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鬼堡反而遭遇了最徹底的“非對稱”打擊。
聯軍沒有派出一兵一卒進入那片被陰冷負能量籠罩的廢墟。
矮人祭司長葛蘭率領的淨化隊伍和部落薩滿,在菌冠長老及其祭司團的強大自然生命力支援下,於堡外佈置了大型淨化法陣。
神聖的光輝與澎湃的自然能量,如同陽光融雪,持續沖刷著怨鬼堡的每一寸土地。
淒厲的嚎叫和陰影的尖嘯從堡內不斷傳出,最終歸於沉寂。
當聯軍士兵謹慎進入時,只看到滿地腐朽的枯骨和崩解的靈魂殘渣,以及少數幾個因法術反噬而瘋狂、或跪地求饒的黑暗法師。
這裡與其說是軍事據點,不如說是一個被暗精靈廢棄又啟用的禁忌實驗場。
血泣修道院是抵抗最頑強,戰鬥也最具“儀式感”的一處。
盤踞於此的黑暗祭司和他們的狂信徒守衛,試圖用邪惡的儀式召喚深淵生物,並用黑暗魔法負隅頑抗。
然而,在矮人祭司的聖歌、部落薩滿的元素之力、以及蕈人祭司那源於生命本源的自然淨化之力的聯合壓制下,他們的黑暗法術效果大打折扣。
聯軍重步兵在神聖祝福和自然護佑下,穩步推進,用戰錘、戰斧和子彈將那些沉迷於褻瀆儀式的祭司連同他們的祭壇一起砸得粉碎。
修道院內那些用痛苦和絕望裝飾的黑暗聖像,在聯軍佔領後被悉數推倒、砸爛、付之一炬。
火光中,隱約有無數痛苦的靈魂得到了解脫的嘆息。
至此,短短數日內,暗影城外圍六大衛星據點,全部被聯軍以摧枯拉朽之勢拔除。
聯軍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刃,乾淨利落地切掉了暗影城伸向外的所有觸角。
勝利的捷報和繳獲的物資不斷運回後方,士兵們計程車氣高漲到了頂點。
即便是最謹慎的老兵,此刻也對最終的勝利充滿了信心。
矮人們大聲談論著攻破幽暗堡時索爾那驚天動地的兩錘,部落戰士們則比較著誰擊斃的敵人更多,繳獲的裝備更精良。
連蕈人戰士們菌蓋上散發的熒光,都似乎帶著一種歡快的韻律。
但在聯軍高層的指揮節點,氣氛卻截然不同。
幽暗堡內,原屬於守將阿斯塔的指揮室,此刻成了聯軍的臨時情報中心和指揮所。
粗糙的黑石桌面上,攤開了大量繳獲的地圖、檔案、日誌,以及審訊記錄。
獨眼正仔細核對著來自不同渠道的資訊,偵察兵不時帶回最新的目視報告。
半耳的幽影嚮導團透過蕈人網路,持續感知著暗影城方向的能量波動和生命活動跡象。
更重要的資訊來源,則是那些在戰鬥中被俘的暗精靈。
並非所有暗精靈都頑抗到底,在據點接連失陷,抵抗看起來徒勞無益的情況下,一些中低層軍官、普通士兵、工匠、甚至個別不得志的法師紛紛選擇了投降。
他們被分開審訊,由精通心理和話術的薩滿、熟悉暗精靈社會結構的投降者以及能夠感知謊言和情緒波動的蕈人祭司共同進行審問。
“核對過了,第十七號俘虜與第九號俘虜的供詞在關於‘內城物資調運頻率增加’和‘高階法師頻繁出入下層區域’這兩點上高度吻合。”灰眼指著手上的羊皮紙說道。
“我這裡也有發現。”裂唇拿著一份剛從血泣修道院繳獲的手札,旁邊是幽影提供的譯文初稿。
“修道院的一個高階祭司在手札裡抱怨,近期‘幽暗之心’所需的靈魂晶石配額被大幅削減,優先供應給了‘底層專案’,導致他主持的幾次重要儀式效果不佳。
他對此非常不滿,認為影痕長老偏袒凱拉斯那邊。”
“凱拉斯……影痕……”楚天咀嚼著這兩個反覆出現的名字。
凱拉斯是激進派軍事領袖,據多個俘虜描述,此人作風強硬,主張對外擴張和主動打擊,在連番失利後,目前總攬暗影城防務,是聯軍即將面對的最直接對手。
影痕自然不必多說,他可是爛苔部落的老熟人了。
但最讓楚天和指揮層在意的,是另一條反覆被不同身份、互不關聯的俘虜提及的資訊。
“空間傳送門……古老遺蹟……幽暗之心大廳……”索爾摸著他火紅的鬍子,眉頭緊鎖,“他孃的,這幫黑皮耗子,難道還想跑?”
“不止是想跑。”楚大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他憑藉對空間力量的超凡感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感覺”到了暗影城深處,那隱隱傳來的空間漣漪。
“那個傳送門正在被啟用,或者至少,在進行大規模的除錯和維護。”
菌冠長老的心靈感應帶著凝重:“孢子網路對那片區域的感知受到嚴重干擾,黑暗和空間的雙重扭曲,形成了感知的‘空洞’。
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裡聚集著大量高強度的生命反應和魔法源,正在進行著某種大規模的能量活動。”
“不能讓他們得逞。”楚天斬釘截鐵地說道,手指重重敲在沙盤上暗影城底部標記的“幽暗之心”位置。
緊急軍事會議在指揮室召開,巨大的菌絲沙盤上,暗影城的立體模型清晰呈現。
那是一座依託巨大溶洞修建的城市,最外層是貧民區和外圍工事,中間層是軍事區和主要神殿,最內層是暗影議會總部和貴族區。
而在城市最底部,幾乎與地下暗河和深層岩脈相接的地方,被特別標記出了一個猩紅的點,那就是幽暗之心。
“情報彙總如下。”獨眼用他那沙啞但清晰的聲音總結,“第一,暗影城現有守軍,結合潰兵撤回和城內動員,總數應在五千到六千之間,由凱拉斯統一指揮,士氣低落,但困獸猶鬥。
第二,城內高層存在分歧,凱拉斯主戰守城,影痕可能更傾向保留火種,利用傳送門。
第三,幽暗之心的古老傳送門正在被積極準備啟動,可能是為撤退,也可能有更深遠目的。
第四,城市防禦核心是‘永夜結界’,以及依託溶洞地形的複雜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