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之樹的反應極其劇烈,距離拉近到兩百米時,第一波真正的考驗來了。
數十條暗紅色的藤蔓如同鞭子般從樹冠甩下,狠狠抽打在盾牆上,每一次抽擊都發出沉悶的巨響,盾牌表面留下深深的凹痕和腐蝕性的粘液。
“頂住!不許後退!”
前排的長戟兵咬牙支撐,手臂被震得發麻,但他們死死地抵住盾牌。
腐蝕粘液濺到盔甲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刺鼻的白煙,但矮人打造的盔甲抗腐蝕能力極強,暫時還能承受。
接著是來自地下的攻擊,地面突然炸開,一條足有成年男性腰部粗細的根系破土而出,像攻城錘般直撞盾牆中央。
“加固!”
十幾面盾牌瞬間聚集到撞擊點,士兵們肩並肩,腳抵腳,形成一道人肉堤壩。
沉悶的撞擊聲讓附近幾個士兵耳鼻滲血,盾牌向內凹陷,但防線沒有崩潰,根系一擊不成,立刻試圖纏繞。
“砍斷它!”
矮人重步兵從第二層防線衝出,手中沉重的戰斧狠狠劈下,一下,兩下,三下……堅韌的老根終於被斬斷,斷口噴出惡臭的漿液。
但這樣的攻擊接連不斷,藤蔓的抽打,根系的突刺和纏繞,還有從高空墜落的、沾染邪惡能量的枯枝,每前進一米聯軍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推進至一百八十米!”傳令兵氣喘吁吁地跑來彙報。
楚天點點頭,目光掃過戰場其他區域,外圍,狼騎兵和蜘蛛騎士正在執行他們的任務。
礦渣騎在風嵐背上,手中的鋼製大砍刀已經沾滿了各種顏色的血液。
他剛剛劈開一隻魔化山貓的頭顱,轉頭就看到一群被樹吸引來的石牙野豬正試圖衝過封鎖線。
“攔住它們!別讓這些畜生靠近那棵樹!”
狼騎兵們從側翼包抄,風牙狼鋒利的爪牙撕裂野豬的厚皮,狼騎兵則投擲出重型標槍,精準地釘入野獸的眼睛或咽喉。
“左邊!又來了一群!”一個狼騎兵喊道。
礦渣轉頭,看到十幾只被腐化的林地狼正紅著眼衝來。
這些原本不算強大的魔獸,在噬魂之樹的影響下變得異常兇猛,速度也比平時快了三成。
“交給我們!”
暗影狼蛛悄無聲息地從陰影中鑽出,暗影狼蛛背上的大嘴和蜘蛛騎士們舉起鉤鐮刀。
這些特種部隊擅長複雜地形作戰,他們的坐騎可以垂直攀爬甚至倒掛行進。
大嘴手中鉤鐮刀甩出,精準地勾住林地狼的腿或脖頸,然後猛地一拉,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手弩隨後補上致命一擊,淬毒的弩箭見血封喉。
“幹得漂亮!”礦渣稱讚道,但他沒有時間慶祝,因為更多的魔獸正從四面八方湧來。
噬魂之樹彷彿一個巨大的靈魂磁鐵,將黑瘴林乃至更遠地區的魔獸都吸引過來。
這些生物本能地渴望那棵樹散發的能量,即使那能量會吞噬它們的生命。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礦渣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對旁邊的大嘴喊道,“我們必須改變戰術!集中清理一條通道,讓主力能夠靠近那棵樹!”
“同意!但需要掩護!”
“狼騎兵會給你們爭取時間!”
兩支機動部隊開始協同作戰,狼騎兵以更積極的衝鋒吸引魔獸群的注意,蜘蛛騎士則趁機清理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每少一隻魔獸被樹吞噬,聯軍的壓力就小一分。
正面戰場上,推進至一百五十米處時,壓力達到了新的高峰。
這裡的靈魂威壓已經強到讓普通士兵呼吸困難,那些魂晶果發出的無聲尖嘯,即使有法師的法陣削弱,仍然像鈍刀一樣刮擦著每個人的意識。
“穩住……穩住……”一個年輕的人類長戟兵喃喃自語,他的臉色蒼白,握盾的手在微微顫抖。
透過盾牌縫隙,他能看到那些藤蔓上流淌的暗紅色粘液,能看到根系破土時翻出的已經完全腐黑的泥土,還能看到樹冠上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那些人臉好像在看著他,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正在被某種力量拉扯,好像有甚麼東西想要把他的靈魂從身體裡拖出去。
“小子!別盯著那棵樹看!”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聲音嘶啞,“低頭!看腳下!看盾牌!就是別看那該死的樹!”
年輕士兵猛地驚醒,出了一身冷汗,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視線不知何時已經被那棵樹牢牢吸引住了。
“謝……謝謝……”
“謝個屁!活著回去再謝!”老兵啐了一口,但眼神裡有關切,“記住,我們是士兵,士兵的任務是守住防線,不是去理解那些邪門玩意兒,盾牌在手,長槍在前,這就夠了。”
年輕士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盾牌和長戟上。
粗糙的木柄觸感,金屬的冰涼,盾牌內側皮革的味道……這些實實在在的感覺將他從精神侵蝕的邊緣拉了回來。
就在這時,又有三條成年根系同時從不同方向突襲盾牆。
“左邊交給我!”
矮人遊俠隊長巴洛克率先衝出,他的雙刃戰斧在陽光下劃出寒光。
這個老矮人已經兩百多歲了,鬍鬚編成了複雜的辮子,上面掛著幾顆在漫長生涯中獲得的獸牙和勳章。
斧刃精準地砍在根系最脆弱的一個關節處,巴洛克沒有試圖一擊斬斷,而是連續三次快劈,每次都在同一位置。
這是矮人礦工對付堅硬岩石的技巧,找準弱點,持續打擊。
根系斷裂,噴出的漿液濺了巴洛克一身,老矮人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臉,啐道:“呸!比最劣質的麥酒還難聞!”
另一邊,萊茵王國的破根小隊也展現出他們的專業性。
卡爾沒有親自上前線,但他麾下的魔法騎士們配合默契,三名騎士組成三角陣型,一人主攻,兩人掩護。
主攻者手持附魔長劍,劍身上燃燒著熾白的火焰,火焰長劍斬下,根系像遇到熱刀的黃油般被切開。
但根系不會坐以待斃,另外兩條從側面襲來,試圖纏繞騎士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