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靜的電腦和加密傳真機幾乎同時發出提示音,才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傳真機吐出的報告紙張帶著冰冷的觸感。
塞拉斯拿起報告,目光迅速掃過,他的下頜線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屍檢結果確認,”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但每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入空氣中
“教堂發現的屍塊屬於兩個人:索菲亞·陳和亞歷山大·伊萬諾夫。死因……均為暴力導致的致命傷,索菲亞頸部受創,亞歷山大軀幹多處槍傷,均在死後被分屍。”
伊森倒吸一口冷氣,雖然早有預感,但聽到確切訊息,還是感到一陣噁心和悲傷。
那兩個年輕的生命,一個天才少女,一個張揚少年,就以如此殘酷的方式隕落。
“還有,”塞拉斯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他抬起眼,看向伊森,“發現了一節人類小指,經過DNA比對,屬於卡爾·菲利普王儲。法醫指出,截斷面有活體生理反應跡象——他被切掉手指時,是清醒的。”
法醫報告紙:承載著兩個年輕生命的終結和一個王子的痛苦…真相如此沉重。
王儲還活著,但正在遭受折磨!這個認知讓所有人的心都揪緊了。
幾乎在法醫報告送達的同時,林靜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
“隊長!伊森,你們看這個 ”
她將修復並增強後的監控影片投射到大螢幕上。
畫面是盧卡所住宿舍樓的樓下,時間戳顯示在他們失蹤當晚。
原本模糊不清的、被某種干擾的區域,經過林靜的技術處理,變得清晰了許多。
畫面中,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廂式車停在陰影處。一個穿著帶帽衫、但身形與艾琳·斯特蘭伯格極其相似的女性,正和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看不清面容的黑人壯漢一起,將一個不斷掙扎的被套著頭套的瘦弱身影強行塞進車裡
那個瘦弱身影的身形和衣著,與盧卡·伯傑完全吻合。
修復後的監控畫面:看清楚了,就是她!和那個大傢伙。
林靜敲擊鍵盤的手指:干擾源很高階,但還是被我抓到了尾巴。
螢幕上艾琳的身影:沒想到吧?內政部長的千金,親自下場綁架。
“是艾琳!”伊森失聲叫道,難以置信,“她綁架了盧卡?為甚麼?”
線索在此刻發生了恐怖的偏轉。
原本懷疑因愛生恨的王儲,自己成了受害者。而之前看似是王儲追求受害者的艾琳,竟然可能是綁架盧卡的直接實施者之一。
塞拉斯立刻在白板上重新梳理線索
受害者:
已確認死亡:索菲亞·陳、亞歷山大·伊萬諾夫。
確認存活但受虐:卡爾·菲利普王儲
疑似被綁架: 盧卡·伯傑。
下落不明:莉娜·帕特森。
嫌疑人
艾琳·斯特蘭伯格:內政部長之女,監控中疑似綁架盧卡。
動機極度可疑
身份不明的黑人壯漢:艾琳的同夥,極度危險。
卡爾·菲利普王儲:從可能的嫌疑人轉變為受害者,但其對盧卡的偏執追求仍是事件重要背景。
“艾琳……”雷納德眼神銳利,“她的行為模式完全改變。從追求王儲被拒,再到親自參與綁架盧卡……這不僅僅是情感糾紛。她的父親是內政部長,掌管安全事務……”
奧格列瞬間明白了雷納德的暗示:“她可能利用了她父親的資源?或者,她本身就被某個組織吸納,利用她的身份和 access 在學校內部進行活動?”
林靜快速操作電腦:“我正在深度挖掘艾琳及其父親的所有關聯資訊,包括通訊記錄、資金往來,以及那個黑人壯漢的身份。需要更高許可權!”
伊森補充:“教堂只是拋屍點,不是第一現場。需要找到他們真正的據點,王儲和盧卡很可能被關在那裡 ”
奧格列捏緊拳頭,骨節發出脆響:“找到那個據點,把他們都救出來!”
塞拉斯迅速下達指令:
林靜 & 雷納德:全力追蹤艾琳及黑人壯漢的行蹤,深挖其背景和網路。尋找可能的藏匿據點。
奧格列:準備突擊裝備,隨時待命。
伊森 & 塞拉斯:重點調查艾琳的宿舍、儲物櫃,以及她可能接觸過的所有地方,尋找更多線索,尤其是關於莉娜下落和藏匿點的資訊。
伊森看著白板上艾琳的照片,那個曾經看似只是高傲的“權力女孩”,此刻在他眼中變得無比猙獰。
北風學院的陰影遠比想象的更深,它將純真的戀情、青春的嫉妒與政治、暴力、背叛殘酷地攪拌在一起,釀成了這杯血腥的毒酒。
他們必須更快,在王儲遭受更多折磨之前,在盧卡和莉娜遭遇不測之前,揪出這條隱藏在精英光環下的毒蛇
時間,一分一秒都變得無比珍貴。
廢棄廠房的調查令人沮喪。
那裡確實是第一現場,濃重的血腥味即使經過處理仍隱約可聞,標記出的屍塊位置觸目驚心。
但正如伊森所料,綁匪極其專業,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指向人質當前下落的線索。
除了,伊森在一個佈滿油汙的機器縫隙裡,憑藉物品的“指引”,摸到了一枚造型古樸、刻有王室徽記的戒指
屬於卡爾·菲利普王儲。
這證實王儲曾在此遭受折磨。
“他們清理得很徹底。”雷納德掃描著現場,搖頭,“沒有指紋,沒有毛髮,連鞋印都是經過處理的通用型號。”
佈滿油汙的機器:唉,那晚的慘狀…但我啥也不敢說啊…那幫人太兇了…
王儲的戒指:主人被強行拽走時,我卡在了這裡…救救他…
就在調查似乎陷入僵局時,外圍取證人員有了發現——在廠房外圍的草叢裡,找到了一張印有莉娜·帕特森照片的學生證。
塞拉斯當機立斷:“艾琳的表現不像獨立策劃者。重點轉向她的社會關係,尤其是她的父親,以及……莉娜的父親。”
兩位父親,一位是內政部長,一位是歐盟高階外交官,都身處權力核心。
事不宜遲,塞拉斯和伊森立刻前往帕特森先生位於斯德哥爾摩的臨時辦公室。
面對兩位“國際刑警顧問”,這位憂心忡忡的外交官顯得疲憊而焦慮。
“莉娜是個好孩子,她只是有些……理想主義。”帕特森先生揉著眉心,“她說那個專案能幫助她實現外交夢想,我……我沒多想就答應了。我怎麼會想到……”他聲音哽咽。
在帕特森先生敘述時,伊森看似無意地掃視著這間充滿外交官嚴謹氣息的辦公室,耳朵卻捕捉著細微的“吐槽”:
帕特森先生辦公桌上的鍍金鋼筆:唉,老主人就是太慣著小姐了…小姐當時來要錢,眼神躲閃,說話支支吾吾,哪像參加甚麼正經專案…我都能感覺到她在撒謊。
書櫃裡一本厚重的《歐洲外交史》:錢是小事,關鍵是信任被利用了…小姐怕是被人蠱惑了…
家族合影相框:莉娜啊…你到底捲入甚麼麻煩了…
伊森心中瞭然。
莉娜是在欺騙她的父親,這筆錢用途極其可疑。
她很可能是在脅迫下,或者被某種理念蠱惑,參與了綁架計劃?
林靜的調查很快發現了異常:
“隊長!莉娜的父親,帕特森先生,最近有一筆異常的資金流動就在失蹤案發生前一週,莉娜向他索要並收到了一筆鉅款,理由是‘參與一個秘密的國際青年領袖專案’
帕特森先生出於對女兒的信任和一貫的溺愛,滿足了她的要求。”
“青年領袖專案?”伊森皺眉,“這理由太牽強了。”
“更關鍵的是,”林靜敲擊鍵盤,調出銀行記錄,“這筆錢的最終流向,是支付了斯德哥爾摩郊區一座私人莊園的三個月租金,租賃人就是莉娜”
莊園!
這極有可能就是綁匪和人質轉移後的藏匿地點。
拿到莊園地址後,“哨兵”小隊與瑞典特種部隊聯合行動,迅速包圍了那座位於郊外看起來寧靜而古老的莊園。
莊園內部空無一人,但生活痕跡明顯,而且有匆忙撤離的跡象。
“分頭搜尋!注意隱蔽機關和人質!”塞拉斯下令。
伊森跟隨塞拉斯,穿行在空曠的走廊和房間裡。他集中精神,努力捕捉任何可能指引方向的“聲音”。
客廳華麗的波斯地毯:別踩我,我剛被吸過塵…嗯?地下室?好像有點動靜…
走廊牆壁鹿頭標本:往下走…樓梯後面…有扇門不太一樣…
廚房操作檯上咖啡杯:嘿!他們跑的時候連我都沒來得及收拾,肯定是從後面那條密道…呃,我是不是說多了?
在鹿頭標本“空洞的注視”和咖啡杯“不小心”的提示下,伊森和塞拉斯在廚房厚重的石牆後,找到了一扇偽裝成酒櫃的暗門
推開暗門,是一條向下的、陰冷潮溼的石階。
“下面有聲音……”伊森壓低聲音,他能聽到下面傳來微弱的、壓抑的抽泣聲,還有沉重的腳步聲。
塞拉斯打了個手勢,示意奧格列和雷納德跟上,小隊成員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潛入地下室。
地下室深處,隱約的燈光下,他們看到了被捆綁著、臉色慘白憔悴的盧卡和卡爾·菲利普王儲。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莉娜·帕特森和那個監控中出現的黑人壯漢
莉娜手中拿著一部正在通話中的衛星電話,臉上帶著扭曲瘋狂的激動。
“你們不明白!我是對的 ”莉娜對著電話喊道,隨即她看到了闖入的塞拉斯等人,臉色驟變
“你們……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黑人壯漢反應極快,一把抓起身邊的突擊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