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內瀰漫著灰塵和陳年鐵鏽的氣味，狹窄的空間迫使兩人只能匍匐前進。
伊森緊跟著塞拉斯，憑藉著他那種對物品“情緒”的微妙感知，偶爾能“聽”到管道某處結構不太牢靠的“呻吟”
或者某個岔路口深處傳來令人不安的“空洞感”，從而及時提醒塞拉斯避開潛在危險。
吱嘎作響的管道支架：哎喲喂…慢點爬…我這把老骨頭…上次檢修還是上世紀的事…
管道深處莫名的風聲：別過來…這邊是死路…還有…不太乾淨的東西…一窩受驚的蜘蛛
塞拉斯在迷宮般的管道系統中毫不猶豫地選擇路徑，他的方向感和空間記憶力堪稱非人。
偶爾，他會突然停下，示意伊森完全靜止，自己則凝神細聽管道外極其微弱的腳步聲或電子裝置執行的嗡鳴，完美避開搜尋者的路線。
在一次長時間的靜止隱蔽後，伊森忍不住往前湊了湊，嘴唇幾乎貼著塞拉斯的耳廓，用氣音低語：
“男朋友，你這認路能力是天生自帶GPS嗎？還是‘哨兵’的特訓成果？”
塞拉斯微微側頭，黑暗中，伊森能感受到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他同樣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回答：
“特訓。但為你導航，是本能。” 說完，他快速在伊森唇上輕啄了一下，帶著灰塵和緊張混合的味道，卻讓伊森的心臟狂跳起來。
伊森的心臟：犯規！絕對犯規！在這種地方說情話是作弊。
管道內壁的灰塵：嘖嘖，爬個通風管都能撒狗糧，我們灰塵界算是開眼了。
經過一段彷彿沒有盡頭的爬行，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線和新鮮空氣。
塞拉斯小心地撬開一個出口格柵，外面是一條堆滿清潔用品、寂靜無人的酒店後勤通道。
他們如同幽靈般滑出管道，迅速融入陰影中。
塞拉斯利用一個簡單的電子裝置干擾了附近的監控攝像頭，兩人快速穿過通道，從一扇不起眼的員工出口離開了酒店，匯入了蘇黎世傍晚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們按照預案，來到了一個位於老城區的、由“哨兵”外圍人員經營的普通的鐘表修理店。
店主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只是瞥了塞拉斯出示的特殊信物一眼，便默不作聲地引他們穿過店鋪後方，進入一個隱藏在地下室的安全屋。
這裡比之前那個安全屋更狹小，但裝置齊全，且顯然採用了更高階別的遮蔽措施。
暫時安全後，塞拉斯立刻開始工作。
他連線上經過多重加密的衛星網路，嘗試用備用許可權接入“哨兵”的核心資料庫，同時開始分析從微縮膠捲和日誌中提取的資訊，尤其是那些被塗黑的部分和模糊的縮寫。
伊森則負責整理他們手頭的物理證據。
他再次拿起那枚藍寶石飛鷹胸針，集中精神，試圖挖掘更深層的記憶。
鐘錶修理店的老掛鐘：放心，這裡很安全。我盯著呢，有甚麼風吹草動，我的鐘擺第一個不答應。
地下安全屋的保險箱：進了我的肚子，就算核彈來了也傷不到裡面的東西。
藍寶石飛鷹胸針：年輕人，眼神挺犀利啊…好吧，我再想想…詹姆斯最後一次出發前，情緒很低落，好像跟一個代號叫‘一號‘的人透過信，內容…很隱晦，似乎跟‘清理門戶’有關…
“一號”伊森立刻將這個資訊告訴塞拉斯
“詹姆斯失蹤前，可能和一個代號‘一號‘的人有聯絡，涉及‘清理門戶’！”
塞拉斯眼神一凝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一號’……檢索中……”
片刻後，他調出一份高度加密、許可權要求極高的檔案碎片
“找到了。‘一號‘二戰時期盟軍特別行動處一個極其隱秘的聯絡員代號，主要負責……處理‘內部隱患’和‘技術資產回收’，許可權極高，行動記錄大多被銷燬或永久封存。”
線索開始串聯起來！
詹姆斯很可能因為拒絕合作“武器化”穩定器，而被這個“一號”其代表的勢力視為需要“清理”的“隱患”。
“所以，一號背後的組織，就是格溫姨婆要防備的‘陰影’？”
伊森感到背脊發涼，“五十年過去了，他們還在活動？阿爾弗雷德背後的，就是他們的現代版本？”
“可能性超過87%。”塞拉斯沉聲道，“這是一個傳承了半個世紀、隱藏在官方架構之下的秘密利益集團。他們的目標，一直是掌控‘諧振穩定器’這類超前或具有潛在武器化價值的技術。”
他調出了阿爾弗雷德的一些背景資料，雖然表面乾淨，但深挖下去，發現他與幾家有著複雜離岸背景、業務涉及尖端能源和聲學研究的空殼公司有間接聯絡。
“資金流向與一號歷史上活躍時期利用的某些掩護模式有相似之處。”
加密電腦：挖掘深度機密中…觸及防火牆…繞過，發現歷史塵埃下的蛛網。
備份設計稿：感覺自己越來越燙手了…全世界壞蛋都想得到我嗎？
就在這時，塞拉斯的電腦發出警示——他設定的追蹤程式有了反饋。
那個作為誘餌的信標箱，在移動到城市邊緣後訊號消失了，但在消失前，捕捉到了試圖攔截它的訊號源區域。
並且分析出一個與酒店掃描訊號同源、但更強大的訊號發射點，位於蘇黎世湖對岸的一棟私人莊園內。
“找到他們的巢穴了。”塞拉斯目光銳利地指向地圖上的那個點。
伊森湊過去看，然後抬頭看向塞拉斯，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
“怎麼說，隊長？直接踹門，還是……玩點更刺激的？”
塞拉斯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伸手捏了捏他的後頸。
“計劃：潛入。獲取該組織現代架構、成員名單及最終目的的直接證據。”
他頓了頓，看向伊森
“你的‘能力’，將是關鍵。”
伊森笑了，自信而耀眼：
“沒問題。讓我去‘聽聽’那座莊園裡的牆壁、傢俱、還有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裝置，都會說些甚麼。”
伊森靠著塞拉斯的肩膀，“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們真的要去月球基地度蜜月嗎？”
塞拉斯握緊他的手，聲音低沉而肯定：
“嗯。帶上燭光。”
蘇黎世湖面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夜霧中
對岸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園像一顆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傲慢寶石，散發著與周圍寧靜格格不入的森嚴氣息。
塞拉斯和伊森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利用湖邊的蘆葦叢和起伏的地形，悄無聲息地接近。
他們選擇的切入點是莊園相對僻靜的西側，那裡有一片茂密的觀賞性灌木林，緊挨著一處外牆。
塞拉斯用微型熱成像儀掃描了圍牆和內部區域，標記出巡邏守衛的路線和監控盲區。
“電網，運動感測器，還有……聲波震動監測。”
塞拉斯低聲報出障礙，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划動，模擬出最佳潛入路徑。
“守衛換崗間隙：2分17秒。我們需要在下一個間隙透過。”
伊森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集中精神，將感知擴充套件到周圍的物體上：
莊園的圍牆：哼，裝了不少高科技玩意兒，可惜地基有點老朽了，東南角那塊石頭有點松…
帶刺的觀賞灌木：嘶——別碰我劃破衣服可別怪我…不過你們要是從我和隔壁月季叢的縫隙鑽過去，倒是勉強可以…
*遠處巡邏守衛的皮靴：還有一圈…好無聊…真想換班去喝杯咖啡…
“東南角圍牆有塊鬆動的石頭，可以作為支點。灌木叢和月季叢中間有條窄縫。”伊森快速將資訊傳遞給塞拉斯，“守衛……正在想咖啡。”
塞拉斯眼中閃過讚許。
他利用伊森提供的資訊，精準地找到了那個支點，兩人在守衛轉身、監控攝像頭掃過的瞬間，藉助那塊鬆動的石頭和灌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越了圍牆，落入莊園內部柔軟的草坪上。
莊園內部比外部看起來更加奢華，但也更加壓抑。
巨大的落地窗後是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的房間，昂貴的藝術品在陰影中沉默地注視著不速之客。
他們避開主路，沿著建築物投下的陰影移動，目標明確——位於莊園主體建築後方、一個獨立且安保明顯更嚴密的附屬樓。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小心腳下摔一跤那聲音能把全莊園的人都引來。
走廊裡價值不菲的抽象畫：這倆人在幹嘛？鬼鬼祟祟的…比我畫的內容還抽象…
附屬樓的電子門鎖：密碼錯誤三次即鎖定並報警，怕了吧？…嗯？等等，這人在幹嘛？他怎麼知道我的後門指令？
塞拉斯沒有嘗試破解密碼，而是利用硬體漏洞，直接將一個微型裝置接入門鎖的控制面板底層介面。
幾秒鐘後，綠燈亮起，門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搞定。”塞拉斯低語，輕輕推開門。
附屬樓內部的氣氛截然不同，更像是一個高科技實驗室或指揮中心。
冰冷的白光燈照亮了佈滿伺服器機櫃和顯示屏的房間。
伊森立刻將感知集中，無數“聲音”湧入腦海：
嗡嗡作響的伺服器：儲存…分析…監控…忙死了特別是最近，在瘋狂檢索關於‘諧振’、‘聲波武器’和‘溫斯洛’的老舊資料…
一塊被隨意丟棄在角落的電路板：哼，又想逆向工程那個老女人的設計？炸了吧活該，那技術是能吃透的嗎？
主控臺上金屬菸灰缸：聽那幫傢伙討論，好像有個叫‘渡鴉’的大人物馬上要來，說是要‘驗收成果’，還提到甚麼…‘最終測試場’已經準備好了，在…在北邊某個冰原下面？
“‘渡鴉’？‘最終測試場’？冰原下面？”
伊森迅速將聽到的關鍵詞轉述給塞拉斯，心頭一震，“他們不僅想複製技術，還要進行實戰測試 ”
塞拉斯眼神冰冷，迅速在主控臺上操作，插入一個高容量儲存裝置，開始下載伺服器裡的核心資料。
同時，他也在尋找任何與“一號”歷史檔案或現代繼承者相關的直接證據。
就在這時，伊森的注意力被牆壁上一幅巨大的抽象藝術品的金屬浮雕吸引。
他“聽”到那浮雕內部傳來持續不斷的規律性振動。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內部執行。
“塞拉斯，那幅畫後面有東西 ”伊森指著浮雕。
塞拉斯走過來，仔細檢查浮雕邊緣，發現了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他用工具小心地撬開一角，浮雕竟然是一扇偽裝的門。
門後是一個小小的暗格，裡面放著一個樣式古樸金屬盒子。
偽裝的浮雕暗門：藏了這麼多年…還是被找到了…
金屬盒子：我是一號與現任首領‘渡鴉’之間唯一物理連線的證據…開啟我，需要勇氣。
伊森嘗試集中精神去“聽”盒子的鎖具，但反饋回來的資訊極其混亂，彷彿鎖具本身被某種干擾保護著。
“這個鎖…很特別。”伊森皺眉。
塞拉斯觀察著鎖具的結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對稱式恩尼格瑪變體。需要特定的初始轉子位置和對映表。”
他沉思片刻，忽然看向伊森，“格溫女士工作室的筆記裡，有沒有提到過…向日葵？”
伊森一愣，隨即想起筆記某一頁的角落，確實畫著一朵精緻的向日葵，旁邊標註了一串看似隨機的數字和字母。
“有！”他立刻憑記憶複述出來。
塞拉斯根據那串“隨機”程式碼，快速設定了密碼鎖上的轉子和插線板。隨著最後一個旋鈕到位，鎖芯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嗒”聲。
盒子開啟了。
裡面沒有檔案，只有一枚黑色的、雕刻著渡鴉側影的金屬徽章以及一張微縮膠片，上面拍攝的是一份泛黃的、簽署著“一號”代號的交接檔案。
明確指示將“諧振穩定器”專案及其後續研究，移交給他指定的繼承人——“渡鴉”
鐵證如山
“找到了。”塞拉斯的聲音帶著冰冷的終結意味，“從一號到‘渡鴉’，跨越半個世紀的傳承。”
突然，外面走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顯然，他們的潛入被發現了
塞拉斯迅速將徽章和微縮膠片收起，資料下載也剛好完成。他拉起伊森的手：
“撤！”
兩人毫不猶豫地衝向預先規劃的撤離路線——附屬樓頂層的陽臺，那裡下方連線著莊園的供暖管道，可以快速通往湖邊。
子彈從身後呼嘯而來，打在牆壁和欄杆上濺起火花。塞拉斯一邊還擊壓制追兵，一邊護著伊森快速移動。
當他們終於爬上陽臺邊緣，準備躍向管道時，一個身影出現在陽臺門口，舉起了槍——是莊園的保安主管，眼神兇狠。
伊森幾乎能“聽”到對方扣在扳機上的手指肌肉繃緊的聲音。
“砰！”
一聲槍響從側面傳來
保安主管應聲倒地。
伊森和塞拉斯愕然轉頭，只見不遠處另一棟建築的陰影裡，一個模糊的身影收起狙擊槍，對著他們的方向做了一個“快走”的手勢，隨即消失在黑暗中。
是誰？
來不及細想，塞拉斯摟住伊森的腰，縱身躍下，精準地落在粗大的供暖管道上，兩人沿著管道迅速滑向湖邊，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與湖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