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霍夫曼的操作，中央的同心金屬環開始加速旋轉，發出的嗡鳴聲與蒸汽機的噪音交織在一起。
蝕刻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從暗紅轉為明黃，再過渡到不穩定的青白色。
懸浮的水晶旋轉速度也驟然加快，內部開始出現遊走的電弧，觀察艙內壁的符文依次點亮，形成一個向內收縮的力場。
“匯入最大安全電流！”霍夫曼吼道。
粗大的導線猛地一顫，肉眼可見的藍白色電火花在接頭處噼啪閃爍，龐大的電力被強行注入那旋轉的符文與水晶陣列中。
“嗡——！”
裝置發出一種金屬在極致壓力下呻吟的聲音，旋轉的金屬環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抖動，幾枚品質稍次的水晶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痕，但核心的幾枚大水晶依然頑強地穩定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前46次實驗有30次在這個階段因為能量過載導致符文燒燬或水晶爆裂而失敗，有15次能量引導失敗，未能產生可觀測的魔力輸出，只有1次取得了微弱且短暫的成功。
霍夫曼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操控的手穩如磐石，眼睛死死盯著觀察艙。
突然，旋轉陣列的中心，一點極其微弱的乳白色光點毫無徵兆地閃現！
“出現了！”獨眼低呼一聲，握緊了法杖。
那光點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
但在周圍符文力場的引導和約束下，它頑強地堅持著，並開始緩緩從陣列中心被“剝離”、“推送”出來，如同一縷輕煙，飄向透明的觀察艙。
過程極其緩慢，且充滿了不確定性，那縷乳白色的能量流在移動過程中不斷扭曲、擴散、收縮，彷彿隨時會消散在空氣中，但它終究是穿過了最後一道符文屏障，進入了觀察艙。
在進入觀察艙穩定力場的瞬間，它似乎凝實了少許，變成了一團大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能量團。
雖然微弱，雖然不穩定，但那種無屬性的魔力波動卻真切切地瀰漫開來，被在場的每一位施法者清晰地感知到。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一名年輕的薩滿學徒喃喃道，幾乎熱淚盈眶。
霍夫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靠在控制檯上，但臉上的表情，卻是近乎狂喜的釋然。
他做到了！在經歷了無數次自我懷疑、技術迴避、深夜輾轉反側之後，他主導的專案真的取得了原理性的突破！
裝置持續執行了約半分鐘，那團原始魔力在觀察艙中維持了大約十秒後，終於因為後續能量供應不穩定和本身結構脆弱，緩緩消散了。
霍夫曼下令逐步降低功率，關閉符文序列，震耳欲聾的噪音逐漸平息，只剩下蒸汽機低沉的餘韻和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資料。”楚天最先從震撼中恢復，聲音平靜，但眼中燃燒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激動。
霍夫曼定了定神，拿起一份剛剛由學徒記錄下的資料板，聲音依舊有些發顫：“本次實驗，蒸汽機消耗約……100斤精選無煙煤，滿功率執行十五分鐘，產生並注入了最大安全閾值電流。
最終，在觀察艙內成功析出並維持了約十秒的原始魔力團……經過魔力波動強度換算……其蘊含的總魔力量，大約相當於……釋放一個最基礎的、學徒級的‘火球術’所需。”
100斤優質煤，換一個最弱的火球術。
這個效率低到令人髮指，甚至可以說是“奢侈的玩笑”。
實驗大廳內，除了機器的餘溫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一些參與工作的工匠和學徒臉上興奮的表情開始凝固，轉而變成了困惑和失望。
付出這麼多，這麼大動靜，就這麼點成果？
然而楚天卻猛地一拍手，響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裡迴盪：“好！太好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楚天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喜悅，他走到還有些發懵的霍夫曼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霍夫曼先生！獨眼長老！還有所有參與這個專案的各位！你們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勞！”
他環視眾人，聲音洪亮，充滿感染力：“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你們在想，‘這個效率也太低了’，是不是？
你們覺得這點魔力，隨便找個薩滿學徒冥想一會兒就能攢出來，對不對？”
他搖搖頭，目光灼灼：“錯了！大錯特錯！你們沒有意識到，剛才我們親眼見證的是甚麼！”
他指向那臺還在冒著熱氣、佈滿修補痕跡的“初級魔能轉換器”，如同在指點一件絕世瑰寶：“那是從零到一的突破！是從‘不可能’到‘可能’的質變！
它證明了電力這種我們可以透過資源無限生產出來的能源可以透過特定的符文陣列和能量場引導，被轉化成原始的無屬性魔力！這條路是通的！
在此之前魔力是甚麼？是天賦，是血脈，是冥想的積累，是自然的饋贈，是無法被規模化和穩定量化生產的東西！
但現在，我們證明了魔力也可以像鋼鐵、像布匹、像蒸汽一樣，被‘製造’出來！
哪怕現在造得慢，造得貴，造得粗糙，但只要原理通了，我們就能改進！”
他看向霍夫曼和獨眼：“你們和你們的團隊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最佳化這套轉化裝置！
最佳化能量引導結構，尋找更穩定、傳導性更好的材料替代部分金屬環，設計更高效的符文組合，嘗試不同的水晶切割方式和排列，甚至研究是否能在轉化過程中加入某種‘催化劑’！
效率低？沒關係！我們從百分之一，提升到百分之二，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總有一天，它會變得實用，變得高效，變得能夠支撐起一個全新的、不依賴魔法天賦的能源體系！”
他斬釘截鐵地下令：“獨眼長老，霍夫曼先生，我以酋長的身份，授予你們‘魔能轉化專案組’最高優先順序許可權！
部落所有的資源只要你們需要就優先調配！我要你們集中精力攻克效率瓶頸！同時，開始原理的簡化和小型化預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