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6章 誰弱,誰就該被打!誰亂,誰就該被吞!!

天幕之上。

楊業的臉龐沾滿斑駁血痕。

暗紅色的血跡在低沉而悠長的背景樂中緩緩褪色。

這像是被無形之手一點點撫平。

那並非真正的消失,而是一種被歷史反覆沖刷後的淡化——

好似在提醒世人,這些傷口早已不只屬於個人,而是屬於一個時代的印記。

畫面在他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

隨即緩緩拉遠,像舞臺上垂落的幕布,為一場註定載入史冊的大戲揭開序章——

雍熙北伐,就此登場。

“你說甚麼?耶律賢……死了?”

宋太宗趙光義的身影投射在蒼穹光幕之中。

那一瞬間,他的神情先是凝滯,彷彿尚未完全消化這個訊息。

然而,這種短暫的錯愕幾乎轉瞬即逝,下一刻,難以掩飾的狂喜便如潮水般湧上他的面容。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眼底深處,亮起了一抹近乎貪婪的光,像是獵人終於等到獵物露出破綻。

公元九八二年。

遼國景宗耶律賢,病逝。

繼位的,是他年僅十一歲的幼子。

一個尚未真正踏入權力世界的孩子。

北境戰報飛馳而來,驛馬晝夜不歇,踏碎塵土與夜色——

將急信一封封送入汴京。那字字句句,如同重錘敲擊在朝堂之上——

“契丹新主年幼,朝政盡歸皇太后。”

“近侍寵臣把持權柄,邊防或有鬆動之虞。”

就在這一刻,彷彿某種深埋在趙宋血脈中的“祖傳本能”,被悄然喚醒。

那是一種對時局裂縫的敏銳嗅覺,一種對“弱點”的天然捕捉。

趙光義幾乎是在瞬息之間,體會到了當年他兄長趙匡胤的那種微妙心境。

那是一種站在高位、俯瞰天下時,對“天命在我”的篤定與自信。

天朗氣清,陰霾散盡。

彷彿連老天,都在為這一刻讓路。

時機——似乎又一次,穩穩地落入了趙宋之手。

“備戰!”

“立刻備戰!”

命令在他心中幾乎是自然而然地浮現,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在趙光義看來,這正是大宋數百年難逢的絕佳良機,是上天親手遞到他面前的一把鑰匙。

契丹新喪國君。

幼主登基。

寡母臨朝。

在他的認知裡,這樣的局面,幾乎等同於門戶洞開。

若不出兵,反倒像是辜負了天意。

天幕之下。

所有的帝王齊齊目睹這一幕。

他們的表情,卻出奇地一致。

那是一種介於皺眉與嫌棄之間的複雜神情——

像極了地鐵車廂裡,看見有人公然外放影片的老者:

不是不明白對方在做甚麼,甚至也能理解其中的邏輯,但心裡就是忍不住泛起一股說不出的彆扭。

理智告訴他們,這樣的選擇並不稀奇。

在冷兵器時代,趁虛而入,本就是兵家常態。

誰弱,誰就該被打;誰亂,誰就該被吞。

可偏偏,這樣的行為一旦落在趙光義身上,卻總讓人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協調感。

彷彿同樣的招數,由不同的人使出來,味道卻截然不同。

不是手段的問題。

而是人。

原因無他。

氣質不對。

那是一種說不清、卻又讓人本能排斥的違和感。

同樣是趁勢而動、同樣是抓住對手的空窗期,可從趙光義身上散發出來的,卻不是梟雄的果斷,也不是統帥的冷靜。

而是一股掩飾不住的怯懦與急切——像是生怕機會稍縱即逝,於是連體面都顧不上了。

就在這種微妙的觀感尚未散去之時——

天幕的另一側,驟然風雲變色。

一道怒氣沖天的身影,幾乎是硬生生撞進了畫面之中。

趙匡胤。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根根暴起,目光如雷霆般鎖定了趙光義。

那不是帝王之間的審視,而是兄長對弟弟最直接的憤怒。

下一刻——

抬腳就踹。

毫不猶豫,也毫不留情。

“無恥之徒!”

一腳接一腳,彷彿要把積壓在心頭多年的憋悶,全都踹進這一刻裡。

“你怕甚麼?!”

“怕契丹強盛?!就只敢在人家孤兒寡母的時候下手?!”

怒吼聲震得天幕都在輕微顫抖。

“這算甚麼本事?!”

“我大宋的軍威,就只能用在這種時候嗎?!”

他越說越怒,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有種等人家緩過勁來!”

“等人家站穩腳跟!”

“再堂堂正正打一場!那才叫本事!”

若非隔著天幕,這幾腳恐怕早已不止是象徵意義上的訓斥。

而是要把趙光義直接踹進史書的夾縫裡,釘成一個反面範例。

這一刻,諸天萬界無數觀眾,竟生出一種詭異的共識——

這一頓踹,踹得並不過分。

若非一定要給這種行為貼個標籤,那大概也只能用一句極不體面的評價來概括——

屑中之屑。

天幕畫面,卻並未因此停歇。

歷史不會因為情緒而改道。

可惜的是,趙光義自以為抓住了天賜良機,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從最開始,他就判斷錯了物件。

他口中的“孤兒寡母”,並非甚麼可以任人揉捏的柔弱存在。

恰恰相反——

那位“寡母”,是遼國曆史上赫赫有名的強勢人物。

她的才能、眼界、魄力與手腕,甚至不在耶律賢之下。

某些方面,更是遠遠超出。

她的名字,在天幕之上被緩緩點亮——

蕭綽。

史書尊她為蕭太后,亦稱承天太后。

在她執掌朝政的歲月裡,遼朝不僅沒有因新主年幼而衰弱。

反而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上升期。

內政整肅,軍權穩固,外敵震懾。

國力蒸蒸日上,四方無不側目。

而趙光義,偏偏選在這樣一個時間點,貿然發動了對遼的全面進攻。

這是他犯下的第一個致命錯誤。

緊接著,他又邁出了第二步——

更加離譜、更加荒唐的昏招。

天幕之中,畫面一轉。

一張佈滿雜亂線條與奇異符號的圖樣,緩緩浮現,橫亙在光幕中央。

它看起來既像陣法,又像孩童心血來潮時的隨手塗鴉,毫無殺伐氣息。

下方文字標註——

【陣圖】。

隨之而來的註解,讓無數人瞳孔微縮:

此物,由皇帝親繪。

凡大軍出征,主帥須嚴格依圖行軍佈陣,不得有半點偏差。

雖說趙光義並未親臨前線,可這場雍熙北伐,從戰略構想,到戰術部署,幾乎完全出自他一人之手。

換句話說——

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隔空指揮”。

“這……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天幕之下,那些親歷沙場、縱橫殺伐的一眾帝王,齊齊陷入了沉默。

他們盯著那張陣圖,神情從困惑,逐漸演變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

而就在此時——!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