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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頭兒,你說,長安和太陽,哪個更遠?

【天哪!這畫面看得我熱血翻湧,又忍不住淚目,這究竟是怎麼拍出來的,真實得讓人心悸!】

【說到底,雙方都是我大唐的精銳,同出一源,何苦自相殘殺至此!】

【巔峰戰力竟然白白消耗在內鬥之中,實在令人痛心!】

【若這兩支軍隊合兵一處,別說一隅之地,恐怕橫掃亞歐大陸都不在話下,卻偏偏在此彼此消磨!】

【聽說這一戰雙方傷亡幾乎相當,是真正的硬碰硬正面血戰!】

【他們都堅信自己是在為大唐盡忠,所以才會拼殺到最後一刻,寸步不退……悲哉!哀哉!】

彈幕如洪流般滾滾而過,遮天蔽日。

……

天幕如是說道。

【於叛軍而言,身後所倚,正是關乎存亡的帝都長安;】

【而於唐軍來說,眼前所見,乃是近在咫尺的最終戰果——長安城!】

【大唐之強盛,舉世無雙。彼時放眼天下,無一國、無一聯盟可與之正面抗衡。】

【唯有自身內耗,方能將這般龐然帝國拖入深淵。】

天幕之前。

李世民面上的神色,早已無法用“陰沉”或“鐵青”來形容。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怒、悲慟、悔恨與無力的複雜神情。

他靜靜佇立,背脊依舊挺直,可那份帝王的威儀,卻在這一刻顯得異常沉重。

片刻後,他緩緩闔上雙目,彷彿不願再看、不敢再看。

胸腔起伏之間,呼吸變得粗重而壓抑,喉間終是溢位一聲幾乎無法遏制的低吟。

“二十萬……甲士……”

聲音極輕,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無人比一位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以無數勝仗奠定江山的帝王,更清楚“甲士”這兩個字的真正分量。

自古以來,史書所載的大戰之中,動輒便是十萬、二十萬,乃至三五十萬大軍對壘沙場——

這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其中絕大多數,不過是臨時徵召、訓練有限的普通兵卒。

兵,是兵。

甲士,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真正的甲士,意味著常年披甲、久經戰陣,意味著在刀鋒與箭雨中活下來一次又一次;

意味著以一敵數、以命換命,是真正用鮮血與戰功堆砌出來的戰爭機器。

在數以萬計的普通士卒之中,未必能挑出一個真正稱得上甲士的存在。

更何況,此役之慘烈,甲士竟只是最基本的門檻。

那戰場之上,還有數量龐大的精銳騎軍並肩而立——人馬合一,衝鋒如雷,其戰力遠勝步卒數倍不止。

如此規模的甲士與騎兵同時出現,本身便是盛唐國力臻至巔峰的最直觀體現。

這是一個倉廩充實、鐵器精良、戰馬成群、百姓尚能支撐長期征戰的時代,才能孕育出的恐怖軍力。

這樣的軍隊,絕非任何一個風雨飄搖的王朝能夠擁有,更不是衰世、亂世所能負擔。

若是執掌這支無雙精銳的皇帝,仍是當年的李世民本人,那麼縱橫掃諸國,將大陸一分為二,也絕非誇誇其談。

正因如此,眼前的一切,才顯得愈發諷刺、愈發刺目。

這些本該為大唐開疆拓土、為帝國續寫輝煌的甲士,如今卻將刀鋒對準了他們。

這些本應成為盛世柱石的精銳力量,卻在內亂之中彼此消耗,血流成河。

此情此景,落入這位大唐奠基之主的眼中,又怎能不令人心如刀絞。

更讓人心寒的是——

被冠以“叛軍”之名的那一方,主體竟然多是曾經效忠大唐、為帝國立下赫赫戰功的唐軍舊部;

而奉命前來“平叛”的大軍之中,卻不得不摻雜大量從回紇借調而來的異族兵馬。

天幕之上,畫卷緩緩鋪陳。

唐軍,終究是贏了。

那是一場付出慘重代價的苦勝。

然而,當大軍真正踏入長安城的那一刻,噩夢卻並未結束,反而才剛剛開始。

部分回紇兵馬迅速脫離陣列,分兵四散,開始在城中肆意掠奪。

金帛被搶奪,宅院被焚燬,哭喊聲在街巷之間此起彼伏。

對長安城中的百姓而言,他們盼來的,並非解救,而是一群披著盟軍名義的侵入者。

唐肅宗李亨曾鄭重許下諾言——

城池與百姓,歸還大唐;

而城中的財物,以及婦孺子女,則盡數歸屬於回紇。

於是,唐軍將士只能死死攥緊手中早已被鮮血浸透的刀柄。

刀在手,卻無法揮出。

心在燃,卻只能沉默。

百姓的哭喊撕心裂肺。

凡有膽敢反抗、出言斥責之人,回紇士卒毫不遲疑,刀光一閃,便是人頭落地。

頭顱翻滾著砸在青石路面上,有的甚至撞在唐軍兵卒的靴旁。

鮮血順著街道蜿蜒流淌,滲入磚縫,浸溼了戰靴的底部。

四周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沒有歡呼,沒有凱歌,只有一種無聲的悲涼,在空氣中緩慢擴散,令人窒息。

面對無數百姓絕望的目光與痛苦的質問,將領們只能咬緊牙關,牙齦幾乎滲血。

他們閉上眼,側過頭,以手掩面,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聲近乎斷裂的哽咽。

這一刻,沒人能回答——

誰,才是拯救者?

誰,又才是真正的入侵者?

興時,百姓受苦;

亡時,百姓,依舊受苦。

天幕之下,唐軍之中哭聲成片。

天幕之下,帝王淚如雨下。

李世民的悲慟之音,彷彿要掀翻整座大殿的穹頂。

可滿殿群臣,卻只能緩緩合上雙眼,無人敢言。

“夠了……夠了……”

“朕意已決,不必再看!此後此景,不得再呈於朕前!”

臣子們聽著那從未在帝王口中出現過的淒厲哭聲,只覺心臟被人狠狠攥緊,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最終,只餘一聲聲無力的嘆息。

……

天幕畫面,如百葉翻轉,緩緩切換。

“頭兒,你說,長安和太陽,哪個更遠?”

“少說廢話……”

“自然是太陽遠得多。”

“世人只聽說過有人自長安而來,卻從未聽聞有人自太陽而至。”

一座荒蕪而古老的孤城,漸漸映入眼簾。

而一段飽經風霜、滿載歲月塵埃的對話,也隨之在畫面中緩緩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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