在露天，而在戰爭學院的一間教室裡。
“政委不是指揮官。”格林娜站在講臺前，天秤劍靠在牆邊，“你們不決定打哪裡、怎麼打，那是連長、營長的事。
你們的任務是確保士兵知道為甚麼打，願意打，並且打得有紀律。
舉個例子，巷戰中，一個班長命令他的小組佔領一棟建築。
但那個建築沒有戰略價值，佔領它可能會讓小組暴露在敵人火力下，作為隨組政委，你們該怎麼做？”
一個年輕的哥布林學員舉手：“告訴班長這個命令不合理，建議他更改？”
“錯。”格林娜搖頭，“除非命令明顯違反軍紀或會導致無謂的重大傷亡，否則政委不能干涉具體作戰指令。
你們應該做的是：第一，向小組士兵解釋佔領這棟建築對整個戰局的意義，也許它能提供觀測點，也許能掩護側翼友軍。
第二，確保士兵在執行命令時保持紀律，不慌亂，不退縮。
第三，如果確實出現重大傷亡風險，你們有義務向上級政委彙報，由上級與指揮官溝通。”
另一個學員問：“如果士兵害怕呢？巷戰很慘烈，很多人都怕。”
“那就告訴他們怕很正常。”格林娜說，“但害怕不能成為逃避的理由，告訴他們，他們不是在為自己戰鬥，是為了身後的家人、同伴、部落。
他們多堅守一分鐘，後方就多一分安全。他們消滅一個敵人，戰友就少一分威脅。”
她走到窗邊，看向外面正在訓練的實驗團士兵。
“政委的工作很微妙，你們既要是士兵的朋友，理解他們的恐懼和困難。
又要是紀律的監督者，確保命令被執行，還要是精神的支柱，在最黑暗的時刻讓部隊不崩潰。”
“這很難。”她轉身，看向學員們，“所以你們需要學習心理學、溝通技巧、部落歷史、戰爭倫理……
很多很多東西，三個月時間很短，但至少要打下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