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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此人,不堪為君也!朕到底何罪之有?!

2026-04-23 作者:愛吃麻婆豆腐的蘇小友

而現實,卻遠比這種妄想更加諷刺。

霍光最終選中了劉賀。

不是因為他優秀。

而是因為——

沒有更差得那麼明顯的了。

在一眾宗室之中反覆權衡、篩選、比對之後,這個結果幾乎像是被迫得出。

像是在一片荒地中挑選一株尚未完全枯死的草。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沒有親眼見過這個人。

僅憑名冊、出身、旁人評語,終究無法觸及本質。

而劉賀的“本質”,恰恰是最致命的。

先帝駕崩,國喪在身。

整個天下都籠罩在一種壓抑而肅穆的氣氛之中。

從宗廟到宮城,從長安到邊郡,所有人都在收斂聲色,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秩序與禮制。

這是權力交接最敏感、最危險的時刻。

稍有不慎,便是禍亂之源。

而在這樣的時刻——

劉賀,卻在趕往長安的途中,失控了。

最初只是煩躁。

車駕顛簸,隨行人員謹言慎行,沒有人敢與他說笑,也無人敢迎合他平日的習性。

這種被“約束”的感覺,讓他極度不適。

他開始頻繁掀簾張望,語氣不耐,甚至對近侍發火。

再之後——

壓抑轉化為另一種更低階的衝動。

他開始坐立不安,神情浮躁,眼神遊離。

那種慾望,並非一時興起,而是根本無法自控。

最終,他做出了一個在旁人看來近乎荒謬的決定。

——派人去找女子。

哪怕是在國喪之中,哪怕是在即將入京承繼大統的途中。

命令下達時,他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好似這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當訊息傳到護送使者耳中時,對方的臉色幾乎瞬間變了。

那不是憤怒那麼簡單——

而是驚駭。

一種“此人竟然荒唐至此”的震驚。

質問隨即爆發。

聲音壓低,卻字字如刀。

劉賀最初還試圖辯解,語氣含糊,甚至帶著幾分不耐煩。

可在對方步步緊逼之下,他終究還是退縮了。

反覆推諉、遮掩,才勉強將此事壓了下去。

可裂痕,已經出現。

而且,是無法彌補的裂痕。

……

當車駕抵達長安城門時,禮官早已等候。

一切流程早已安排妥當。

第一件事——舉哀。

這是對先帝最基本的禮數,也是新君最起碼的姿態。

可當這一要求被提出時——

劉賀皺了皺眉,神情甚至帶著幾分不耐。

“頭疼。”

他說。

語氣平淡,甚至有些敷衍。

“哭不了。”

那一瞬間,空氣好似凝固。

在場眾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使者臉色瞬間鐵青。

若不是顧忌身份與大局,那一巴掌,幾乎已經落下。

隨後,是反覆的勸說、逼迫、甚至近乎命令式的要求。

時間一點點過去。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終於——

他低下頭,擠出幾聲乾澀的哽咽。

眼角甚至連淚光都顯得勉強。

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差事。

那一刻,有人已經在心中下了結論。

——此人,不堪為君也。

而更可笑的,還在後面。

他帶來的那一批所謂“心腹”,也陸續入城。

衣著講究,神態張揚。

言談之間,已隱隱以“新朝重臣”自居。

他們彼此對視,目光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得意。

好似長安這座權力之城,已經唾手可得。

好似這天下,從此便要換一套規則。

然而——

現實,冷得像一盆水。

朝堂之上,每一個位置,早已有人穩穩坐著。

那些人,沉默、剋制,卻無一不是經歷過風浪的老手。

他們不需要多言。

只需一眼。

便足以將這群人看穿。

那不是敵意。

甚至連敵意都不值得。

只是——

看一群笑話。

……

在權力的最中心。

霍光靜坐案後。

奏章,一封接一封送來。

控訴、彈劾、揭發。

幾乎沒有間斷。

他一一翻閱。

神情始終沒有變化。

好似早已預料。

直到最後,他將一封奏章輕輕放下。

指尖微頓。

心中,只有三個字。

不合適。

不是不夠優秀。

不是尚可調教。

而是——

從根本上,就不在“可用”的範圍之內。

這樣的人,若強行推上那個位置——

不是傀儡。

而是災禍。

自古以來,禍亂往往生於失衡——

一個人的德行若不足以承載其所居之位,便如細枝負重,終將折斷。

劉賀,便是如此。

他並不適合坐在那至高無上的皇位之上。

為了避免局勢進一步失控,擾亂大漢既有的秩序與根基,一些決斷,已不容遲疑。

那一日,他遊宴歸來,尚沉浸於縱情聲色的餘韻之中。

宮門卻在身後轟然合攏。

那聲響低沉厚重,如同一記悶雷,驟然壓下。

氣氛,瞬間凝滯。

一名身著廣袖深衣的男子自前方緩步而來,神色沉靜,舉止無懈。

他不疾不徐,行至近前,拱手一禮,禮數週全得近乎冷漠。

“陛下,太后有詔。”

語氣平穩,沒有一絲波瀾。

卻比任何呵斥都更令人心寒。

劉賀心中猛地一緊,方才的放縱與得意,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他下意識開口,聲音已然帶出慌亂:

“朕……何罪之有?太后召見,所為何事?”

對方沒有回答。

那人只是伸手,似扶似引。

又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道,將他一步步引向太后所在的宮殿。

沒有掙扎的餘地。

……

殿門開啟。

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文武百官早已列於兩側,衣冠整肅,神情各異,卻無一人出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他。

那一刻,劉賀才真正意識到——

這並非召見。

而是審判。

丞相楊敞出列,執簡而立,聲音冷峻而清晰:

“昌邑王劉賀——”

不再稱“陛下”。

這一細微的變化,已是宣判的開端。

那一聲“昌邑王”,不再帶有任何尊稱的餘地。

就好似在無形之中,將他從皇位之上生生剝離下來。

殿中氣氛驟然一緊。

有人低垂眼簾,有人屏住呼吸,還有人目光閃爍,卻無人敢出聲。

所有人都清楚——

接下來,將是徹底的清算。

“其一,居喪不哀,反以肉食為常,縱情聲色,沉溺歌舞,戲弄禽畜,敗壞禮制。”

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斟酌後緩緩落下。

好似不是指控,而是在陳述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殿中幾名年長大臣,聽到“居喪不哀”四字時,面色微微一沉,袖中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在這個時代,“孝”是立身之本,是禮法的根基。

居喪之期,本應齋戒守禮、哀思不絕。

而他卻以肉食為常,歌舞作樂——

這不僅是失德,更是對整個禮制體系的公然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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