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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其用兵之勇猛,不拘常法;其戰術之詭異,令人防不勝防

“真英雄也!”

趙匡胤猛然停下腳步,胸腔起伏,聲音中透著難以抑制的激盪。

這四個字,說得極重。

他來回踱步,腳步急促而凌亂,完全沒有了往日帝王應有的從容。

臉上,那份幾乎掩飾不住的欣喜,如同久旱逢甘霖,毫無保留地寫在眉眼之間。

“好!好一個岳飛!”

他重重拍掌,聲音在殿中迴盪。

“這下我大宋……終於有救了!”

這一句話,說得極慢,卻字字千鈞。

那不是簡單的戰場勝負。

那是——

一個幾乎被逼到絕境的文明,在懸崖邊緣,終於抓住了一根不會斷裂的繩索。

趙匡胤忍不住放聲大笑。

笑聲初起時豪邁,

可漸漸的,卻帶上了一絲複雜的顫音。

“趙構那般庸碌之人,竟能得此悍將輔佐……”

“簡直是天佑我朝!”

這並非對趙構的寬容評價。

恰恰相反。

正因為清楚地知道趙構的侷限,

趙匡胤才更加明白——

岳飛的出現,有多麼不可思議。

越說,他越是激動。

尤其當他想到岳飛的年紀,胸中那股情緒,幾乎要溢位來。

“太年輕了……”

趙匡胤低聲喃喃。

與年邁卻力竭的宗澤相比,岳飛簡直像是一輪剛剛躍出地平線的朝陽。

鋒芒未被歲月磨鈍,

銳氣未被官場侵蝕。

有膽魄,有軍略,更重要的是——

還有一顆尚未被現實折斷的心。

如此年輕,

便已在生死棋局之中,展現出這般冷靜、狠準與擔當。

若再給他幾年,十幾年……

其未來成就,幾乎無法想象。

“這是老天爺……”

“賜給我大宋的一顆將星啊。”

這一次,趙匡胤的聲音低了下來。

不再激昂,

反而多了幾分鄭重。

他雙目泛紅,緩緩合掌。

這一刻,他不是開國之君。

而是一個,親眼見證“希望重新出現”的後來者。

“感謝上蒼。”

天幕隨之變換。

【建炎四年歲末。】

【岳飛、韓世忠並肩而戰,將金軍逐出江淮腹地,成功穩固江北防線。】

短短數行字,卻像兩座沉重的碑。

岳飛。

韓世忠。

兩個名字,並列出現。

如同兩座巍峨的山嶽,

橫亙在金軍南侵的必經之路上。

只要他們還在,

江南,便不是可以隨意踐踏之地。

金兵很快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不再輕視。

也不敢再試探。

面對這兩位悍將,金軍上下心生忌憚。

再無人敢輕言“南下”。

於是——

戰略重心被迫北移。

鋒芒,轉向關陝之地。

那片土地,山河險要,兵家必爭。

亦是大宋另一道,尚未穩固的屏障。

而在那裡——

新的風雲,早已暗流洶湧。

天幕之中,一道橫貫天地的金色光柱緩緩升起。

光芒熾烈,宛如天啟。

哪怕只是直視一瞬,都令人心神震盪。

忽然——

光柱之中,一點耀光驟然爆開!

卡牌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好似被無形之力推動。

邊緣泛起刺目的金輝,輪廓隨之放大。

其上的名字,逐漸清晰。

——吳玠!

畫面鋪陳開來。

一名威武的將軍跨騎駿馬,立於曠野。

身形挺拔如槍,氣勢沉凝。

他手中長弓緊握,指節微微發白。

弓弦輕顫,好似隨時都能射出致命一箭。

目光如刀。

這人,正是繼韓世忠、岳飛之後——

第三位讓完顏兀朮屢屢碰壁、頭破血流的悍將!

其用兵之勇猛,不拘常法;

其戰術之詭異,令人防不勝防。

行軍如鬼魅,出手如雷霆。

在戰場之上,幾乎無人能與之正面抗衡。

然而——

畫面忽然一頓。

字幕浮現。

【然,此時此刻。】

【鎮守關陝者,並非吳玠。】

天幕驟然一轉。

一名將領映入畫面。

面容冷峻,眉目鋒利,神情中透著不加掩飾的傲然。

他的額前,兩個字緩緩顯現——

張浚。

緊接著,爭執爆發。

“金軍虛實未明,此時貿然出兵,實乃大忌!”

一名年長將領怒聲開口,語氣急切而嚴厲。

“稍有不慎,後方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境!”

此人,正是曲端。

西北名將。

久經沙場。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慮。

然而——

張浚卻面露不悅,揮手打斷。

“金軍主力尚在江淮一帶。”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毫不退讓。

“此地不過零星殘部,有何可懼?”

他一步向前。

“機不可失!”

“立即開戰!”

在張浚看來,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敵軍疲敝。

防線空虛。

只要出兵得當,

關陝,便可一戰而定。

然而,曲端的直覺,卻愈發不安。

“此舉太過倉促。”

他緩緩搖頭,語氣沉重。

“若判斷有誤——”

“後患無窮!”

他力勸張浚暫緩行動,等待更確切的情報。

謹慎。

耐心。

與現實的殘酷經驗。

而另一邊——

是自信、是急切,是對戰機的渴望。

兩種截然不同的判斷,

在這一刻正面碰撞。

火花四濺。

而關陝的命運,

也在這場爭執之中,悄然偏離原本的軌道——

走向了一個,再也無法回頭的岔路口。

其實張浚此人,對任何不同意見幾乎到了本能排斥的地步。

凡是與他判斷相左者,不論其資歷、功績、還是所提建議是否切中要害,統統一概視作“不服從”“擾亂軍心”。

在他的眼中,戰爭並非眾人集智、權衡利弊的博弈。

更像是一場只能由他一人執筆的獨角戲。

曲端的下場,正是這種性格的必然結果。

作為前線將領,曲端並非無能之輩,他所提出的異議,也並非出於私心,而是源於對戰局的冷靜判斷。

然而,這些理性的聲音,在張浚聽來,卻成了對其權威的公然挑戰。

於是,沒有覆盤,沒有辯論,更沒有重新審視戰略的可能——

只有一紙命令,直接將曲端投入大牢。

事情本該到此為止,卻偏偏沒有。

戰事不利之後,張浚非但沒有反躬自省,反而把積壓已久的怨氣徹底宣洩出來。

他將敗局的責任巧妙地轉移,把所有失誤與風險,統統推到“異己”身上,順勢清算舊賬。

最終以極其殘酷的方式處決曲端,好似這樣,便能掩蓋自身的無能與猶豫。

說到底,你哪怕真豁出命去,孤注一擲,拼上一把,也好過在關鍵時刻一退再退,把優勢生生拖成劣勢。

可張浚的選擇,偏偏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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