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部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伊萊亞斯·林博士所在的證據分析室成了焦點。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個可能打破僵局的DNA比對結果。
塞拉斯站在指揮台前,偶爾掃過監控螢幕的眼神洩露著內心的緊繃。
伊森坐在電腦前,反覆檢視研究站的地形圖和已知線索,試圖在腦海中構建出更清晰的攻擊路徑。
分析室的門被推開,伊萊亞斯走了出來。
他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步伐比平時稍快,手裡拿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報告。
“匹配成功了。”
他將報告遞給塞拉斯,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金屬微粒上提取的DNA,與全球法醫資料庫中的一個標記檔案吻合。
目標人物:德米特里·沃爾科夫,前俄羅斯生物武器研究所的高階研究員,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緝令上的常客
罪名是非法人體實驗和生物技術走私。他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五年前,之後一直下落不明。”
伊萊亞斯頓了頓,補充了關鍵細節:
“資料庫記錄顯示,沃爾科夫習慣佩戴金絲眼鏡,並且因其在微創外科器械領域的‘天賦’而聞名。這與我們之前的畫像完全一致。”
“沃爾科夫……”塞拉斯重複著這個名字,這個名字的出現,將案件的嚴重性再次提升到了國家安全的層面。
一個擁有如此背景和技能的科學家,主導著這樣大規模、工業化的殺戮,其背後隱藏的目的令人不寒而慄。
幾乎同時,林靜也從技術層面給予了致命一擊:
“我成功截獲了部分加密通訊的碎片,破譯後確認,他們計劃在明天凌晨四點
利用山間霧氣作為掩護,將核心資料和樣本透過直升機轉移。地點就在研究站的主起降坪。”
時間緊迫,不容猶豫。塞拉斯立刻下達了行動指令。
“全體注意,‘哨兵’行動,最終階段,開始!”
塞拉斯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達到每一位隊員耳中,冷靜而充滿力量
“目標:逮捕德米特里·沃爾科夫,獲取所有實驗資料和證據,徹底摧毀該設施。行動準則:最高戒備,對方是高度危險人物,可能持有生物危害物質。”
夜幕是最好的掩護。
數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直升機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降落在研究站外圍的密林中。
全副武裝的“哨兵”小隊和聯盟行動隊員迅速集結。
塞拉斯進行了最後的任務簡報
奧列格帶領強攻組,配備重火力,從正面和側翼製造壓力,吸引主要火力。
雷納德帶領潛入組,利用伊森提供的安保漏洞圖,從一處廢棄的通風管道潛入內部,直搗核心區域。
伊森與塞拉斯一起,作為指揮和機動小組,隨時支援,並重點負責追蹤沃爾科夫。
林靜和伊萊亞斯在後方指揮車提供實時情報和遠端技術支援,伊萊亞斯負責識別可能的生物危害。
行動開始
奧列格小組如同雷霆般發起了攻擊,爆炸聲和槍聲瞬間撕裂了山區的寂靜。
研究站的安保人員反應迅速,火力兇猛,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僱傭兵。
與此同時,雷納德小組如同暗影般潛入了建築內部。
伊森透過耳機,不斷將“聽”到的內部情況反饋給塞拉斯:
“左側走廊清潔車說剛有穿白大褂的人跑過……三樓東側實驗室的門禁卡記錄顯示沃爾科夫十分鐘前進入過……”
根據伊森的指引,塞拉斯和伊森帶著一個小隊,直奔三樓東側實驗室。
沿途遇到了零星的抵抗,但在塞拉斯精準的指揮和隊員們默契的配合下,迅速被清除。
他們撞開實驗室厚重的防爆門,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有心理準備的他們也倒吸一口冷氣。
實驗室裡佈滿了先進的生物培養罐、基因測序儀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精密裝置。
而在實驗室中央,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鎮定自若地將一個行動式硬碟插入銷燬裝置。
正是德米特里·沃爾科夫。
他看到衝進來的塞拉斯等人,臉上沒有驚慌,反而冷笑道:
“還是來了。比我想象的快一點。”
“沃爾科夫,放棄抵抗 ”塞拉斯舉槍對準他,聲音冰冷。
“抵抗?”
沃爾科夫輕蔑地笑了笑,手指按在了銷燬裝置的按鈕上
“你們根本不明白這裡在進行多麼偉大的事業。最佳化人類基因,剔除劣等血脈,為新時代創造更完美的‘素材’……這些消耗品,是必要的代價。”
伊森敏銳地注意到,沃爾科夫說話時,右手下意識地摩挲著他左手腕上的一塊手錶…
“他在拖延時間!”伊森低聲道。
塞拉斯沒有任何猶豫,在沃爾科夫手指用力的瞬間,扣動了扳機,精準地打中了他按按鈕的手腕。
沃爾科夫慘叫一聲,銷燬程式被中斷。
幾乎同時,塞拉斯將沃爾科夫死死按在控制檯上,銬上了手銬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三秒。
“偉大事業?”塞拉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在他耳邊低語,“用孩子的生命和鮮血堆砌的,只能是地獄。”
沃爾科夫的被捕意味著研究站的徹底瓦解。
行動隊員在其他區域抓獲了多名研究人員和僱傭兵,並查封了大量的實驗資料、樣本和那個險些被銷燬的硬碟。
初步審訊和林靜對資料的破解,逐漸揭開了這個黑暗網路的核心真相:
沃爾科夫被一個名為“普羅米修斯之火”的極端組織招募。
該組織信奉一種扭曲的優生學理念,旨在透過基因編輯和生物技術“創造”更優秀的人類。
他們從全球各地綁架具有特定基因特徵的青少年,不僅用於器官和血液販賣以籌集資金,更主要的是作為活體基因實驗物件
那些被剝皮剔骨的屍體,是因為他們的組織樣本被用於耐受性測試。
那個神秘的化合物,正是沃爾科夫開發的,用於在活體狀態下最大限度保持細胞活性的“保鮮劑”。
“我們搗毀了一個重要的巢穴,但‘普羅米修斯之火’這個組織,以及它的核心成員,仍然逍遙法外。”
塞拉斯在戰後總結會上說,表情嚴峻。
沃爾科夫不過是這個組織的一名高階技師,真正的首腦和更多據點依然成謎。
戰鬥結束後,黎明降臨。
研究站瀰漫著硝煙和消毒水的氣味。
伊森疲憊地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看著隊員們清理現場,押送犯人。
塞拉斯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瓶水。
“你的觀察和推理,是這次行動成功的關鍵。”
塞拉斯看著伊森,語氣是罕見的直接讚揚。如果沒有伊森鎖定沃爾科夫的特徵和行為模式,他們不可能如此精準快速地找到並制服他。
伊森接過水,喝了一口,搖了搖頭:
“是大家的努力。還有伊萊亞斯博士的發現……”他頓了頓,望向遠處被朝陽染紅的天際,“只是……想到還有那麼多孩子,還有那個‘普羅米修斯之火’……”
塞拉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伊森的肩膀
伊森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力量和溫度,心中稍安。
聯盟總部的地下指揮中心,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從研究站繳獲的海量資料被解密和分析,工作量巨大且充滿陷阱。
林靜和她的技術團隊幾乎不眠不休,伊萊亞斯·林博士也暫時留在總部,協助進行生物資料的專業解析。
初步分析結果令人心驚:
組織掌握的基因編輯技術遠超公共領域的認知水平,甚至在某些方面挑戰了倫理邊界,顯示出有強大且隱秘的資金和技術支援。
資料碎片指向全球多個地點,包括西伯利亞的廢棄礦山、南太平洋的私人島嶼、甚至某些戰亂地區的難民營,都可能是其進行“素材”採集的潛在據點。
碎片化的內部通訊顯示,“普羅米修斯之火”並非單純的犯罪集團,而是一個有著嚴密教義和終極目標的邪教式科學狂人組織。
他們相信透過“淨化”人類基因庫,犧牲掉的個體只是必要的“燃料”。
“他們不是在殺人,而是在進行一種他們認為更崇高的‘篩選’和‘鍛造’。”
伊森看著分析報告,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這種將人物化、將暴行合理化的意識形態,比任何單純的貪婪都更危險。”
塞拉斯站在全息地圖前,上面標記著幾個模糊的紅點,是可能的目標區域。
“我們必須找到他們的核心節點,打斷他們的供應鏈和指揮鏈。沃爾科夫級別不低,但他的知識主要集中在技術實施層面。我們需要找到更高層的‘引火者’。”
根據沃爾科夫終端裡恢復的零散物流資訊,一條關鍵的“素材”運輸路線浮出水面:
受害者大多先被集中到東歐某個交通樞紐,再進行分流。
塞拉斯決定兵分兩路:
一路由雷納德和奧列格負責前往那個東歐樞紐城市。
他們需要混入當地的黑市和走私網路,尋找與“普羅米修斯之火”相關的運輸商和中間人。
雷納德的圓滑世故和奧列格的武力威懾,在這種環境下能發揮奇效。
另一路由塞拉斯和伊森主導追蹤一批近期可能被運往南太平洋某島嶼的“特殊素材”。
這條線索更直接,風險也更大,很可能直接觸及組織的核心運營點。
塞拉斯和伊森偽裝成富有的環保投資者,搭乘私人飛機抵達了一個靠近目標海域的度假島。
根據情報,目標島嶼名義上屬於一個神秘的歐洲基金會,對外宣稱是進行海洋生態研究,但衛星影象顯示其上有不符合科研規模的建築群和隱秘的碼頭。
在當地,他們租用了一艘遊艇,進行外圍偵察。島嶼戒備森嚴,無人機巡邏,靠近的船隻都會被警告離開。
一天傍晚,伊森和塞拉斯在遊艇甲板上,假裝欣賞日落,實則觀察島嶼動向。
伊森看似隨意地擺弄著望遠鏡,實則全神貫注地“傾聽”著:
遊艇的雷達:檢測到島嶼西南角有間歇性低頻訊號發出……不是常規通訊,更像是……水下信標?用於引導潛艇或特種水下運輸器?”
海風帶來的鹹溼空氣:嗯……除了海藻味,偶爾有……非常淡的消毒水味飄過來,雖然很快被海風吹散……
海鷗:嘎!那個島不好我的夥伴靠近那邊的垃圾排放口,發現過……用特殊袋子裝著的醫療廢物,嚇死鳥了 ”
這些資訊碎片在伊森腦中拼湊:
水下運輸通道、嚴格的消毒、隱秘的醫療廢物處理。
這完全符合一個高度保密、可能進行危險生物實驗的基地特徵!而且,用水下方式運輸“素材”,可以完美避開常規的海上監控。
“塞拉斯,”伊森放下望遠鏡,低聲道
“他們可能不是從海面進去的。水下有通道。而且,這個島的汙染控制非常嚴格,遠超普通生態研究站。”
塞拉斯目光銳利地看向那片看似平靜的海域。伊森的推斷再次提供了關鍵視角。
如果從水下突破,雖然難度極大,但可以繞過大部分地面和海岸安保。
就在塞拉斯籌劃水下滲透方案時,雷納德和奧列格從東歐傳來了緊急訊息。
他們透過一系列高風險的操作,拿到了部分加密的運輸清單和通訊記錄。
“清單上有一個代號‘鳳凰’的優先運輸項,標註了‘高純度基因載體’。”
雷納德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通訊記錄裡提到,‘鳳凰’將被運往‘涅盤島’進行最終階段‘孵化’。
我們懷疑,‘涅盤島’就是你們正在監視的那個島!而‘鳳凰’,可能不是指人,而是指某種……更關鍵的東西 ”
與此同時,林靜也破解了部分島嶼的內部通訊密碼,截獲到一條資訊:
“‘潮汐’即將來臨,準備開啟‘海神之門’接收‘鳳凰’。”“潮汐”可能指代某個特定時間,“海神之門”極有可能就是水下入口的代號。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南太平洋的那個孤島——“涅盤島”。
而“鳳凰”的送達,似乎意味著組織將有一次重大行動。
塞拉斯面臨著艱難抉擇:是等待“鳳凰”抵達,趁機潛入獲取最大成果,還是立即行動,阻止未知的風險?
後者可能打草驚蛇,前者則要承擔“鳳凰”可能帶來的不可預知後果。
“我們必須冒這個險。”伊森看著塞拉斯,眼神堅定,“‘鳳凰’可能是我們揭開他們最終目的的關鍵。在水下入口攔截跟蹤,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塞拉斯看著伊森,又看了看螢幕上林靜傳來的標有“潮汐”預測時間的資料——就在36小時後。
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通知總部,請求最高階別水下行動支援。林靜,全力監控‘涅盤島’所有通訊,尤其是與‘潮汐’和‘海神之門’相關的訊號。
雷納德,奧列格,儘快撤離東歐,前往預定海域接應。”
塞拉斯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我們就在‘海神之門’,會一會這隻‘鳳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