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鬍子”對拉希德小隊的“無聲消失”極為滿意
尤其是那枚作為鐵證的戒指和染血檔案,讓他對這支臨時傭兵隊的效率和冷酷有了深刻認識。
他爽快地兌現了承諾,不僅將那批軍火運輸任務交給了他們,還親筆寫了一封給金三角“龍王”的推薦信,用他的話說
“有了這個,你們在那邊就算半個自己人了。”
離開“黑鬍子”的據點,氣氛並未輕鬆多少。
他們偽裝成一支普通的僱傭兵押運隊,開著裝載軍火的卡車,沿著顛簸崎嶇路線,向著金三角方向進發。
卡車的密封車廂裡,瀰漫著槍油和塵土的味道。
伊森靠著塞拉斯坐著,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塞拉斯的手指,思緒卻飄向了伊萊亞斯。
自從山谷行動後,伊萊亞斯變得更加沉默,大部分時間都獨自坐在角落,看著窗外荒涼的景色出神,那眼神空洞得讓人不安。
“他就像一把上了膛,卻不知道槍口對準誰的槍。”
伊森壓低聲音在塞拉斯耳邊說眉頭緊鎖。
塞拉斯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蹭過伊森的手腕。
“我知道。等到了金三角,見機行事。”
他的聲音沉穩,帶著撫慰。
運輸卡車的引擎:吭哧吭哧……這路況,我這把老骨頭快散架了,載著一車殺器,還有一車心思各異的帥哥,壓力山大啊。
車廂裡的槍械:我們很安靜,但我們代表死亡。不知道這次會為誰奏響喪鐘?
幾天後,他們按照“黑鬍子”給的聯絡方式,在邊境附近一個混亂的黑市小鎮
見到了代號“蛇頭”的杜桑。那是個精瘦黝黑、眼神像毒蛇一樣陰冷的男人。
枯爪遞上推薦信。
杜桑仔細檢查了印記和密碼,又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他們每一個人,尤其在伊萊亞斯身上停留許久。
最後才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黑鬍子’老大介紹的人,我信得過。跟我來吧,帶你們去見能直達‘龍王’的人。”
杜桑帶著他們離開小鎮,走進了一片茂密地形複雜的雨林。
氣氛越來越詭異,杜桑似乎有意帶著他們在繞路,而且他手下的幾個人,眼神閃爍,不時交換著隱秘的手勢。
伊森的神經繃緊了,他“聽”到:
路邊一棵被砍出標記的樹:這個標記是新的,方向不對他們在帶這些兩腳獸繞圈子。
杜桑腰間對講機:滋滋……‘肥羊已入圈……準備收網……’ 糟糕。
“不對勁!”伊森猛地拉住塞拉斯的胳膊,低聲道
“他們在設套!”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四周雨林的寂靜被瞬間打破
“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來,打在他們周圍的樹木和地面上,濺起一片片碎木和泥土。
“找掩護 ”塞拉斯一把將伊森撲倒在樹幹後面,同時拔槍還擊。
“雪山”、“狐狸”、“靈貓”反應極快,瞬間依託地形組成防禦圈
火力兇猛,精準反擊。
伊萊亞斯則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植被中,下一秒,遠處一個機槍點就啞火了——是他的狙擊。
杜桑和他的人早已躲到了安全地帶,陰笑著看著他們陷入重圍。
“為甚麼?”枯爪躲在掩體後,憤怒地朝著杜桑的方向吼道。
杜桑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嘲弄:
“枯爪,你老了‘龍王’的中間人出的價錢,比你那點介紹費高多了,而且……中間人更喜歡直接‘收貨’,而不是多一群來分蛋糕的狼 ”
原來如此
杜桑根本就沒打算引薦,而是和“龍王”的中間人串通好了,要在這裡黑吃黑
吞掉這批軍火,併除掉他們這些“不穩定因素”。
伏擊他們的火力遠超想象,顯然是精銳。
他們被死死壓制在一片不大的區域,彈藥消耗急劇上升,形勢岌岌可危。
“狐狸”在試圖轉移陣地時被流彈擦傷了手臂,“靈貓”也被火力壓得抬不起頭。
“雪山”的通訊器被打壞,指揮開始出現混亂。
塞拉斯守在伊森身邊,精準的點射不斷將試圖靠近的敵人。
但他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
就在這危急關頭,伊萊亞斯那邊的狙擊節奏突然變了。
不再是冷靜、精準的“點名”,而是變得……狂暴急促甚至帶著愉悅。
“砰!砰!砰!砰!”
他的狙擊步槍射速轟鳴著,不再追求一擊斃命,而是刻意射擊非致命部位,讓中彈的敵人在痛苦中哀嚎,製造混亂和恐懼。
他甚至開始使用穿甲彈,射擊敵人作為掩體的車輛油箱。
“轟!!”一輛吉普車被引爆,火光沖天,殘骸和人體碎片四散飛濺。
終於他們消滅敵人和中間人…
帶著軍火,一行人再次上路。
這次他們乘坐的是幾輛經過改裝、適合山地行駛的皮卡,車上覆蓋著帆布,掩藏著致命的貨物。
枯爪依舊同行,他的任務尚未結束,需要親自將他們“引薦”給金三角的接頭人。
路途變得更加艱險。
他們穿越荒蕪的戈壁,繞過政府軍的哨所,沿著走私者踩出的小道蜿蜒前行。
天氣變幻莫測,白天酷熱難當,夜晚卻又寒冷刺骨。
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既要應對惡劣的自然環境,又要提防可能出現的意外。
伊森和塞拉斯之間的默契在經歷了生死後,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夜晚紮營時,塞拉斯總會自然地守在伊森身邊,將大部分保暖物資給他。
他們的交流並不多,但那份關懷和依賴,在荒涼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溫暖動人。
伊萊亞斯依舊沉默寡言,大部分時間都在擦拭保養他的武器,或對著地圖和資料沉思。
他與中方的三位隊員保持著警惕又合作的距離感。
“雪山”對他下達指令時言簡意賅,“狐狸”看他的眼神帶著探究,“靈貓”則儘量避開與他直接接觸。
顛簸的皮卡:這路況……我的減震系統在哭泣,不過能拉著這群煞神,也算是我車生巔峰了?
塞拉斯給伊森的保暖毯:雖然薄,但承載著塞拉斯先生沉甸甸的愛。
伊萊亞斯擦拭狙擊槍的絨布:每日與寂靜死神親密接觸,壓力山大……救命…
經過數日顛簸,周圍的景色再次發生了變化。
空氣重新變得溼熱,植被茂盛起來,遠處出現了連綿的翠綠山巒。
他們進入了金三角的邊緣地帶。
這裡的氛圍與阿富汗截然不同。
表面上看起來更加“平和”,沿途甚至能看到一些種植著罌粟的田地,以及一些看似普通的村莊。
但隱藏在平和下的,是更加黏稠的危險感。
路上遇到的車輛和人,眼神都帶著警惕和兇狠。
枯爪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山脈,說道:
“看到沒?那就是‘龍王’的核心區域。我們得先去外圍的一個鎮子
‘水寨’,那裡有他的一箇中轉站,也是我們交貨的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
“ 進了‘水寨’,把你們的殺氣、好奇心都給收起來,這裡的人,眼睛毒得很。一句話不對,一個眼神不對,可能就得把命留下。
記住你們的身份,我是老闆,‘黑曜石’是保鏢,‘蜜糖’是會計,‘雪山’你們是傭兵!‘手術刀’……你儘量別說話,跟著就行。”
“水寨”坐落在一片渾濁的河水旁,由高腳木屋和簡陋的磚房雜亂無章。
碼頭上停靠著一些快艇和小型貨船,空氣中瀰漫著河水腥氣、腐爛垃圾和甜膩毒品混合的怪異味道。
街道上人來人往,各色人等混雜,有面板黝黑、眼神兇悍的本地武裝分子
有形色匆匆、穿著西裝的毒販,也有眼神空洞、骨瘦如柴的吸毒者癱在角落。
他們的車隊駛入“水寨”時,立刻引來了無數道目光。
這些目光像冰冷的蛇,在他們身上爬行,評估著他們的價值、威脅和……死亡方式。
枯爪顯然是這裡的熟客。
他指揮著車隊停在一個掛著燈籠、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的木屋前
這就是“龍王”的中轉站,也是本地的一個情報集散地和娛樂場所,俗稱“泥潭”。
“到了,就是這兒。我去交涉,你們在外面等著,機靈點。”
枯爪深吸一口氣,臉上堆起生意人的圓滑笑容,獨自下車走向大門。
他和門口的大漢低聲交談了幾句,又遞過去甚麼東西,隨後被放了進去。
塞拉斯立刻進入角色,他看似隨意地靠在車邊,但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身體處於最佳的防禦和反擊姿態。
伊森則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個賬本假裝核算,實則用餘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和人物。
他能“聽”到:
“泥潭”門口那盞破燈籠:見慣了生死,看淡了錢財……又來了一群找死的肥羊?哦,不對,領頭的是枯爪那老狐狸……
路邊髒兮兮的牆壁:又一個被‘幻月’榨乾的靈魂……離我遠點,晦氣。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但每一秒都彷彿被拉長。
突然,“泥潭”裡面傳來一陣騷動和爭吵聲緊接著是槍栓拉動的清脆聲響。
塞拉斯眼神一凜,身體瞬間繃緊。
伊森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中方三人也立刻進入了戒備狀態。
就在這時,枯爪從裡面退了出來,臉上還帶著強裝的笑容。
他身後跟著幾個面色不善的武裝分子,為首的一個刀疤臉用生硬的英語吼道:
“枯爪,你他媽敢耍我們?這批貨數目不對還有,推薦信?‘黑鬍子’的推薦信算個屁‘龍王’老大最近改了規矩
所有外來渠道,必須由‘毒蛇’大人親自稽核,你們,現在跟我們走一趟 ”
“毒蛇”?看來是“龍王”手下的一個重要頭目。
情況急轉直下
原本以為十拿九穩的接頭,竟然橫生枝節,而且對方態度強硬,直接要帶人走,這無異於羊入虎口。
塞拉斯上前一步,擋在枯爪和伊森身前,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刀疤臉,雖然沒有說話,但強大的壓迫感讓對方几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按在了武器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街道上的行人也紛紛躲避,生怕被波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默地站在隊伍後方陰影處的伊萊亞斯
忽然用一種極其古怪、帶著某種特殊韻律的本地土語,清晰地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投入油鍋,讓現場的氣氛陡然一變。
刀疤臉和他手下的人臉色驟變
看向伊萊亞斯的眼神充滿了震驚、難以置信…恐懼…
伊萊亞斯說完,便不再看他們,而是微微側頭,對同樣驚愕的枯爪和塞拉斯等人,用英語平靜地吐出幾個字:
“跟他們走。去見‘毒蛇’。”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接受脅迫,反而像是在下達命令。
刀疤臉死死盯著伊萊亞斯看了幾秒,臉上的兇悍之氣收斂了不少。
他咬了咬牙,對手下揮揮手:
“帶走,看緊點 ”
伊森看著伊萊亞斯那依舊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的疑雲和寒意達到了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