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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凡敢傷民、毀田、劫掠者,格殺勿論!!

韓世忠的名字,如同一道陰影,死死籠罩在金軍頭頂。

水面之上,戰船封鎖航道。

岸線兩側,宋軍步騎不斷襲擾。

白日不見敵影,夜裡卻火箭如雨。

剛剛紮營,戰鼓驟響;

尚未整隊,殺聲已至。

原本隨行的八千精銳,在這般無休止的圍追堵截之下,被一點點碾碎。

前鋒折損,中軍潰散,後隊幾近全滅。

即便是久經沙場的女真悍卒,也開始在夜裡驚醒,在夢中喊叫。

為了活命,金兀朮已經顧不得體面。

水道被堵,他便下令強行疏通。

士卒以血肉填河,以屍骨鋪路。

有人剛跳下水,便被箭雨釘死在河床之中;

有人尚未來得及掙扎,便被戰船碾入水底。

金兀朮披頭散髮,渾身泥濘,在親兵的簇擁下狼狽南逃,一路逃向秦淮河畔。

彼時的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只要能活著離開這裡,甚麼尊嚴、甚麼顏面,全都可以不要。

甚至在某個瞬間,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也許,這片荒涼而陰冷的黃天蕩,

真的會成為自己此生的埋骨之地。

終於。

在付出近乎慘烈的代價後,他撕開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生機。

殘軍踉蹌前行,得到了片刻喘息。

可命運,卻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當金軍抵達建康城外圍的那一刻——

迎接他們的,並非想象中軍心渙散、守備空虛的宋軍。

而是一張,早已張開的巨網。

靜。

死一般的安靜。

城外曠野之上,沒有旌旗招展,沒有擂鼓吶喊。

只有隱約可見的營壘輪廓,與被刻意清理過的行軍痕跡。

太乾淨了。

乾淨得,令人心底發寒。

岳飛。

這個名字,在金兀朮腦海中,第一次變得清晰而沉重。

這個當時尚未真正名震天下的年輕將領,

不聲不響地,已經在建康城外,為他佈下了一場真正的噩夢。

沒有正面決戰。

沒有倉促迎敵。

只有一次又一次精準到冷酷的伏擊。

糧道被切斷,斥候被清除,前哨剛剛露頭,便被連根拔起。

金兀朮這才猛然意識到——

眼前這人,與他此前遇到的任何宋將,都不一樣。

韓世忠的打法,是穩,是硬,是以經驗與血性壓人。

而岳飛的手段,卻是快、狠、準。

他不與金軍正面拼消耗,

而是像一把藏在暗處的利刃,專挑要害下手。

每一次出擊,都恰到好處。

每一次撤退,都乾淨利落。

幾次交鋒下來,金軍不僅損兵折將,更是士氣大跌。

金兀朮心底,第一次生出了難以壓制的寒意。

他終於意識到——

自己這一路南下,真正遇到的對手,

不是趙構。

不是那些不戰而逃的守將。

而是此刻,正在暗處冷冷注視著他的那個人。

岳飛。

相比於韓世忠的穩紮穩打,

這個年輕人,更狠,更快,也更難以應對。

數次交鋒,皆以金軍受挫而告終。

每一次試探、每一次小規模遭遇戰,金兀朮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對方並非在被動應戰,而是在有意識地收縮、誘敵、截斷。

那是一種極其剋制,卻又精準到近乎殘酷的打法,像一張看不見的網,一點點收緊。

可即便如此,金兀朮依舊無法放棄建康。

這座城,橫壓長江天險,控扼南北水陸要道。

是宋廷江防的咽喉,更是金軍繼續南下、甚至徹底擊碎南宋希望的關鍵支點。

若失建康,之前所有的追擊、殺戮、犧牲,便都成了無用功。

很快,他強壓住心中的焦躁,重新整合自江北陸續渡河而來的殘部與新軍,在建康城外圍構築防線。

拒馬、壕溝、鹿角、木柵,一層接一層;

弓弩手居高臨下,騎兵隱於側翼,步卒據險而守。

金兀朮擺出的,是一副寧可耗死對手,也絕不後退半步的姿態。

——攻城不成,難道守城也不成?

他心中並非沒有底氣。

要知道,建康自古便是易守難攻之地。

城池堅固,水網縱橫,若能穩住陣腳,哪怕岳飛再善戰,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撼動根基。

當年金兵之所以能夠輕易破城,根本不在兵鋒,而在人心。

那一日,城中守將得知趙構已棄城南逃,天子尚且不顧江山百姓,何況一城一將?

驚惶、絕望、懼死,如同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未等金軍真正列陣,守將便已跪伏在地,親手開啟城門,引軍民出城投降。

那不是戰敗。

那是信念的徹底崩塌。

換作尋常宋將,金兀朮這一套防守之策,或許真能奏效。

可惜——

他這一次,走錯了棋。

對面站著的,是岳飛。

天幕之上,浩大的沙盤地圖緩緩鋪陳開來。

建康城,穩居中央,城北是翻滾不息的長江水色,城南數座要地星羅棋佈。

金軍營寨犬牙交錯,看似嚴密,實則線條綿長、首尾難顧。

而在“清水亭”一帶,一個刺目的紅色圓圈,被清晰標註。

那是薄弱處。

是命門。

鏡頭猛然拉近。

夜色如墨,寒風低嘯。

下一瞬——

一支不過數百人的騎兵,突然自黑暗中奔湧而出。

這如同被壓抑許久的猛獸,驟然撕裂夜幕,直插金軍腹地。

馬蹄聲由遠及近,殺意卻先一步抵達。

為首之人,目光冷冽如霜,身形前傾,穩若磐石。

岳飛。

他沒有高聲怒喝,沒有多餘動作,只在最短的時間內,選中了目標。

衝陣。

破帳。

斬首。

三步合一,一氣呵成。

金軍主將尚在睡夢之中。

甚至來不及披甲,便被一槍貫喉,頭顱滾落在地,鮮血瞬間染透軍帳。

混亂,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爆發。

可還未等金軍組織反擊——

那支騎兵已如疾風掠影,殺完即退,不戀戰,不糾纏,只留下遍地屍骸與無盡恐慌。

緊接著,一道清晰而冷冽的軍令,在夜空中傳開——

“驅逐奸賊,嚴禁入城!”

“凡敢傷民、毀田、劫掠者,格殺勿論!”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壓得人心生寒。

即便是在戰前。

他仍一遍又一遍地叮囑士卒,不可擾民。

這是怎樣的將領?

溫和,卻鋒利。

剋制,卻致命。

他不靠屠城立威,不以血海揚名,卻能讓敵軍在黑夜中徹夜難眠,讓百姓在烽火裡看見秩序。

天幕之前,無數大宋百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太清楚了。

宋軍素來軍紀鬆弛,戰亂之中,無論敵我,只要兵馬踏過,往往便是雞犬不留。

搶掠、焚燬村落,早已成了預設的“慣例”。

甚至有不少將領,將此視作犒賞士卒的手段。

可岳飛,不一樣。

他用軍法,護住了百姓的屋簷;也用剋制,換來了人心。

在那個兵荒馬亂、信念崩塌的年代,他像是一道逆流而上的光。

於是,人們終於明白了——

為何戰線能夠穩住。

為何百姓願意相助。

為何金兀朮會一步步,被逼入死局。

因為,只有他。

——唯有岳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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