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
這一刻，嬴政、劉徹、李世民等一眾帝王皆不約而同地緊鎖眉頭，心中生出難以抑制的疑惑與震動。
所有人的神情，都在不知不覺間凝固。
有人張口無言，有人目光呆滯，好似魂魄被那天穹之上的景象牽引而去，久久無法回神。
扶蘇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聲音帶著幾分恍惚與難以置信：
“這……這等手段，恐怕唯有那傳說中的神仙，方才可能做到吧……”
他話音落下，四周竟無人反駁。
嬴政自不必多說。
而漢武帝劉徹、唐太宗李世民，更是千古以來公認的絕世帝王，功業赫赫，威震寰宇。
那樣的人物，縱橫四海、壓服群雄，幾乎已是凡俗極限。
尋常之人，莫說與他們爭鋒，便是正面相視，恐怕都難以承受那等威勢。
可如今——
這幾位帝王齊聚，竟隱隱有被一人壓過之勢？
那位名為劉秀的皇帝，竟強悍至此？
殿中群臣紛紛吞嚥唾液，心神震盪不已。
唯有嬴政，面色再次沉了下去，好似烏雲壓城。
他抬頭，目光如刀般刺向天幕，語氣低沉而冷冽：
“倒是有幾分意思。”
“朕倒要看看，此人究竟出自何方，竟敢如此張狂。”
……
漢景帝時期！
那一瞬間，好似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而熾熱。
殿宇之中，金柱高聳，帷幔低垂，本應肅穆莊嚴的朝堂，此刻卻隱隱有一種失控的躁動在蔓延。
從高踞龍椅之上的帝王，到階下分列兩側的文武百官——
無人例外。
所有人的身體，都在微不可察卻又真實存在地顫抖。
那不是畏懼。
而是一種情緒被驟然放大之後，幾乎無法承載的震盪。
像是久旱之地驟逢暴雨，又似壓抑千年的火山忽然開裂。
狂喜，在人群之中無聲擴散。
有人死死攥緊衣袖，指節發白；有人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甚至有老臣眼眶泛紅，喉嚨哽住，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們想要壓制，卻根本壓不住。
龍椅之上，景帝的反應尤為明顯。
他整個人前傾，雙手緊緊扣在案几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森白之色。
好似只要稍一鬆懈，整個人便會失去支撐一般。
案几之上的玉器輕輕震顫，發出細碎而清脆的碰撞聲，在這寂靜中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天幕之上。
那目光之中，既有震驚，也有懷疑，更有一種幾乎要噴薄而出的狂熱。
“這……這竟是真的？”
他開口，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一般。
“他……當真是我劉氏之後？”
話音未落，他自己都好似不敢相信。
甚至在問出口之後，下意識地再次望向天幕，似乎想從那無情的光影之中，再確認一次答案。
殿中無人回應。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因為所有人心中，都在經歷同樣的衝擊。
那種感覺，已經超出了“驚喜”的範疇。
更像是一種對既有認知的徹底撕裂。
秦始皇、漢武帝、唐太宗、明太祖——
這些名字，本就是橫壓千古的象徵。
任何一個，都是足以改天換地的人物。
可如今——
若連他們聯手，都難以壓制那位劉秀……
那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這個名字，已經站在了某種難以想象的高度之上。
而這個人——
竟然，出自劉氏。
一種荒誕到近乎不真實的感覺，在眾人心中不斷放大。
終於，有人低聲呢喃。
聲音極輕，卻像火星落入乾草。
“大漢……難道真的曾經，橫掃天下？”
這一句話，好似開啟了某種禁忌。
不少人心神一震，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們不敢繼續想。
但那個念頭，卻已經種下。
……
漢高祖時期！
與那邊壓抑到極致的震動不同，這裡的情緒，則是徹底爆發。
劉邦整個人幾乎要從地面上跳起來。
大殿之中，他的笑聲如雷滾動，震得樑柱都似在微微迴響。
“哈哈哈哈——！”
他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整個人好似化作一團燃燒的火焰。
“妙！妙極！”
“我劉家竟能出此等人物！”
他邊笑邊走，步伐凌亂卻氣勢十足，衣袍翻飛之間，甚至踩亂了殿中的儀制。
幾名近侍慌忙後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劉邦毫不在意。
他忽然一伸手，直接抓住了身旁的韓信。
力道之大，讓韓信整個人一個踉蹌。
“走！隨朕走一圈！”
說罷，竟拖著這位名震天下的將軍，在殿中來回疾行。
“娥姁！你看見沒有！”
“這——都是我劉邦的後人！”
他語氣飛揚，幾乎要把“得意”二字寫在臉上。
那種毫不掩飾的自豪，甚至帶著幾分近乎孩童般的炫耀。
好似整個天下，此刻都成了他的舞臺。
然而，情緒來得快，轉折也突如其來。
他忽然停下腳步，重重嘆了一口氣。
神情之間，竟生出幾分真切的遺憾。
“可惜啊——！”
“若朕當年便有如此兒子……”
他抬頭望天，目光悠遠，好似真的看見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歷史。
“何至於四處奔波，忍辱負重？”
“區區秦皇——又算得了甚麼！”
這一句話，說得輕，卻帶著十足的狂氣。
好似在他的想象中，一切早已被重新改寫。
一旁。
呂雉靜靜看著他。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額角卻微微跳動，顯然在極力剋制。
“陛下。”
她聲音冷淡，卻帶著壓制的鋒芒。
“朝堂之上，還請自重。”
劉邦卻充耳不聞。
他仍沉浸在那虛構的榮光之中。
韓信的處境則更為尷尬。
他被一路拖行，腳步幾次失衡，衣袍都被扯得微微凌亂。
額角青筋隱現，終於忍不住低聲開口：
“陛下……能否……先鬆手……”
語氣剋制，卻已接近極限。
劉邦卻好似完全沒聽見。
他越說越興奮，甚至開始比劃著某種“若有此子當如何橫掃天下”的場景。
整個人，好似已經脫離現實。
殿中群臣面面相覷。
有人苦笑，有人無奈。
更多的人，則是掩不住的羨慕。
若真有這樣的後代——
換作他們，恐怕只會更加失態。
甚麼禮儀、甚麼體統，在那種榮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
然而，無論天幕之外如何翻湧。
那天穹之中的畫面，依舊冷靜而無情地推進。
光影交織，流轉不息。
除了“穿越者”一項略顯冷清之外，其餘三個選項的支持者不斷增加。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撥動眾人的心絃。
競爭，愈發白熱化。
幾乎難分伯仲。
氣氛，被一點點推向極致。
終於——
那題目，開始淡去。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一般，緩緩消散。
而那曾高懸天際的標題——
【歷史名帝，漢光武帝劉秀】
也在這一刻，崩解成無數細碎的光點。
如流星墜散。
如星河崩落。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一點一點，歸於虛無。
天地之間，驟然一靜。
好似連時間，都停頓了一瞬。
下一刻——
一行全新的字跡，自虛空深處緩緩浮現。
光芒刺目。
氣息，比之前更加浩瀚。
新的標題——
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