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而緊張。
一邊是打擊罪惡的FBI精英，另一邊是遊走於灰色地帶、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CIA“合作者”。
雙方被迫捆綁在同一輛戰車上，朝著一個未知且危險的目的地前進。
“好吧，‘合作者’，”德里克抱著胳膊，語氣裡的火藥味絲毫未減，“你說的新‘舞臺’在哪？別再賣關子了。”
以賽亞似乎很享受德里克這種炸毛的狀態。
他慢悠悠地再次調出匡提科地區的衛星地圖，手指點向一個位於城市邊緣、靠近河流的廢棄區域。
“這裡，‘老河畔罐頭廠’。”以賽亞的指尖敲了敲螢幕上一個看起來規模不小的廢棄建築群。
“六十年代廢棄的，原本是本地最大的食品加工廠之一。夠大，夠偏僻，內部結構複雜，便於隱藏和設定埋伏。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它的歷史足夠諷刺，不是嗎？用真正的‘人肉罐頭’，在一個廢棄的‘普通罐頭廠’裡做交易。拉赫曼那種戲劇人格，會欣賞這種黑色幽默的。”
主螢幕上的衛星地圖：被放大，老河畔罐頭廠…聽起來就一股鐵鏽和魚腥味…
以賽亞的指尖：瞧瞧我這精準的指點江山，選地方我是專業的。
“那裡我知道，”凱特沉聲道，“廢棄太久了，結構不穩定，地下管道系統複雜，無線電訊號可能很差。環境對我們不利。”
“但對拉赫曼同樣不利。”以賽亞反駁
“他喜歡這種有挑戰性的環境，這讓他覺得自己更強大。而且訊號差？正好，免得他臨時呼叫太多外圍支援。我們要的是精準抓住他，而不是打一場小型戰爭。”
塞拉斯一直沉默地聽著，此時開口，問題尖銳：“你的訊息準備怎麼‘洩露’給他？如何確保他相信，並且會親自來？”
“我有我的渠道，”以賽亞回答得滴水不漏，藍色的眼睛閃著狡黠的光。
“一些…他自以為安插在我這邊的‘釘子’。透過他們洩露出去的訊息，他才會深信不疑。至於他會不會親自來…”
他聳聳肩，“百分之七十的機率。他對自己的‘收藏品’有很強的佔有慾，尤其是其中幾件‘特別’的。如果他知道FBI插手，並且可能‘汙染’他的寶貝，他坐不住的。”
伊森的筆記本：瘋狂記錄中…“特別收藏品”？這又是甚麼恐怖資訊…
塞拉斯的鋼筆：我的筆尖都快被主人按斷了…冷靜啊主人，這個CIA狐狸明顯在故意留鉤子。
“特別收藏品？”伊森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你之前沒提到過這個。”
以賽亞看向伊森，眼神裡多了一絲欣賞，彷彿在說“問得好”：
“啊，這個嘛…涉及到一些更敏感的情報。簡單說，拉赫曼最近處決的一名西方記者，以及某個試圖出賣他的內部叛徒。
他們的…部分‘紀念品’也混在了這批‘貨物’裡。這是他向組織內部炫耀武力和忠誠的‘證物’。丟了這些，他沒法交代。”
這個訊息讓眾人脊背發涼。這個案子牽扯的範圍和殘酷程度遠超想象。
“夠了。”裡德主管打斷了越來越黑暗的細節討論，他揉了揉眉心，顯得異常疲憊。
“凱特，立刻帶人去勘察罐頭廠地形，制定詳細的埋伏和突擊方案。大衛，馬克你們協助。諾亞，肖，薇薇安，我要你們監控所有已知的、與‘沙漠蠍子’有關的通訊頻率和暗網節點，一有關於此事的風吹草動，立刻報告。”
他的目光最後轉向塞拉斯和伊森，以及他們“陪同”的物件——以賽亞·格蕾姆。
“布侖納、米勒，你們帶格蕾姆先生去臨時安置點。在他‘傳遞’訊息之前，確保他處在我們的絕對控制之下。有任何需求，按程式上報。”
裡德的語氣公事公辦，但他看向以賽亞時，那極快的一瞥包含了極其複雜的情緒——警惕、無奈…探究？
裡德的結婚戒指雖然已摘下，但手指上仍有淡淡痕跡：唉…無聲嘆息…
以賽亞的視線：快速掠過裡德的手指…嗯，痕跡還在，但戒指沒了…好訊息。
“絕對控制？我喜歡這個詞。”以賽亞輕笑一聲，語氣曖昧不明，也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他配合地站起身，朝塞拉斯和伊森做了個“請帶路”的手勢。
塞拉斯臉色冷峻，示意伊森一起，三人一前兩後地走出了分析室。
氣氛尷尬又緊繃。
去往地下車庫的電梯裡，空間狹小，沉默瀰漫。
電梯：下行中…載客三人，氣氛緊張度：高分，需要播放點輕鬆音樂嗎？算了，怕被拆。
以賽亞靠在轎廂壁上，打量著塞拉斯挺拔冷硬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旁邊神色警惕的伊森，忽然開口，語氣帶著點玩味：
“所以，刑偵部的黃金搭檔？聽說你們合作無間，破案率驚人。”
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帶著情報人員特有的審視細節的習慣。
“默契看起來確實不錯。”
塞拉斯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彷彿沒聽見。
伊森保持沉默，心裡卻暗暗警惕。
這個以賽亞觀察力極其敏銳。
伊森的鞋帶：繃緊，主人有點緊張，放心，我係得很牢。
塞拉斯的後頸：感受到後方審視的目光…肌肉微微繃緊…保持警惕。
以賽亞似乎覺得無趣，轉而看向電梯頂部閃爍的樓層數字，吹了一聲口哨，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帶有中東風格的小曲。
來到車庫，坐進黑色SUV。
塞拉斯開車，伊森坐在副駕，以賽亞自然地被安排在後座。
車子駛出總部大樓，匯入車流。夜色已深，街道上車輛稀疏。
“所以，米勒分析師 ”以賽亞的聲音忽然從後座傳來，打破了沉默。
“聽說你是痕跡分析的天才？那些罐頭上細小的藍色印記，是你發現的？”
伊森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謹慎地回答
“團隊合作的結果。”
“謙虛是美德。”以賽亞笑道，身體前傾，手肘搭在駕駛座和副駕駛的座椅之間。
“那你有沒有從那些‘貨物’本身…分析出點別的甚麼？比如，拉赫曼的‘處理’習慣？有甚麼獨特之處嗎？”
這個問題看似專業，卻帶著一種試探和…某種難以形容的興趣。
塞拉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伊森強迫自己冷靜，回答道
“法醫辦公室正在進行詳細分析，目前沒有共享更多資訊。”他巧妙地把問題擋了回去。
“真可惜。”以賽亞靠回座位，語氣似乎真的有些遺憾。
“我本來還挺好奇的。拉赫曼那個人，變態是變態，但在某些方面…有點扭曲的‘藝術家’氣質，不是嗎？”
他的話讓車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度。塞拉斯和伊森都沒有再接話。
SUV的空調出風口：呼呼吹著冷氣…感覺後座那位的言論比我的製冷效果還強…
後座安全帶插扣：咔噠…被以賽亞無意識地撥弄著，這傢伙手真欠…
車子最終駛入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 社群，停在一棟聯排別墅前。
這裡是FBI眾多安全屋之一。
進入屋內，陳設簡單但功能齊全。塞拉斯迅速檢查了各個房間和通訊裝置。
“條件簡陋，將就一下吧，‘合作者’。”
塞拉斯冷冷道
“你的房間在二樓左邊。在下一步指令前，不要離開這棟房子。所有對外通訊必須透過我們。”
“真是嚴格的‘保護’。”以賽亞打量著客廳，似乎還算滿意。
“有咖啡嗎？最好濃一點。今晚看來是沒得睡了。”
伊森去廚房準備咖啡。
塞拉斯和以賽亞留在客廳，兩人之間瀰漫著無聲的對抗氣息。
安全屋的熱水壺：開始燒水，為複雜的男人們提供咖啡因。
客廳的沙發：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其實內建防彈鋼板！沒想到吧。
以賽亞忽然壓低聲音，對塞拉斯說，語氣變得稍微正經了一點
“嘿，放輕鬆點，布侖納，我們的目標暫時是一致的。抓住拉赫曼，對大家都好。”
塞拉斯盯著他，眼神銳利如刀
“你最好確保你的情報準確無誤。如果因為你的計劃導致任何無辜者傷亡，或者讓拉赫曼跑了…”
“那我豈不是白忙一場？”以賽亞打斷他，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光。
“相信我，我比你們更想抓住那條毒蠍。他欠的債，可不只是你們看到的這些。”
這時，伊森端著咖啡走出來，剛好聽到最後一句，心裡微微一動。
以賽亞的語氣裡，似乎夾雜著一絲…個人恩怨？
以賽亞接過咖啡，道了聲謝，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彷彿剛才的瞬間只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