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一一聽完彙報，目光掃過正在打掃戰場、救治傷員、統計戰利品的聯軍士兵們。
雖然經歷了激烈戰鬥，但士兵們臉上沒有太多疲憊，反而洋溢著勝利的興奮和對新戰術的強烈信心。
“半耳，你們的嚮導工作至關重要。”楚天透過網路說道，“沒有精確的路徑和座標，我們的炮火和狙擊不可能這麼高效。”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酋長。”半耳的回應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堅定，“能看到這些傷害過無數生靈的渣滓被清除……很好。”
索爾走到那門最大的龍息火炮旁，撫摸著尚有餘溫的炮管，感慨道：“以前我們矮人打仗，講究的是鐵砧對鐵砧，硬碰硬。
雖然痛快，但每一次都是血肉磨盤，損失不小，但是現在……”
他看向峽谷中的廢墟，又看了看自己幾乎完好無損的重步兵方陣，“現在，我們可以用鋼鐵和火焰，在安全距離外就把敵人砸爛，然後再上去收拾殘局。這感覺……真他孃的爽！”
他轉向楚天，眼神灼灼：“楚天老弟，我現在對你說的‘新戰爭模式’，算是徹底服氣了。
接下來的戰鬥就都按這個路子來！用最狠的拳頭，砸最硬的石頭！”
楚天點點頭，望著峽谷深處依舊黑暗的通道：“首戰告捷，意義重大，不僅拔除了釘子，更驗證了戰術，提振了士氣。
最重要的是我們要讓訊息傳回暗影城，讓影痕和他的議會知道，他們面對的不再是他們熟悉的那種地底戰爭。
讓他們在等待下一個據點噩耗傳來時，好好品味一下，甚麼是絕望。”
……
喪鐘峽谷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聯軍主力已經沿著蕈人網路標記的隱秘通道，悄然轉向東南。
行軍不再像進入峽谷前那樣謹慎而緩慢，首戰的大勝，像一劑強效的興奮劑，注入了每一個士兵的血管。
矮人們扛著火炮和彈藥箱的步履依然沉重，卻帶著一種輕快的節奏。
部落的戰士們檢查裝備的動作更加利落，眼神交匯時，無聲的默契和信心在流淌。
就連那些沉默的蕈人戰士菌蓋上散發的熒光似乎都比之前明亮了幾分。
但輕鬆的氣氛，在接近目標區域時，迅速消散。
“停。”
走在最前方的半耳抬起手，他肩上的藍色熒光蘑菇急促地閃爍了幾下，透過孢子網路，這個警戒訊號瞬間傳遍整個前鋒部隊。
長臂立刻舉起拳頭，身後的狼騎兵和輕步兵齊刷刷停下腳步，連風牙狼都壓低了噴息聲。
矮人部隊也在索爾的示意下，於後方一段距離外隱入巖壁的陰影中。
楚天和索爾在親衛的簇擁下，來到隊伍前方，眼前的景象讓兩位身經百戰的領袖也微微皺眉。
眼前是一片巨大到彷彿沒有邊際的地下空間，高度難以估量，上方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只有偶爾幾點不知名的發光苔蘚或礦物，像遙遠的星辰般點綴。
而下方是密集如森林般的鐘乳石和石筍，它們千姿百態，粗壯如古樹，纖細如長矛，扭曲如怪蟒，交錯林立，構成了一座無比複雜的石林迷宮。
在那些石柱之間，縱橫交錯地懸掛著無數灰白色的蛛網，不是普通蜘蛛網的大小，有些網面寬達數丈，層層疊疊，如同巨大的紗幕，垂掛在石柱之間，覆蓋著地面，甚至連線著上方的黑暗。
網上粘附的露珠反射著微弱的光，讓整個區域籠罩在一片朦朧而詭異的灰白光澤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甜膩氣息，混雜著灰塵、潮溼岩石、還有某種生物分泌物特有的腥氣。
“蛛網營地……名副其實。”索爾壓低聲音，火紅的鬍子在昏暗光線下像一簇闇火，“這鬼地方大軍根本展不開，一腳踩進去，誰知道等著你的是毒刺還是塌陷。”
“半耳，情況。”楚天透過網路詢問。
半耳已經和幾名蕈人戰士一起，悄無聲息地向前潛行了一段距離，此刻正伏在一根粗大的石筍後面。
“酋長，這裡的環境……很‘吵’。”半耳的聲音帶著一種奇怪的緊繃感，“自然的聲音被扭曲了，地面、巖壁、甚至空氣裡，都佈滿了不自然的‘劃痕’。
絆索、壓發機關、偽裝過的陷坑、還有……魔法印記，像蜘蛛卵一樣粘得到處都是，粗略感知，正面三百步內，致命陷阱不下五十處。”
“守軍呢？”
“藏得很深，石林深處，蜘蛛網最密集的地方有生命活動的跡象，大約一百多個。
還有……很多蜘蛛潛伏在網裡和陰影裡。”半耳頓了頓，“他們很警覺，峽谷那邊的動靜他們肯定知道了。
現在這片區域安靜得過頭，像是在等著我們進去。”
大嘴無聲無息地滑到楚天身邊，他身後的影爪、蛋頭、六指等暗殺者核心成員如同影子般跟隨。
“酋長，這地方是我們暗殺者的主場。讓我們先去探探路，摸掉幾個哨兵，找條路出來。”
“不。”楚天搖頭，目光卻轉向了安靜侍立在一旁的蕈人長老菌冠，以及他身後那些形態各異的蕈人戰士們。“這次，讓專業的來。”
五十名蕈人戰士被挑選出來，在長老菌冠的親自指引下，走到了隊伍最前列。
他們與半耳等共生者不同，形態更加多樣。
有的像人類，菌柄為軀幹，頂著一把傘狀菌蓋，有的更像是會移動的大型蘑菇，依靠粗壯的菌絲挪動；還有的菌蓋上生長著複雜的發光紋路，如同活著的符文。
菌冠長老的菌蓋微微發光，一種無聲的交流在他與戰士們之間進行。
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只有沉穩而堅定的孢子頻率在傳遞。
為首的是一名菌蓋呈現暗金色、菌柄格外粗壯的蕈人戰士，半耳透過網路告知楚天，他被稱為“根鬚”。
根鬚走到石林邊緣，並沒有貿然進入，而是緩緩地蹲下，將幾根半透明的菌須輕輕搭在佈滿灰塵和碎石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