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面中。
案几傾覆,瓷盞碎裂之聲好似穿透歲月。
帝王咆哮,怒意直衝雲霄。
“趙構!趙構!你怎敢如此!怎敢行此等事!”
盡忠報國。
這是岳飛交給大宋的答卷。
可大宋回饋他的,又是甚麼答案?
岳飛之忠,連最冷硬的詔獄都為之震動。
而本該庇護他、信任他的君主,卻冷眼旁觀,將他推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一切,值得嗎?
……
何鑄曾上疏彈劾岳飛。
但他並未泯滅良知。
當親眼目睹岳飛所受的不白之冤時,他心中翻湧的,是難以壓抑的憤懣。
詔獄官神情凝重,向秦檜拱手行禮。
他選擇辭去此職。
“秦大人,反覆審訊之後,事實已然清楚。”
“岳飛並無罪責,再審已無意義。還望大人明斷。”
秦檜目光冷淡,從他身上一掠而過。
只拋下四個字。
“上意如此。”
短短一句。
如驚雷當頭。
何鑄身形一震,神思恍惚。
他全都明白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沒有所謂真相。
岳飛是否忠誠,並不重要。
審訊結論為何,同樣無關緊要。
這是一個早已布好的死局。
執棋者,正是秦檜,與趙構。
“我所憂者,又豈止岳飛一人?”
“強敵未滅,便先自毀柱石,寒了將士之心,此絕非社稷長久之道!”
朝堂的腐朽,凍結的何止是岳飛一人的熱血。
紙包不住火。
隱藏在暗處的骯髒與罪惡,終有一日會暴露在天光之下。
凡尚存是非之心者,終會看清趙構與秦檜的醜惡真容。
天理昭昭。
血色光輝驟然鋪滿蒼穹,耀目得令人難以直視。
眾人心中同時生出不祥的預感。
悲哀,好似在歷史長河中一遍遍迴響。
天幕畫面中下方。
趙匡胤神色悲慟,幾近落淚。
淚水順著面頰滑落,他喉嚨哽住,幾乎發不出聲。
“朕的盛世大宋,為何會走到這一步……”
畫面驟然拉近。
血腥、汙穢充斥的牢獄中,一道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一位將軍。
脊背依舊筆直。
他的雙手被沉重枷鎖鎖死,頭頸夾於木枷之間。
這是死囚的刑具。
毫無尊嚴可言。
可他曾是扞衛山河的統帥。
也是守護萬民的英雄。
一生心血盡付社稷,最終卻被困在無法掙脫的屈辱之中。
悲愴的樂聲在天地間迴盪。
連蒼穹,似乎也在俯視這一幕。
皚皚白雪覆蓋大地,卻驅不散那沉重的死寂。
年關將近。
負枷之人神情麻木,腳步遲緩。
一步一步,鐵鏈拖地,發出刺耳聲響。
每一步落下,腳踝都被牽扯。
力道被迫放慢,身體微微前傾,卻始終沒有停下。
通往風波亭的路不長,卻顯得格外漫長。
獄卒在前引路,沒有回頭,沒有言語。
囚門之外,人群躁動。
有人拍擊木欄,有人失聲痛哭。
有人嘶啞怒吼:
“嶽元帥何等忠烈!”
聲音破裂帶著顫抖。
“你們竟敢害他!”
有人怒不可遏,拳頭砸在地上。
“這是奸臣之行!”
“必無好下場!”
罵聲層層疊起,壓過風聲也壓過腳步聲。
“你們還配稱為人嗎!”
吼聲迴盪在獄道之中。
詔獄之內。
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掩面而泣,有人目眥欲裂。
哭聲,怒罵聲,在陰冷的牢獄中反覆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