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拉斯大步走到傳送門前，指著那波動不定的暗紅色光膜，語速加快：“這道傳送門就因為某些人的短視和懈怠，因為把資源全浪費在跟矮人的邊境摩擦上，修建進度一拖再拖！
直到聯軍突破了外層據點，你們才想起這條退路！現在趕工？現在趕工來得及嗎？！”
“夠了，凱拉斯。”影痕長老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紫色魂火的跳動頻率加快了幾分，“傳送門建設被擱置是因為我們需要集中所有資源應對矮人和那個新興部落的威脅。
戰爭陷入僵持，難道前線指揮就沒有責任嗎？如果你能早點選潰矮人的防線，如果我們能在那支哥布林部落崛起前就將其扼殺，何至於今日被兵臨城下？”
“責任？”凱拉斯冷笑，臉上的傷疤扭曲，“影痕長老，別忘了是誰一直主張穩紮穩打。
是誰認為那個哥布林部落不足為慮，是誰把寶貴的法師和工匠資源調去搞那些虛無縹緲的‘神性研究’而不是加強傳送門建設？現在倒怪起我前線指揮不力？”
“神性研究是為了種族的未來！而你呢？除了喊打喊殺，在正面戰場上一敗再敗，連外圍據點都守不住！”
“你——”
“都閉嘴！”
一聲尖利到刺耳的呵斥打斷了即將升級的爭吵，莫拉斯猛地抬起頭，厚厚的眼鏡片後，那雙因長期鑽研空間奧秘而顯得異常深邃的眼，此刻佈滿了血絲。
他死死盯著凱拉斯和影痕，枯瘦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現在吵這些有甚麼用？！”莫拉斯的聲音如同金屬刮擦，“傳送門就在這裡！未完成，不穩定，但它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你們每多吵一秒，就少一秒用來完成它！如果你們還想活命，還想保留暗精靈的精華，就立刻給我安靜！
把所有的法師、工匠、能量結晶，全部調過來！現在、立刻、馬上！”
他的目光在凱拉斯和影痕之間來回掃視，帶著一種技術權威被外行干擾的極度不耐和憤怒：“我是唯一能完成它的人！再幹擾我的工作大家就一起死在這裡吧！”
凱拉斯和影痕頓時語塞，兩人雖位高權重，但在空間魔法領域莫拉斯是絕對的權威，也是此刻能否逃生的關鍵。
得罪了他，這條最後的退路可能就真的沒了。
凱拉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黑甲下的拳頭捏得發白，最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影痕長老的魂火也緩緩平復，他深深看了莫拉斯一眼，微微頷首：“莫拉斯大師，你需要的一切資源，將得到最高優先權。”
他轉向凱拉斯，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冰冷，“凱拉斯將軍，請務必為傳送門的完成爭取足夠時間，暗影城的命運此刻繫於你我和大師之手。”
凱拉斯沒有回頭，只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秘殿內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傳送門不穩定的嗡嗡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聲。
莫拉斯不再理會他們，轉身撲向那懸浮的水晶板，手指飛快地舞動，口中唸唸有詞，開始以更瘋狂的速度計算和調整著符文序列。
更多的工匠和法師被匆匆召入，在壓抑和恐懼中，開始了與死神賽跑的絕望趕工。
凱拉斯走到傳送門前，儘管對門後傳來的灰矮人那混雜著硫磺與熔岩的氣息本能地感到厭惡，但此刻這味道反而帶來一種扭曲的希望。
他指著那極不穩定的暗紅色光膜，聲音壓抑著焦慮和急迫：“莫拉斯大師，現在我們已經讓人把所有資源都排程過來了，最快的話還要多長時間才能完成。”
莫拉斯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略微思考了一下後說：“所有資源傾斜過來，目前來看再有二十個小時就能完工。”
“恐怕連二十個小時也沒有了，莫拉斯大師。”凱拉斯直接看向首席空間法師，“城牆最多還能撐半天，甚至更短。
一旦城牆被破，在那種新式武器和戰術面前，巷戰毫無勝算。”
影痕長老枯瘦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控制碑，紫色魂火凝視著凱拉斯：“你的意思是？”
“現在就準備啟用。”凱拉斯語氣斬釘截鐵，“哪怕不穩定，我們不能再奢求完美的撤離。
必須立刻開始篩選核心人員，轉移最關鍵的知識和技術，留在這裡死戰只會讓暗精靈的血脈和傳承徹底斷絕。”
莫拉斯法師聞言，尖聲反駁，眼鏡後的眼睛瞪大：“不行！絕對不行！座標錨定至少還需要三個穩固符文陣列，能量流混亂！
現在強行啟動，大規模傳輸的成功率連三成都不到！而且極可能引發空間崩塌，別說傳送，整個秘殿甚至上層城區都會被撕碎！”
“三成的機會，也比留在城裡等死，最後連一成都不到要強！”凱拉斯低吼，額角青筋跳動，“莫拉斯大師，我敬重你的學識，但現在不是追求完美法術的時候！
這是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們需要的是‘可能’，而不是‘完美’！”
影痕長老沉默著，秘殿內只有傳送門不穩定的嗡嗡聲和遠處越來越清晰的爆炸悶響。
他的目光在凱拉斯急切的臉、莫拉斯憤怒而恐慌的神情，以及那暗紅波動的傳送門之間來回移動。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與決斷：“莫拉斯大師。”
“在，長老。”莫拉斯的聲音有些發顫。
“集中所有資源，不計損耗，以最快速度完成你能完成的部分，不需要追求完全穩定，只需要……達到‘可以冒險一試’的臨界點。”
影痕的指示清晰而冷酷，“同時，凱拉斯將軍，你立刻開始擬定名單，整理物品，傳送門必須在城牆被攻破前達到可以隨時激發的狀態。”
他沒有說立刻啟動，但“冒險一試”和“隨時激發”已經表明了他的選擇。
放棄固守，準備在最危急時刻，用這並不穩固的通道，為暗精靈保留最後的火種，至於有多少人能透過那就只能聽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