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禪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整個人好似被雷霆擊中。
“明太祖……明太祖……哎呀!朕怎麼把這等人物給忘了!那可是名震天下的永樂大帝朱棣啊……”
那一瞬間,他只覺後背冷汗涔涔,衣襟都好似被浸透。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一位白手起家、從亂世泥沼中硬生生踏出一條血路的帝王身影。
若朱元璋只是尋常之人,朱棣又怎會對其如此敬畏?
那並非禮法之下的恭順,也非血脈之間的自然敬重,而是一種深埋骨血、幾乎刻入本能的謹慎與忌憚。
那是對力量的敬畏。
對絕對意志的敬畏。
對曾親手撕裂亂世、重鑄乾坤之人的敬畏。
縱使同為帝王之子,李世民面對父皇時,也從未顯露出那般近乎本能的忌憚。
即便再敬重、再尊崇,也不過是人倫秩序之內的威嚴。
可朱棣對朱元璋——
那更像是猛獸面對曾經統御群山的王者。
唯有真正的強者,才能令更強者也心生壓迫。
即便天幕尚未逐一評斷,也絕不意味著明太祖朱元璋遜色於永樂大帝朱棣。
畢竟——他是開國之祖,是白手起家奠定江山的一代雄主,是足以開闢時代的絕世豪傑。
那種人物,哪怕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也會讓人不由自主收斂呼吸。
劉禪忽然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舉動,心中猛地一沉,幾乎當場呆立。
自己……
剛剛是不是還試圖插話?
甚至還想調和氣氛?
那一瞬間,他好似看見自己站在暴風眼中央,四面皆是翻湧怒海,而自己卻毫不自知。
“救命……救命啊!”
他聲音壓得極低,卻抖得厲害,連尾音都在發顫。
劉邦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終於忍無可忍,低聲怒哼。
“不過是開創一國罷了!朕同樣建立過自己的王朝,真要論個高下,勝負還未可知……”
他語氣強硬,似在爭辯,可額角卻已滲出細密汗珠。
那不是爭強好勝。
那更像是在為自己壯膽。
朱元璋含笑望來,神色溫和,卻讓人心底發涼。
那笑意不鋒利,不壓迫,甚至帶著幾分謙遜。
可正因如此,反而更讓人難以承受。
好似一柄收入鞘中的刀。
不見鋒芒,卻更知其可怖。
“話雖如此。我等不過是僥倖承接蒙元舊土,方才建成大明。”
“比起漢高祖從無到有、一統天下的偉業,自然難以相提並論……”
語氣平和,甚至帶著自謙。
可每一個字落下,都像在輕輕撥動某根緊繃的弦。
話未說完,劉邦渾身寒毛直豎,好似被人踩中命門,猛地衝上前,一把捂住朱元璋的嘴。
動作快得幾乎失態。
“慢著!兄長!您就是我兄長!我認輸——我認輸了!”
那語氣,竟帶著幾分哀求。
好似只要再讓對方說下去,局面便會徹底失控。
一旁的李世民忍不住笑出聲來,笑得前仰後合,連唾沫星子都飛濺開來。
他扶著腹部,指著兩人,神情滿是戲謔。
那笑聲爽朗而放肆。
卻也透著一種——
旁觀強者博弈時,方能擁有的從容。
劉禪早已噤若寒蟬。諸葛亮輕輕牽著他的手,將他帶到角落,好似刻意遠離這場風波。
那動作極輕,卻極穩。
好似在告訴他——
此局,不必參與。
更不該參與。
劉禪甚至不敢抬頭,只覺得空氣都變得沉重,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韓信眉頭深鎖,嘴角微微抽動。
他的目光在眾人之間來回掃視,似在推演甚麼。
可越推演,神情越古怪。
這氣氛——實在詭異。
不像爭勝。
不像較量。
更不像對峙。
反倒像——
幾位足以撼動天下的存在,在無形之中試探彼此的底線。
無聲。
卻驚心動魄。
嬴政掃了眾人一眼,神情漸漸凝重。
劉邦乾笑兩聲,連連擺手。
“無妨無妨,陛下日理萬機。況且選將之事即將開啟,陛下身份尊貴,自當優先挑選!”
言語之間,明顯藏著甚麼。
嬴政懶得追問,只冷冷看了他一眼,袖袍一拂,轉身離去。
當他穿過那道如水波盪漾的門戶時,整個人已立於卡牌陣中央。
空間驟然開闊。
四周不見邊界,好似置身星海深處。
無數光點緩緩旋轉,如群星環繞,而每一道光芒之中,都懸浮著一張古樸卡牌。
它們靜靜漂浮,卻又不斷移動,似遵循某種不可見的軌跡。
虛空之中,隱隱有低沉嗡鳴。
像遠古巨獸的呼吸。
又像某種龐大意志在運轉。
一條小金龍甩著尾巴飛來,笑嘻嘻開口:
“恭賀陛下奪得第一!特別獎勵——抽獎次數提升五倍,共計十次!”
“可單抽,亦可十連,請陛下定奪!!”
它聲音清脆,語氣輕快,好似一切理所當然。
望著漫天旋舞、正反難辨的卡牌,嬴政心頭忽然湧起一絲不祥。
這些卡牌……沒有一張能被真正看清。
正面被光芒遮蔽。
背面則如深淵,連神識似乎都無法穿透。
這不是選擇。
這是——任人擺佈。
“甚麼意思?朕進來難道不是直接挑選?”
聲音不高,卻沉得可怕。
這算甚麼規矩?
他本打算直接拿下岳飛,誰有閒心在這裡碰運氣?
對他而言,所謂抽取,不過是弱者安慰自己的說辭。
真正的帝王——只取所需。
嬴政臉色陰沉,抬手指向那條小金龍,忽然冷笑。
“好得很。”
那笑意極淡。
卻像寒刃出鞘。
小金龍鼻孔噴出兩縷白氣,本想發作,龍鬚都微微立起,可當那雙目光落在它身上時,它全身鱗片竟不自覺繃緊。
那不是威壓。
更像某種絕對意志的凝視。
好似只要他願意——
連規則都能被強行撕裂。
小金龍喉嚨滾動了一下,原本昂起的頭不自覺低了半寸,只得悻悻收斂。
嬴政緩緩閉上雙眼,手指輕觸抽獎池邊緣。
那池並非實體。
更像一圈流動的光。
當他的指尖觸及瞬間,虛空忽然震盪。
不是外界震動。
而是空間本身——在回應。
小金龍剛要上前提醒——
驟然之間,一道刺目的金光爆發而出,如同天降雷霆,將它死死擋在原地,再難寸進。
光芒直衝穹頂,整個卡牌陣同時劇烈震動。
原本緩慢旋轉的卡牌驟然加速,宛如星河逆卷,無數光軌交錯成環,層層疊疊,如天機輪轉。
小金龍瞳孔猛縮。
“這……這不對!”
它驚叫出聲。
這不是抽取時該有的反應。
更不是規則允許的波動。
那金光——不是系統之力。
是——回應。
好似抽獎池本身,在確認甚麼。
又像某種沉睡極久的存在,被強行喚醒。
嬴政依舊閉目不動。
衣袍無風自動。
黑髮微揚。
整個人如立於天地軸心。
下一瞬——
他指尖之下的光池,竟緩緩裂開一道細縫。
不是崩裂。
而是——被迫讓開。
好似在……讓路。
小金龍徹底僵住。
它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位帝王,根本不是在抽取。
他是在——
命令結果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