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慵懶的餘溫如同窗外漸漸淡去的晚霞,終究被都市規律運轉的齒輪無情碾過。
週一清晨,匡提科FBI總部的玻璃大廈在朝陽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
與過去幾天農場陽光、超市暖光、公寓燭光的柔軟氛圍格格不入。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不斷跳動。
電梯:叮——!職場模式啟動,請各位乘客收起戀愛腦,準備好接受裡德主管的冰冷凝視。
電梯門開啟,分析中心的忙碌景象撲面而來。
敲擊鍵盤的嗒嗒聲、電話鈴聲、低聲討論的聲音交織在一起,空氣裡瀰漫著咖啡因的味道。
看到他們兩人同時出現,不少隊員投來目光——有關心,有好奇,也有探究。
“米勒!布侖納 ”馬克第一個看到他們,大步走過來,臉上帶著鬆了口氣的表情
“歡迎歸隊!假期怎麼樣?”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微妙地轉了一圈。
“很好,謝謝。”塞拉斯言簡意賅,目光已經快速掃過整個分析區,“簡報?”
“半小時後,第一簡報室 ”
馬克立刻彙報,“‘潘多拉’後續清理基本完成,但NSA和CIA那邊似乎有些…新發現。”他壓低了聲音。
塞拉斯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點了點頭
“知道了。”
他側頭對伊森道,“米勒,先回工位,檢視過去72小時的所有彙總報告。”
“是,組長 ”伊森應道。
他走向自己的工位,德里克和薇薇安等人也紛紛和他打招呼。
伊森一一回應,坐下,開啟了電腦。
螢幕上瞬間彈出海量的待處理郵件和資料包告摘要。
假期結束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專注地瀏覽起來。
半小時後,第一簡報室。
氣氛凝重。
裡德主管站在前面,身後的大螢幕上不再是“潘多拉”的資料流,而變成了複雜的網路拓撲圖和訊號分析圖,但凝重感絲毫未減。
“過去一週,全球聯合清理行動取得了顯著成效。”
裡德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潘多拉’的直接活動跡象已基本消失,已知後門和被篡改節點均已修復。”
他話鋒一轉,螢幕上的影象變化,出現了一些斷斷續續的訊號波紋
“但是,我們的監測網路在深空背景噪音中,捕捉到了一些無法解釋的殘留訊號碎片。它們並非任何已知的天體物理現象。”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些訊號碎片出現時間毫無規律,彷彿…某種‘回聲’ ”
裡德的目光掃過臺下,尤其在伊森和塞拉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更值得注意的是,它們似乎對之前‘潘多拉’活動頻繁的某些網路節點,表現出微弱的…‘親和性’?”
這個用詞讓在場的精英們都皺起了眉頭。訊號對網路節點有“親和性”?這聽起來更像是生物學概念。
“聯合特遣隊的優先順序不變。”
裡德下令,“繼續監控所有異常訊號,尤其是它們與現存網路基礎設施之間可能存在的微弱互動。
布侖納,你的團隊負責分析這些訊號碎片,嘗試理解它們的性質和目的。我需要答案。”
“是,主管。”塞拉斯冷靜應道。
會議結束,眾人面色沉重地離開簡報室。
回到分析區,塞拉斯立刻召集隊員開會,分配任務。
伊森自然被賦予了最核心的訊號模式分析工作。
大量的原始資料被傳輸到他的工作電腦。
看著螢幕上那些雜亂無章的訊號碎片,伊森感到一陣熟悉的頭痛。
他知道,要從中找出規律,很可能又需要他那種特殊的“感知”能力。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塞拉斯的方向。
塞拉斯正在和德里克說話,但似乎腦後長了眼睛一樣,幾乎立刻回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眼神銳利而深沉,帶著無聲的警告。
伊森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他會更小心。
工作迅速展開。
分析中心再次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處理器。
伊森埋頭在資料中,嘗試用數學工具和邏輯分析去破解,那些訊號就像狡猾的幽靈,捉摸不定。
塞拉斯則忙於協調各方,參加無數的跨部門視訊會議,處理來自其他機構的質詢和資料共享請求。
他變得非常忙碌,但伊森總能感覺到,那道沉靜的目光總會不時地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籠罩在保護範圍內。
午餐時間,伊森沒動德里克幫他帶來的三明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螢幕上幾段異常波形的對比上。
忽然,一杯冒著濃郁香氣的咖啡被放在了他手邊。
伊森抬起頭,正對上塞拉斯看不出情緒的臉。
“喝了。”塞拉斯聲音不高
伊森這才感覺到胃裡的空虛,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他喜歡的口味,加了恰到好處的奶和糖。
塞拉斯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俯身,一隻手撐在他的桌沿,目光看向他的螢幕。
“有甚麼發現?”
他的身體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隔絕他人的空間,將伊森籠罩在他的氣息裡。
這個姿勢看起來像是上級在檢查工作,但伊森能感覺到,塞拉斯垂下的另一隻手,正極輕地用指尖在他後腰上劃了一下,帶著親暱意味。
伊森的鍵盤:啊啊啊!隱形摸腰殺!組長你撩人的技能點是不是點錯了方向?!
伊森身體微微一顫。
他努力維持聲音平穩:“還沒有。它們太碎了,像沙子一樣,抓不住…”
“耐心點。”
塞拉斯低聲道,聽起來像是職業建議,但眼神卻傳遞著別的資訊
別急,別勉強自己。
“從最基礎的相關性分析開始,不要一開始就試圖跳進深水區。”
他在提醒伊森,不要輕易動用那種危險的能力。
“我知道。”伊森點了點頭。
塞拉斯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看起來完全符合上下級規範
“有進展隨時告訴我。”然後便轉身離開,繼續去處理其他事務。
那個短暫隱秘的接觸,帶來的漣漪驅散一些疲憊和焦慮。
下午,伊森嘗試聽從塞拉斯的建議,從最枯燥的基礎相關性做起。
就在他比對到第N組資料時,一段極其微弱的訊號模式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似乎與之前某個深空頻率有極其細微的呼應!
他立刻標記出來,試圖放大分析,但那訊號太弱了,幾乎被淹沒在噪音中。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下意識地伸出手指,觸控著冰涼的螢幕。
電腦螢幕:喂喂!小祖宗!別又來啊!我CPU都快被你燒壞了!
一瞬間,極其模糊的感覺碎片湧入——虛無縹緲、破碎、彷彿風中殘燭般的“存在感”?
像是某個巨大存在消失後,留下的最後一點回響…
他猛地睜開眼,甩了甩頭,臉色有些發白。只是極其短暫的接觸,依舊讓他感到不適。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個發現和自己的“直覺”轉化為合理的數學語言,記錄了下來,並標註了極低的可信度等級,準備作為一條可能的線索提交。
下班時間早已過去,分析中心裡依舊燈火通明。
塞拉斯從一場漫長的視訊會議中脫身。走到伊森工位旁,敲了敲隔斷。
“進度如何?”
伊森將今天的發現,尤其是那條低可信度的線索告訴了他。
塞拉斯仔細聽著,目光掃過伊森略顯蒼白的臉色
“今天就到這裡。回去休息。”
“可是…”
“這是命令,米勒。”塞拉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你的大腦需要休息,才能處理這些複雜訊號。疲勞只會導致錯誤判斷。”
伊森知道他說得對,尤其是經歷過上次的透支後。
他儲存好工作,關閉電腦,站起身。
兩人並肩走出分析中心進電梯。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塞拉斯忽然伸出手,拇指指腹輕輕擦過伊森微蹙的眉心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他的聲音低沉溫柔。
只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一句簡單的話,卻讓伊森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不少。
他微微靠向塞拉斯:“那些訊號…像幽靈一樣…”
“嗯。”
塞拉斯應了一聲,手臂環過他的後背。
“所以更需要耐心。幽靈總會露出馬腳。”
電梯到達地下停車場。
回到車上,塞拉斯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側過身,仔細看著伊森
“今天感覺怎麼樣?有沒有…異常?”他問的是伊森那種特殊的感知是否帶來負擔。
伊森搖搖頭:“沒有。我很小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安心…我真的沒事 ”
塞拉斯深深看了他一眼,確認他說的是實話,才鬆了口氣。
他傾身過來,吻了吻伊森的額頭:“做得很好。”
車子駛出總部,匯入都市的車流。
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與總部冰冷的燈光截然不同。
“想在外面吃,還是回家?”塞拉斯問。
“回家吧。”伊森看著窗外,“有點累。”
“好。”
回到公寓,熟悉的溫暖氣息讓人安心。
伊森踢掉鞋子,癱在沙發上。
塞拉斯則脫下西裝外套,解開領帶,挽起袖子,走向廚房。
“今晚我做飯。”他宣佈。
伊森地抬起頭:“你?做甚麼?”
“意麵。番茄肉醬。”塞拉斯從冰箱裡拿出食材,語氣平靜,彷彿在陳述一個行動計劃,“我看廚師做過幾次。理論上可行。”
伊森忍不住笑了,心裡暖暖的:“需要我這位‘技術指導’嗎?”
“不需要。”塞拉斯拒絕得乾脆利落,但耳根微微泛紅,“坐著休息。或者,可以過來監工。”
伊森選擇監工。
他靠在廚房島臺邊,看著塞拉斯處理食材
西紅柿頂部劃十字刀口的深度和角度都近乎完美,洋蔥切丁的大小完全一致,蒜泥壓得細膩均勻…
廚房的鍋:兄弟,穩點!我有點害怕!這架勢不像做飯像拆彈!
番茄:救命!這位帥哥的眼神好可怕!是要把我片成分子級薄片嗎?
最終出爐的意麵賣相不錯,味道也遠超伊森的!
“哇!真的很好吃!”伊森由衷地讚歎。
塞拉斯看著他把一大口面送進嘴裡,眼中閃過滿意的光芒,但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
“嗯。以後可以經常做。”
晚餐後,兩人窩在沙發上看新聞。
伊森漸漸有些睏意,頭一點一點地。
塞拉斯將他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據悉,近期全球多地天文臺監測到一系列來源不明的深空訊號,科學家表示這可能是一種尚未被認知的自然現象…”
新聞主播的聲音成了催眠曲。
就在伊森快要睡著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臉書的訊息提示音。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來一看,是劉薇薇發來的。
【Vivi:伊森!睡了嗎?今天路過金滿樓,忍不住進去試了蝦餃!果然像塞拉斯說的,皮有點厚,冷凍味有點重!你那位美食雷達太準了![圖片]】
【Vivi:對了,為了感謝你們的救命之恩,我搞到了三張超難訂的‘御膳房’的體驗券,週末中午的,正宗宮廷菜,一起唄?帶上你的酷蓋男友讓他幫我鑑定一下正不正宗![期待搓手手.jpg]】
伊森的睡意醒了一半。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塞拉斯。
塞拉斯顯然也看到了螢幕內容,雖然臉上沒甚麼表情,但摟著伊森肩膀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呃…Vivi發來的…”伊森開口,“她說…感謝我們…請我們去吃…御膳房?”
塞拉斯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御膳房’的主廚確實師承清宮御廚後人,選料和手藝都比金滿樓正宗幾個等級。”
伊森:“…” 重點是這個嗎?!
他忍著笑,故意問:“那…我們去嗎?”
塞拉斯低下頭,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他看著伊森,慢條斯理地說
“週末中午,我有安排。”
“甚麼安排?”
“在家。”
塞拉斯湊近,鼻尖幾乎碰到伊森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給你做‘更好’的意麵。或者…研究點別的‘菜式’。”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伊森的嘴唇。
伊森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心跳加速。
塞拉斯拿過他的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伊森湊過去看,只見他回覆道:
【伊森:謝謝。週末已有重要安排。祝用餐愉快。】
回覆完,直接按熄了螢幕,將手機扔到沙發另一頭。
然後,他不再給伊森任何說話的機會,低頭吻住了他,用行動徹底宣告了週末的“主權”。
窗外夜色深沉,都市的燈火溫柔地閃爍著。
公寓裡,新聞的聲音早已被忽略,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和漸漸升高的溫度。
工作的壓力、外界的干擾…在這一刻,都被牢牢隔絕在外。這個只屬於他們的避風港,依舊溫暖而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