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湖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新的任務已如影隨形。
這一次,威脅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犯罪頭目,而是更隱蔽、更具擴散性的危險
高科技生物毒素的非法交易。
聯盟截獲的零碎情報指向一個匿名的暗網拍賣會,壓軸拍品是一種被稱為“沉默者”的新型合成毒素。
這種毒素無色無味,可透過空氣或水源傳播,少量吸入即可導致神經系統永久性損傷,且極難檢測和溯源。
更可怕的是,拍賣附帶了簡易的擴散裝置設計圖。
一旦落入極端組織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拍賣會的舉辦地點虛擬不定,但情報顯示,負責提供實體樣品和接收資金的“交割人”,將會出現在摩洛哥丹吉爾市
這個位於直布羅陀海峽的古老港口城市。
簡報室內,氣氛凝重。
全息投影上展示著“沉默者”毒素的分子結構和可怕的模擬效果圖。
“我們的目標是 intercept 這次交割,”
馬庫斯的聲音比往常更加冷硬
“活捉交割人,奪取毒素樣本和買家名單。最高優先順序:確保毒素樣本絕對安全,絕不能有任何洩漏。”
任務落在了剛剛經歷惡戰的“哨兵”小隊肩上。奧列格也已歸隊,壯碩的身軀裡似乎憋著一股要為巴黎“精緻假期”“報仇”的勁頭。
“丹吉爾的老城麥地那,迷宮一樣,正是這種骯髒交易最喜歡的溫床。”
雷納德優雅地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卻銳利如鷹。
“需要有人混入當地,近距離監控。”林靜指出關鍵。
“伊森需要你實地勘察,注意安全”馬庫斯說道。
“我和伊森去。”
塞拉斯的聲音不容置疑。
這種環境複雜、需要即時判斷和應對的任務,他必然要親自在場,並且必須將伊森置於自己的視線保護之下。
伊森點點頭,他的痕跡學分析和快速推理能力,在辨別目標和應對突發狀況時至關重要。
丹吉爾市的熱浪、香料氣味和喧囂的人流瞬間包裹了潛入的塞拉斯和伊森。
他們偽裝成一對來自北歐的考古學者,入住了一家位於麥地那邊緣、由古老庭院改造的精品酒店。
雷納德和奧列格作為安保策應,在外圍待命,林靜則提供全球資訊支援。
根據有限的情報,交割地點可能在一個名為“藍門”附近的地下黑市。
那裡是丹吉爾各種灰色交易的聚集地。
塞拉斯和伊森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試圖尋找可疑的蹤跡。
伊森試圖從充滿歷史感的古老牆壁和嘈雜集市中的物品那裡獲取資訊。
麥地那斑駁的牆壁:本牆見過太多秘密交易……最近有些生面孔,帶著不尋常的金屬箱子,味道有點刺鼻……在‘遺忘清真寺’後面的舊商隊旅館有動靜……”
集市上攤主的秤砣:那幾個傢伙可不像是來買香料的他們老是盯著外國遊客看,尤其是落單的……眼神不對勁。”
他們下榻酒店的天井水池:昨晚有兩個人深夜回來,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淡,但和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些碎片資訊指向了“遺忘清真寺”後的區域。
塞拉斯和伊森決定靠近偵查。
然而,他們似乎低估了對手的警惕性。
當他們接近那座廢棄的商隊旅館時,一種被監視的感覺揮之不去。
突然,幾個當地打扮但行動迅捷的男人從陰影中圍了上來,眼神兇狠,手揣在兜裡,明顯握著武器。
是陷阱,對方早就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走!”
塞拉斯低喝一聲,猛地將伊森拉向一條狹窄的巷道。
槍聲響起打破了麥地那表面的繁華與平靜
一場在千年迷宮般的麥地那裡的生死追逐就此展開。
塞拉斯緊緊抓著伊森的手,憑藉驚人的方向感和戰術直覺,在狹窄、曲折、宛如腸道的巷道里穿梭。
利用地形躲避著身後的子彈。
伊森的心臟狂跳,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儘可能記下路線和追擊者的人數、特徵。
追擊者顯然對地形極為熟悉,而且人數越來越多。
塞拉斯和伊森被逼入一條死衚衕
高牆聳立,身後是追兵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絕境之下,塞拉斯猛地將伊森推到牆角一個堆滿廢棄陶罐的凹陷處。
用身體死死護住他,同時拔槍對準巷口。
“伊森,蹲下,別抬頭 ”他的聲音如同磐石般堅定。
伊森在塞拉斯身後,手裡握著槍,同樣對準巷口。兩人身體緊貼,伊森嗅到塞拉斯身上混合著汗水和硝煙的氣息,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緊繃。
那一刻,時間彷彿慢了下來。
槍聲、叫喊聲、自己的心跳聲混雜在一起。
他看著塞拉斯寬闊而堅定的後背,所有的恐懼奇異地沉澱下來,只剩下一個念頭:
信任他。
塞拉斯利用巷口的狹窄地形,進行著精準致命的反擊。
每一槍都力求壓制對方,為援軍爭取時間。子彈擦過牆壁,濺起碎石,但他寸步不讓,將伊森牢牢地護在絕對的安全範圍內。
就在彈藥即將耗盡,壓力倍增之際,巷道另一端傳來了熟悉的怒吼和更加猛烈的槍聲。
是奧列格
這個俄國巨漢如同人形坦克般衝了進來,雷納德則在他側翼精準地點射,瞬間扭轉了戰局。
追擊者沒料到會有如此強力的援軍,頓時陣腳大亂。
在塞拉斯和奧列格的前後夾擊下,很快潰散。
戰鬥結束後,他們在那個廢棄的商隊旅館裡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地下室。
裡面不僅有“沉默者”毒素的樣本和擴散裝置圖紙,還有詳細的買家聯絡記錄。
交割人也在混戰中被抓獲。
任務成功了。
潛在的巨大危機被扼殺在搖籃中。
但伊森久久無法平靜。
他站在旅館破敗的庭院裡,看著塞拉斯正在與雷納德、奧列格簡單交流,安排後續事宜。
夕陽的餘暉灑在塞拉斯身上,勾勒出他堅毅的側影,也照亮了他手臂上新增的一道擦傷。
伊森走過去,無聲地拿出隨身攜帶的消毒巾,輕輕為他擦拭傷口。
塞拉斯低頭看著他,眼神裡的冰冷早已融化,只剩下深沉的溫柔。
“你又擋在我前面。”伊森的聲音很輕。
“這是我的位置。”塞拉斯的回答簡單,卻重若千鈞。
他反手握住伊森的手,力度很大,彷彿在確認他的真實存在。
回到日內瓦,表彰和休整再次到來。
日內瓦的清晨,陽光透過聯盟總部公寓的落地窗,灑在伊森身上。
他剛和塞拉斯結束晨跑,正端著咖啡,檢視最新的簡報。
終端機上,一個來自美國的加密影片請求跳了出來,來電顯示是——德里克,FBI-分析科。
伊森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立刻接通。
螢幕上出現了德里克那張熟悉的臉,背景顯然是匡提科分析科那間亂中有序的辦公室。
“伊森,嘿,老兄 ”德里克的大嗓門即使隔著大洋也活力十足,但他隨即故作誇張地垮下臉。
“說真的,你甚麼時候才浪子回頭?你不在,那些該死的纖維、泥土、指甲縫裡的微量證據分析,簡直慢得像蝸牛爬,新來的那幫小子,沒一個有你的火眼金睛 ”
伊森忍俊不禁:“得了吧,德里克,FBI離了誰都會轉。而且,我記得諾亞的電腦可是能搞定一切。”
“電腦是電腦,直覺是直覺 ”德里克擺擺手,然後突然湊近螢幕,壓低聲音,臉上換上了一種經典的“德里克式”八卦表情
“不過,說到新人,跟你說個事兒。上頭給我們配了個新的法醫,頂替……嗯,你知道的那個位置。”
伊森的笑容微微收斂,他當然知道德里克指的是誰——陳博士曾經的位置。雖然陳博士的意外已成往事,但提及依舊讓人心頭沉重。
德里克繼續道:
“是個華裔帥哥,叫伊萊亞斯·林。技術沒得說,簡直是個人形顯微鏡,對犯罪心理有種變態的敏銳,法醫人類學和毒理方面,感覺比陳博士還……呃,專注。”
德里克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
“但是,兄弟,這人有點怪。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幾乎不跟任何人說話,整天泡在實驗室裡
對著骨頭樣本和化學試劑,那眼神……嘖,又專注又空洞,好像實驗室才是他的全世界。”
就在這時,影片背景裡,分析科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身形清瘦、黑髮黑眼的男子抱著一摞檔案走了進來。
他大約二十七八歲,面容極其俊秀,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冷感,面板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正是伊萊亞斯·林。
令人玩味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亞歷克斯·裡德,也從自己的辦公室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伊萊亞斯身上,是…深深探究意味的凝視。
伊萊亞斯似乎感受到了這道目光,腳步微頓,但沒有回頭,徑直走向薇薇安的工位,將檔案放下,用清晰但毫無波瀾的語調說了句:
“薇薇安女士,你要的交叉比對資料。” 聲音清冷,如同玉石相擊。
薇薇安似乎已經習慣,接過檔案,誇張地說了聲
“謝謝啦,我的冰霜王子 ”
伊萊亞斯也只是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自始至終沒有看任何人,包括裡德。
影片這頭,伊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尤其是裡德那異常的眼神。
他心裡莫名地動了一下。
作為頂尖的分析師,他善於捕捉最細微的異常。裡德看伊萊亞斯的眼神,絕不僅僅是同事對新人的觀察。
“看到了吧?”德里克在那邊咂咂嘴
“怪胎一個。不過說真的,裡德好像……對他挺不一樣。你沒看見,上次伊萊亞斯在實驗室通宵,裡德居然進去給他送了杯咖啡
雖然伊萊亞斯只是點了點頭,連謝謝都沒說,但裡德居然沒生氣,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見鬼了,我都懷疑裡德是不是被甚麼附身了。”
伊森若有所思。
他知道里德和已故的伴侶以賽亞的故事,那是一場刻骨銘心的悲劇。
“也許……他只是需要時間適應。”
伊森對德里克說,目光卻彷彿穿透了螢幕,看到了更深的聯絡
“每個人都有自己與世界相處的方式。既然裡德認可他,那他的能力肯定毋庸置疑。”
又閒聊了幾句近況,視訊通話結束。
伊森放下終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庭院裡正在和奧列格進行體能訓練的塞拉斯。
塞拉斯似乎心有所感,抬起頭,精準地捕捉到伊森的目光,遠遠地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伊森對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但心裡,卻對FBI這個冷漠又天才的華裔法醫,留下了深刻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