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此人,足以與王翦、白起並列於史冊之巔。
若生在大秦,本宮必定縱容他橫掃天下,誰敢掣肘半分。”
在嬴政眼中,所謂功高震主,不過是懦弱君王的自我安慰。
普天之下,又有誰的功業,能凌駕於始皇之上。
“朕要岳飛!”
“唐室一脈,英傑如雲,再加上本朝子嗣,若還敢與朕爭奪,朕絕不會留情!”
嬴政咬緊牙關。
胸腔之中,怒意翻湧。
某種不甘的情緒在心底不斷翻滾。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李世民麾下那一眾名將。
那是何等豪華的陣容。
即便是橫掃六合、威壓四海的秦始皇,也難免生出羨慕之意。
反觀自己。
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不過寥寥數人。
哪裡比得上唐室那般群星璀璨。
“為何我大秦,竟無後世名將可承衣缽?”
“李世民是唐室的白月光!”
“而我,卻只成了大秦心頭的一抹硃砂!”
想到此處,嬴政冷笑一聲。
心中鬱氣反倒散去幾分。
他的目光投向虛無的未來。
好似已看見大秦後世,鐵騎縱橫,名將輩出。
……
十二道金牌落下。
宋廷最後一絲北伐的希望,被徹底掐滅。
中原不復。
燕雲十六州,也只剩下空談。
攤上這樣的皇帝。
復國之夢,不過痴人說笑。
蒼穹之上,天幕低垂。
好似帶著嘲諷,貼近趙匡胤的視線。
趙匡胤面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天幕所言皆是事實。
也正因如此,那股屈辱與憤怒才更為洶湧。
太丟臉了。
丟盡了趙宋的臉。
“此言未免過甚。
無論如何,也不能就此定論。”
趙匡胤低聲嘟囔。
語氣中滿是不甘。
“岳飛尚在。
縱然被趙構攪得一塌糊塗。
未必沒有轉機。”
哪怕現實一次次將希望碾碎。
他仍忍不住幻想。
趙家,或許還能出一位明主。
只要能善用岳飛。
中原失土,終有一日可盡數收回。
天幕畫面忽然一轉。
趙匡胤心中一沉。
那種感覺並非來自畫面本身,而是來自某種提前到來的預感。
他站在原地,沒有開口。
背脊卻在一瞬間繃緊。
天幕之中,原本流動的畫面停頓了一息。
沒有聲音。
沒有文字。
只有一片空白。
隨後,畫面重新展開。
王城顯現。
城牆連綿。
街道縱橫。
城中行人依舊往來。
卻無人抬頭。
好似所有人都在刻意避開某個即將降臨的結果。
畫面向上拉遠。
王城被完整收入視野。
再向上。
天空壓低。
雲層堆疊。
沒有雷聲。
沒有風聲。
天地之間只剩下靜止。
趙匡胤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已經意識到接下來會出現甚麼。
但他仍舊希望自己判斷有誤。
天幕沒有給他時間。
畫面開始移動。
速度不快。
卻極為明確。
鏡頭沿著城牆外側掠過。
跨過原野。
跨過關隘。
畫面忽然下壓。
騎兵出現。
數量不多。
隊形分散。
馬蹄起落。
節奏一致。
沒有吶喊。
沒有旗幟。
他們只是向前。
目標明確。
一名騎士懷中抱著一隻木匣。
木匣用布包裹。
布料被風掀起一角。
露出邊角。
騎士沒有低頭檢視。
他只是策馬。
一路不停。
道路在腳下後退。
關卡沒有阻攔。
城門提前開啟。
守軍沒有盤問。
騎士入城。
街道兩側人群避讓。
沒有人詢問來意。
也沒有人試圖靠近。
騎士穿城而過。
直入宮城。
畫面再一次切換。
殿內陳設顯現。
案几擺放在中央。
燭火燃燒。
火焰穩定。
無人走動。
無人說話。
一隻手將木匣放在案上。
匣子被開啟。
信封被取出。
封口完整。
沒有拆動痕跡。
信被放平。
案几表面光滑。
紙張貼合。
角落沒有捲起。
微風從側窗進入。
窗欞輕響。
信紙邊緣晃動。
幅度不大。
卻足以讓字跡顯露。
天幕拉近。
字跡清晰。
每一筆都沒有遮掩。
沒有轉圜餘地。
天幕之外。
時間好似同時停頓。
先秦。
兩漢。
三國。
兩晉。
南北朝。
隋唐。
歷代帝王同時抬頭。
沒有人先開口。
也沒有人移開視線。
他們看見了同一句話。
理解沒有分歧。
含義沒有偏差。
寒意從腳下蔓延。
不是恐懼。
而是確認。
這是一個已經被做出的選擇。
不是請求。
不是協商。
而是條件。
有人呼吸變重。
有人指節發白。
有人下意識前踏一步。
卻又停住。
因為他們都明白。
此事已不在戰場之上。
而在權力之中。
趙匡胤站直了身體。
胸腔起伏。
他想說話。
卻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一幕。
也是他最熟悉的一幕。
用一個人。
換一場停戰。
用一個名字。
換一個暫時的安穩。
他閉上眼。
又迅速睜開。
不願錯過任何一個字。
天幕定格。
信紙不再晃動。
字跡佔滿畫面。
沒有多餘內容。
只有一句。
必殺岳飛。
方可停戰。
畫面沒有繼續。
卻比任何畫面都更清晰。
天幕之前。
無人坐下。
無人離開。
他們都知道。
這不是結局。
而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