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室內的氣氛瞬間達到沸點。
目標鎖定,所有的疲憊和焦慮都被高度的 adrenaline 腎上腺素取代。
“利蘭·考夫曼,32歲,白人男性,身高6英尺,體重約150磅,偏瘦。最後已知地址是匡提科西南區橡樹街143號的一所公寓。記錄顯示他兩個月前已退租。”
奧利維亞語速極快地將資訊投射到主螢幕
“目前沒有新的租房記錄、水電費記錄或信用卡消費記錄。他可能用了假身份 ”
“手機訊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就在他原公寓附近,時間是三天前。”薇薇安補充道,“之後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無人機和外圍監視小組已經就位,”肖放下電話,“公寓是空的,沒有燈光,沒有熱訊號。他很可能已經跑了。”
“他不會跑遠。”塞拉斯的聲音冰冷而確定,他盯著螢幕上利蘭·考夫曼的駕照照片
一張看起來有些陰鬱、眼神躲閃的臉,眉毛確實較濃且尾部微揚
“他的‘作品’還沒完成展示,他的‘清理工作’還沒得到他想要的‘認可’。
他一定還在附近,觀察著我們的反應。肖,查他所有的社會關係,親戚、朋友、哪怕只有一面之緣的人。
肖,聯絡當地所有汽車旅館、廉價出租屋、廢棄工廠倉庫!凱特,你負責協調SWAT和行動隊,以原公寓為中心,半徑五英里,進行地毯式搜尋 ”
命令被迅速執行下去。整個刑偵部乃至總部其他支援部門都運轉起來。
總部的通訊系統:所有頻道繁忙,指令飛速傳遞,感覺自己是整個大樓的神經系統。
SWAT的裝甲車:引擎預熱!夥計們,準備出動,希望這次的目標別太瘋…好吧,當我沒說。
伊森的目光卻再次落回了那些罐頭的照片和藍羽物流的Logo上,眉頭微蹙,似乎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兇手的謹慎和高超的駭客技術,與利蘭·考夫曼檔案裡顯示的“倉庫管理員”、“因衝突被解僱”的形象,似乎脫節。
但所有的證據鏈又都指向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搜尋工作緊張進行。突然,肖接到一個來自巡警隊的電話。
“找到了!西南區一個廢棄的肉類加工廠!巡邏警犬對廠區外圍一輛被遺棄的、登記在利蘭·考夫曼一位遠房表親名下的破舊廂式貨車產生了強烈反應 ”
“SWAT!立刻包圍那裡,空中單位提供支援!我們馬上到!”塞拉斯抓起車鑰匙,看了一眼伊森
“米勒,你跟我來!”
巡警的警犬:汪汪!就是這味道,錯不了,罐頭味混合著那個壞蛋的氣息,立功了今晚加餐。
破舊廂式貨車:別聞了別聞了,我裡面之前是裝過很多奇怪的東西…但我只是輛車啊。
刺耳的警笛聲再次劃破匡提科的夜空。
刑偵部核心成員以及SWAT突擊隊迅速趕往那個廢棄的加工廠。
廠區範圍很大,建築破敗,瀰漫著一股陳年的油脂和腐敗氣味。
SWAT戰術小組突入主廠房時,裡面昏暗骯髒,但並沒有預想中的抵抗。
他們在一個相對乾淨、被改造成臨時居住點和“工作臺”的角落裡,發現了利蘭·考夫曼。
他並沒有試圖逃跑或反抗,只是蜷縮在一個角落裡,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著
“…還沒做完…不夠乾淨…需要更多時間…”他的身邊散落著一些工具、電腦裝置以及…幾個尚未封裝的空罐頭盒。
他被輕而易舉地戴上手銬押了出來。塞拉斯和伊森在現場進行了初步勘察。
“電腦硬碟被物理破壞了,”技術人員報告
“但恢復可能有機會。工作臺上有微量人體組織殘留,與罐頭內的匹配。這裡就是他的…加工點。”
證據似乎確鑿。
然而,在返回總部的車上,負責初步審訊的奧利維亞卻帶來了令人疑惑的訊息。
“他只承認搬運和‘處理’,”奧利維亞面色凝重。
“他聲稱自己只是在‘執行命令’和‘清理垃圾’,反覆說‘材料’是別人提供的,他只是在‘完成訂單’,讓一切變得‘有序’。”
“典型的妄想症患者說辭,試圖推卸責任。”大衛冷哼道。
但伊森心裡的那點不對勁感再次浮現。
回到總部審訊室外,透過單向玻璃,他看著裡面那個眼神渙散、不斷重複著零碎詞語的利蘭·考夫曼。
“他的駭客技術呢?”伊森忽然開口
“ 兇手具備高超的駭客能力,能入侵酒店安保系統。但根據檔案和初步搜查,利蘭·考夫曼的電腦水平僅限於基本操作
他個人物品裡也沒有發現任何高階駭客工具或相關學習資料。他那臺被破壞的電腦,型號老舊,根本不具備進行那種程度網路入侵的配置。”
塞拉斯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確實,這是一個明顯的矛盾點。
就在這時,分析室的門被推開,主管裡德走了進來,他的臉色異常嚴肅,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看起來三十歲出頭,是個白人男性,身高與伊森相仿,穿著合體的深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
他長相堪稱英俊,金髮碧眼,嘴角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弧度。
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只有經歷過極大風浪後的冷靜和…嘲諷。
他神態自若,彷彿只是來參觀的,而不是身處FBI最核心的刑偵部門。
分析室的門:吱呀…又來新人了?這氣場…不像自己人啊。
新來者的西裝:剪裁完美,義大利手工,低調奢華。就是感覺沾了點…沙漠的風沙和…呃…不好的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疑問投向裡德和他身後這個陌生的氣質複雜的男人。
裡德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
“各位,調查方向需要立刻調整。這位…”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的男人。
“是以賽亞·格蕾姆先生。他來自蘭利,是…合作方的聯絡人。”
名叫以賽亞的男人上前一步,目光在刑偵部每位成員臉上掃過,最後在塞拉斯和伊森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帶著評估的意味。
他微微頷首,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但內容卻石破天驚:
“晚上好,先生們,女士們。自我介紹一下,你們可以叫我以賽亞。一個不怎麼守規矩的情報販子,偶爾也為CIA乾點髒活——當然,現在是你們的‘汙點證人’。”
他頓了頓,嘴角那絲玩味的笑容加深了,卻讓人更覺寒冷。
“外面那個可憐蟲,”他朝審訊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利蘭·考夫曼,他沒說謊。他的確只負責搬運和‘加工’。那些‘材料’的來源、酒店的選定、監控的干擾、甚至包括如何引導這個有強迫症和妄想症的傻瓜去‘接收訂單並完成工作’…都是我安排的。”
分析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和眼前這個男人的自白驚呆了。
以賽亞彷彿很享受這種效果,他慢條斯理地繼續道,語氣彷彿在敘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至於我為甚麼這麼做?很簡單,釣魚需要魚餌。而你們繳獲的那些‘人肉罐頭’,就是魚餌——為了釣一條真正的大魚。”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阿卜杜勒·拉赫曼,‘沙漠蠍子’的副手之一,一個喜歡用極端殘忍手段處決‘叛徒’和‘異教徒’
並以此錄製宣傳影片來恐嚇對手和招募新血的人渣。他最近流竄到了北美,CIA跟丟了他。
但他有個變態的癖好——喜歡‘收藏’並‘展示’他的‘戰利品’,尤其是那些他認為是‘垃圾’的受害者。”
以賽亞的目光掃過那些罐頭的照片,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的任務,就是投其所好,用一個足夠‘震撼’的‘藝術展’吸引他出現。
他知道FBI總部在這裡,沒有甚麼比在老虎嘴邊偷食更能滿足他的虛榮心和挑釁欲了。我算準了他或者他的手下一定會來‘驗收’甚至‘提貨’。”
“所以,你就製造了這場大屠殺?就為了你的狗屁任務? ”克里斯·肖忍不住怒吼出來,拳頭攥緊。
以賽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注意你的措辭,探員。第一,那些‘材料’——大部分是拉赫曼自己之前的‘作品’,我從他的一個秘密處理點‘偷’出來的,
少部分來自真正的無人關心的社會邊緣個體,他們的消失不會引起拉赫曼的懷疑。
第二,這是經過最高層級批准的計劃,目的是為了最終清除拉赫曼這個極度危險的目標。
抓住他,CIA能撬開他的嘴,得到大量關於‘沙漠蠍子’及其資金來源、人員脈絡的核心情報,甚至有機會透過他間接滲透和控制該組織的部分行動。這筆交易,很划算。”
他語氣裡的冷酷和算計讓在場所有經歷過無數黑暗案件的成員都感到一陣寒意。
“你們攪亂了我的計劃。”以賽亞看向裡德和塞拉斯,語氣帶著一絲責備。
“你們動作太快了,抓了那個廢物考夫曼,打草驚蛇。現在拉赫曼很可能已經察覺,躲得更深了。”
塞拉斯上前一步,灰藍色的眼眸裡風暴凝聚,聲音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以賽亞·格蕾姆,或者不管你叫甚麼名字。你在美國土地上,策劃並實施了這場駭人聽聞的犯罪,無論你的目的多麼‘崇高’,你都觸犯了無數法律。你現在是我們的嫌疑人。”
以賽亞面對塞拉斯的逼視,卻毫無懼色,反而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憐憫和嘲諷
“哦?逮捕我?然後呢?讓拉赫曼逍遙法外,繼續他的‘收藏’事業?還是說,你們FBI打算接手這個爛攤子,去對付那個藏在陰影裡、隨時可能再次製造慘案的危險恐怖分子?”
他攤了攤手:“我是CIA的資產,先生們。我的行動有授權——當然,是你們無權檢視的那種。
我現在站在這裡,不是來自首,而是來‘合作’的。因為我們需要彼此。
我知道拉赫曼的潛在藏身點、他的聯絡方式和接下來的可能行動。而你們…有在美國本土執法的權力和資源。”
分析室裡鴉雀無聲。
刑偵部的成員們面面相覷,他們破獲過無數連環殺人案,與各種變態殺手周旋。
但第一次,他們面對的是這樣一個來自灰色地帶、以國家利益為名行黑暗之事的“合作者”,以及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國際化的恐怖威脅。
伊森看著以賽亞那雙冷靜到殘酷的藍眼睛,又想起那些罐頭和受害者,感到一陣複雜的噁心和憤怒。
塞拉斯的臉色鐵青,下頜線繃緊,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裡德主管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情況就是這樣。上級命令我們,與格蕾姆先生…有限度地合作。優先目標是抓捕阿卜杜勒·拉赫曼。”
以賽亞·格蕾姆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微笑。
“明智的選擇。”他輕聲說,“那麼,先生們,女士們,我們開始吧?時間不等人,那條魚…可能正準備脫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