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暫時沒有發現
伊森攤開那張抽象派地圖,就著“氛圍營造者”燈泡搖曳的光線,再次審視。
塞拉斯則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今天在格溫工作室的發現,指尖偶爾在桌面上敲擊出規律的輕響,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無意識動作。
“女人的哭聲——風哨效應;飛行書籍——書架不穩;幽靈獵犬——獾先生;鎖孔眼睛——光學把戲……”
伊森一邊掰著手指頭覆盤,一邊用手指在地圖上無意識地划著,“姨婆真是個天才,用一堆‘幽靈’當免費保安……等等?”
他的手指停在老宅主體建築後方,那片代表後院的、塗得有些凌亂的綠色區域。
那裡似乎有一條極細的、幾乎被油彩覆蓋的短線蜿蜒著指向後院一棵被特意標記出來的、形狀古怪的大橡樹。
“我說姨婆這地圖畫得也太隨性了,這房子後面的波浪線是表示草皮還是……”
他的手指突然頓住了,指尖感受到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於紙張平滑觸感的凸起。
他立刻坐直身體,將地圖湊到燈下,幾乎把鼻子貼了上去。
在代表老宅後方的區域,那些看似隨意的表示灌木或地形的線條裡,隱藏著一條極其纖細紙張紋理融為一體的刻痕?
這條刻痕蜿蜒延伸
最終消失在代表花園邊緣的位置。
“塞拉斯,你看這個 ”伊森激動地指著那條線。
塞拉斯接過地圖,用指腹仔細感受了一下:“微雕刻。需要特殊角度和光線才能察覺。”他看向伊森,眼神帶著詢問,“你怎麼發現的?”
伊森乾笑兩聲:“呃……你懂的 ”
在他碰到那條線時,聽到地圖本身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滿足的嘆息:‘啊…終於被發現了…藏得我累死了…’
塞拉斯明白了,將這條線索記下:
“明天重點勘察該區域。”
第二天
地圖上幾乎隱形的線:終於被發現了嗎?格溫老婆子畫我的時候可是神秘兮兮的。
大橡樹:我知道秘密哦~ 但我不說,除非……你們給我撓撓癢。
伊森凝神靜氣,試圖捕捉來自地圖和那片區域的“聲音”。
起初是一片嘈雜的背景音——泥土的抱怨、雜草的牢騷、昆蟲的鳴唱。
但當他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條細線和橡樹上時,一個微弱但清晰的“聲音”鑽入腦海:
那條細線:沿著我…下面有驚喜…或者說,驚嚇?
古怪大橡樹:…腳底下踩著甚麼硬東西…硌得慌…好多好多年了…
伊森則發揮他的“特長”,裝模作樣地這裡摸摸,那裡拍拍,實則豎起了耳朵,捕捉著可能存在的“物品吐槽”。
薔薇:嘶…別碰我劃了你哦!…不過後面那堵牆後面好像有點東西…
一塊略顯鬆動的基石:哎喲!年輕人注意點……嗯?你問我後面?好像…是有點空?
潮溼的泥土:嘖,腳印留我這了…不過看你們這麼努力,提示一下:藤蔓最厚的地方,試試看?
在伊森“聽”到的雜亂資訊引導下,他們最終將目標鎖定在矮牆底部,一處被特別濃密藤蔓覆蓋的地方。
塞拉斯戴上手套,撥開層層枝葉,露出了後面一塊顏色略新、邊緣縫隙較大的石板。
他用力一推,石板竟然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的漆黑洞口
一股比老宅內部更陰冷、帶著濃厚土腥氣的風從洞中湧出。
隱藏的洞口:呼——終於重見天日了…下來吧,小心臺階啊小夥子們,年久失修啦。
滑開的石板:格溫夫人給我上了油!她說總有一天會用得上。
“下面!”伊森猛地抬頭,眼睛發亮
“地圖指的是一條地下路徑,入口可能就在那棵橡樹附近而且橡樹的‘腳底下’,也就是根部,可能埋著東西或者有入口 ”
塞拉斯讚許的說道:“你的‘能力’,效率很高。”
伊森的“物品溝通”能力:看吧看吧關鍵時刻還得靠我。
塞拉斯自己率先側身進入,戰術手電的光柱切開黑暗,謹慎地向下探查。伊森緊隨其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既緊張又興奮。
隱藏的石板:唉,退休生活結束了…下去小心,臺階有點陡。
牆壁:歡迎來到格溫的終極秘密基地…希望你們喜歡這裡的…氛圍。
通道狹窄而陡峭,石階溼滑,佈滿青苔。
伊森往下走時,能清晰地聽到腳下石階的抱怨:
溼滑的石階:嘿嘿,走穩點哦~摔個屁股墩兒可不怪我~
“小心腳下,很滑。”
走在前面的塞拉斯頭也不回地提醒,同時伸出手,精準地扶住了差點腳下一滑的伊森的手腕。
他的手掌乾燥帶著訓練有素的力量感。
伊森愣了一下,手腕處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莫名一穩:“…謝了。”
“嗯。”塞拉斯應了一聲,鬆開手,繼續向下,但步伐明顯放慢了些,確保伊森能跟上。
這條通道比工作室那邊的石階更原始、更狹窄。
走了約十幾米,前方豁然開朗,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但年代似乎更為久遠的地下室出現在眼前。
這裡沒有格溫工作室那些精巧的機械,只有粗糙的石壁、潮溼的空氣,以及堆積的一些陳舊木箱。
塞拉斯檢查著整個空間,很快,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面看起來異常平滑、與周圍粗糙巖壁格格不入的牆面上。
他走過去,仔細敲擊檢查。
“夾層。”他得出結論,開始尋找開門的機關。但機關隱藏得極好,他摸索了片刻,並未立即發現。
就在這時,伊森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抱怨”:
隱藏在石壁後的保險箱:又來了又來了!就知道摸來摸去,找不到關鍵點,開關在旁邊第三塊磚後面輕輕按一下就行,懂不懂規矩啊
“塞拉斯 ”伊森趕緊壓低聲音喊道
“左邊,第三塊磚,後面有開關”
塞拉斯動作一頓,立刻按照伊森的指示摸索,果然在那塊略顯鬆動的磚後找到了一個小小的金屬按鈕。
他用力按下。
“咔噠”一聲輕響,那面牆壁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小小的、更為乾燥的密室。
密室中央,擺放著一個看起來極為堅固的金屬保險箱。
隱藏的密室門:噹噹~ 終極寶藏就在裡面。
老式金屬保險箱:哼!算你們有點本事,但密碼呢?不知道密碼就別想動我的寶貝。
面對這個看起來就不好惹的保險箱,伊森撓了撓頭。
“這下麻煩了,姨婆沒把密碼寫在哪本筆記裡吧?”
塞拉斯卻顯得胸有成竹。
他靠近保險箱,仔細觀察密碼轉盤和鎖孔,甚至戴上了手套輕輕觸控表面,感受那細微的磨損痕跡。
“格溫女士擅長機械但習慣有跡可循。”塞拉斯低聲道,像是在對伊森說,又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她喜歡自然元素和……日期。地圖指向橡樹,橡樹……”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保險箱表面,那裡有一些像是隨手刻下的劃痕,組成了一個模糊的橡果圖案。
“試試……她離開城市的日期?”
伊森猜測道,這些都是他們之前從律師那裡瞭解到的關於格溫姨婆的少數資訊。
塞拉斯搖頭。
“太簡單,不符合她的風格。”
他沉思片刻,突然問道:“伊森,你能‘聽到’它嗎?關於密碼的……任何提示?”
伊森凝神,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保險箱上。起初只是一堆關於“愚蠢人類猜不到密碼”的牢騷,但當他耐心引導,詢問關於“設定者”的資訊時,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
老式保險箱:…那個瘋婆子…邊設定邊唸叨…‘用我失去的來守護我得到的’…真是莫名其妙…
停頓一下,彷彿在回憶…轉盤轉動的聲音…咔…咔…像是某種…迴圈?…對了,她好像還哼了首歌…調子很老…
“用我失去的來守護我得到的…”伊森重複著,皺起眉頭,“迴圈?老歌?”
伊森眼神驟然一亮。
“我明白了。”
他毫不猶豫地開始轉動密碼盤。
“格溫姨婆終生未嫁,她‘失去’的,可能是她唯一的兄弟,也就是外公,在戰爭中失蹤的那一年。”
他流暢地輸入了一組年份數字。
“而‘迴圈’和‘老歌’……可能是她最喜歡的一首輪唱民歌的簡譜片段,是代表‘迴圈’的圓周率π的前幾位數字。”
他嘗試了兩種組合。當輸入到第二組——年份數字加上π的前四位時——
“咔。”
一聲清脆的解鎖聲,在寂靜的密室裡格外清晰。保險箱的門,彈開了一條縫。
伊森的邏輯推理:行為模式分析 + 情感動機推導 + 模糊資訊補完 = 密碼正確。
伊森的輔助配合:長舒一口氣,還好這保險箱是個話癆…
解鎖的保險箱:…行吧,算你們厲害。拿走吧拿走吧,輕點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與期待。
塞拉斯緩緩拉開了保險箱的門。
裡面沒有金光閃閃的財寶。
只有一沓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檔案,以及一把造型古老、泛著溫潤黃銅光澤的鑰匙
鑰匙柄被精心雕刻成如同漩渦般的圖案,看起來不像任何現代鎖具的配置。
塞拉斯拿出檔案,小心地開啟油布。
最上面是一份泛黃的、印有瑞士銀行標誌的儲物櫃租賃協議租期長達五十年,持有人是格溫·溫斯洛。
下面還有一些股權證明、地契副本等法律檔案,看起來價值不菲。
而那把黃銅鑰匙上,則貼著一個微小的標籤,上面手寫著一行娟秀的字跡,與工作室筆記上的筆跡一致:
“真相的代價。”
黃銅鑰匙:握緊我,就等於握緊了一個時代的秘密…也可能是一個馬蜂窩。
瑞士銀行檔案:在蘇黎世的金庫裡睡了半個世紀…終於要醒了嗎?
“瑞士銀行…保管箱…”伊森喃喃道,感覺像一下子被拉進了諜戰電影,“還有這把鑰匙…它看起來…不普通。”
塞拉斯拿起那把黃銅鑰匙,指尖感受著它獨特的質感和平和的重量。“這不僅是鑰匙,”他沉聲道,目光銳利,“這是物證指向某個特定地點 ”
黃銅鑰匙:我可不只是開鎖那麼簡單哦…我本身,就是一把鑰匙,通向……
他們迅速而仔細地恢復了地下室的隱蔽入口,帶著檔案和鑰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老宅。
“人為的‘鬧鬼’基本清楚了,是姨婆的手筆。但那個潛入者,目標很可能就是這個保險箱,或者說,是裡面的檔案和鑰匙。”
伊森分析道,“他/她可能知道一些內情,但沒找到真正的地下室入口。”
塞拉斯點頭
回到“喃喃山羊”酒館,兩人仔細研究了這些檔案。
瑞士銀行的儲物櫃需要這把特定的鑰匙、租賃協議以及持有人的身份證明,伊森的繼承檔案可以代替,才能開啟。
“看來,格溫女士將最重要的東西,放在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塞拉斯總結道。
“而這把鑰匙…”伊森拿起那把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感受著它冰涼的觸感
“‘真相的代價’…姨婆這是在提醒我們,繼續追查下去,可能會捲入麻煩?”
“機率高達92%。”塞拉斯平靜地看著他,“你的決定?”
伊森把鑰匙在手裡拋了拋,咧嘴一笑:
“來都來了,繼承都繼承了。難道還能把這鑰匙扔了,假裝甚麼都沒發生?再說了,”
他看向塞拉斯,眼神明亮
“有你在,甚麼麻煩擺不平?”
“當然,你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