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這聲狠戾的低吼,一刀狠狠劃下!
皮肉翻卷,鮮血噴湧。
周圍百姓驚呼失聲,許多人不敢再看,紛紛轉頭落淚。
但顏杲卿卻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那血沫濺在安祿山臉上,像烙鐵一般燙得他眼神暴怒。
儘管血流如注,顏杲卿的神情依然堅若磐石。他喘息沉重,卻滿是蔑視與憤怒。
“罵的就是你!”
他咆哮:“你這個卑鄙無恥的胡虜逆賊!”
“若你安祿山真有膽量,那便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我碎屍!”
安祿山怒不可遏,卻又被他的言辭刺激得無法停止酷刑。
一刀、皮肉被割下,血流在橋面上蜿蜒成黑紅之河。
但顏杲卿的聲音從未停歇。
他罵得聲聲如鐵,字字如刀。
直到他的聲音沙啞、微弱……
直到生命最後的火光如燈芯一般黯淡,他都沒有向賊寇屈服半分。
天幕前,貞觀群臣面色鐵青,無人說得出話。
過了良久,終於有一位老臣忍不住淚如雨下,聲嘶力竭:
“真乃大丈夫!此等血性,不愧大唐忠烈!逆賊本該如此痛斥!”
群臣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如潮的怒吼爆發:
“說得對!”
“顏兄英烈!”
“何懼區區賊胡!大唐兒郎皆應如此!”
聲音震徹金殿,許多人已泣不成聲,袖子被淚水浸溼。
那種穿透時代的悲意,隔著光幕都能嗅出血腥與鐵鏽的味道。
沒有滔天血仇,沒有堅如鋼鐵的信念,又怎能承受如此酷刑而不屈?
忠烈至此,悲壯至此。
大唐風骨,在血光中顯得格外耀目。
李世民雙眼緩緩泛起猩紅,拳頭緊握,指節死白。他似想移開視線,卻又強迫自己看下去。
“顏杲卿,”他低聲,卻沉若洪鐘,“朕以你為大唐脊樑。你的忠魂,江山永銘。”
漢武帝也劉徹肅然起身,朝天幕深深一禮:
“忠臣之名,理當為朕所敬。”
衛青、霍去病並立,眼眶發紅,同時行軍禮:
“顏兄之烈,馬革裹屍者皆當致敬!”
大秦介面上,嬴政目光冷如霜刃,殺意凌然:
“胡虜敢如此辱我華夏忠良?若在朕朝,必讓其千刀萬剮,亂屍喂野!”
無數秦臣沉默跪倒,以此向這位鐵骨忠魂表達最高敬意。
天幕再顯——
琅琊顏氏在安史之亂中遭滅族浩劫,三十餘口盡皆血染庭前。
畫面閃過顏季明被分裂肢體、仍緊咬牙關的悽烈場景。
隨後畫面切換至顏氏門前。
叛軍逼近,火光沖天。
但顏氏老少卻無人退縮。
懷抱嬰兒的婦人眼中無懼;
垂暮老者挺直脊背;
青年男子渾身鮮血,被按在地上,卻扯出一抹悲壯的笑。
他們嘶吼:
“顏家不降!”
那年輕人泣血喊道:
“我……我只想成為像父親那樣的人……”
他仰天咆哮:
“有膽就殺!肉體雖滅,魂魄永存!
吾輩之氣節,將刻入所有見證之人心中!
你等逆賊,休想玷汙大唐的榮光!”
滿門忠烈,於焰火中悽烈隕落。
天幕前,無數觀者已淚流滿面。
他們捂住臉,卻捂不住抽泣;
壓抑著,卻最終爆發成撕心裂肺的哭號。
大唐的血性,在此刻重新燃燒。
忠烈之氣直衝雲霄!
李世民猛地緊閉雙目,牙關緊繃,似從喉間硬生生擠出幾字,每一個字都透著冷厲的諷刺。
“哈哈哈,真是荒唐至極!”
“縱然百姓遭遇浩劫,忠義之士依舊以死明志!可我們的天子,他又在忙些甚麼?”
“他與美人柔情繾綣,還妄想著留下一段傳世佳話?可笑!不過是個心如鼠膽的懦夫罷了!”
【其後,顏真卿得知兄長顏杲卿及宗族所遭悽慘慘禍,踉蹌歸家,卻只見侄兒顏季明的首級留存。】
【他雙手托起那顆頭顱,悲憤與哀痛如山崩海嘯傾瀉。】
【揮筆書下感天動地、泣鬼驚神的絕世名篇祭侄文稿。】
彈幕驟然炸開。
【嗚嗚,我都繃不住了!這段影像真實得讓人心裂!】
【悲意翻湧,淚水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掉!那混賬安祿山,那昏聵李隆基,真恨之入骨!】
【顏氏一族,忠烈貫古今!彼時河北亂局,許多世族紛紛折腰,唯獨顏家巍然挺立,絕不事賊!】
【我還以為顏真卿只是書法大佬,沒想到竟有這般鐵骨傲風的傳奇!】
【你們怕是不知,他不僅性情峻烈,更是安史亂局中叱吒風雲的名將,一身剛正,威名遠揚!】
天幕前。
“不滅此族,難平吾恨!”
李世民面色鐵青,咬牙欲碎。
……
洪武時期!
朱元璋拍案如雷。
“豈有此理!顏先生的無價墨跡竟被那些海中鼠輩據為己有?他們配嗎!”
藍玉怒不可遏,拱手請命。
“陛下!請準我征討倭患,以解華夏心頭之痛!”
若不讓他立刻開戰,他似乎氣得當場就要暴斃。
……
天幕之上畫面繼續。
安祿山舉兵謀逆的訊息傳回長安,李隆基這才不得不承認,那名義上的“養子”已徹底撕破臉皮。
於是,他匆忙調集封常清、高仙芝等名將,倉促徵募十萬兵馬,火速奔赴前線,試圖擋下安祿山如破竹之勢的推進。
然而,不過半月時間,戰況便連遭挫折。
關塞防線頻頻被撕開缺口,洛陽淪落,軍隊接連潰退至潼關一線。
封常清與高仙芝雖皆為戰功赫赫的統兵名將,奈何這支倉促拼湊的軍伍——
多為市街流民、乞丐浪漢,既無紀律亦無戰陣經驗,甚至不如烏合散兵。
與安祿山麾下久經沙場的精銳硬拼,在軍力無顯著優勢的情況下,幾乎就是送死。
在這種絕望局面下,二將仍能數次穩住形勢,構築起有效防禦,其才能已然堪稱極致。
戰場從無常勝將軍,幾場失利不足以論英雄。
然而,李隆基心神大亂,聽聞敗報當即雷霆震怒。
就在封、高兩將退守潼關之際,他竟以城池失守之名,直接將二人處斬!
“吾等無能!未能替陛下守住洛陽,使狂賊肆虐犯境,我等乃大唐之罪臣!”
話音剛落,刀光已閃。
鍘刀落下的一瞬間,封常清與高仙芝淚如泉湧,既痛楚又懊悔,甚至狠狠扇了自己幾個巴掌。
他們不是替自己難過,而是羞愧沒能護住大唐的山河。